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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   “联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笑了,我知道这件事情很离谱,但是我爸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柴鸢看着手机屏幕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的梁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梁杏会是这个反应。

      但是也难怪她会笑成这样,毕竟柴鸢一开始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笑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谁会跟小学门口的小超市家的女儿联姻?玩具厂商还是辣条王子?用上“联姻”这个词她都觉得离谱。

      但在她的再三确认下,她的父亲柴宪表明,此事千真万确且板上钉钉,不容悔改,过完年就订婚,毕业就领证举办婚礼。

      荒唐,太荒唐了!柴鸢活了二十多年没有遇到过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看着柴鸢苦大仇深的脸,梁杏终于止住了笑,“不是吧,你爸真要你去联姻啊?跟谁啊?长得帅吗?”

      “不知道。”柴鸢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是重点吗?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最好的姐妹在这大好年华跳进火坑?还是和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亏你还叫梁杏,一点良心都没有。”

      梁杏眉眼一动,“你爸该不会是为了挣你的彩礼钱拿去给你弟弟吧?”

      “电视剧看多了吧,柴颂才14岁,才上初中,九年义务教育哪需要什么钱?”说到最后,柴鸢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心里也没底。

      虽说柴宪平日里确实有些重男轻女,愿意让她上大学也不过是因为好面子,怕邻居戳他脊梁骨。但现在就挣她的彩礼钱,是不是有些心急了?难道对方开出了什么高价?自己是有些姿色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人花多高的价钱,柴鸢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柴宪这些年把小超市经营得也算井井有条,不至于为了几万块就把她卖了,这个荒唐的联姻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柴鸢想着想着便出了神,梁杏在屏幕那头叫了好几遍才将她叫回神。

      “你说什么?”

      “我说,要不咱报警吧,现在是法治社会,告你爸一个非法拘禁。你现在虽然被关起来了,但是咱手机在手呢。”

      柴鸢摇摇头,“你不了解我们这个小地方,就算警察来了,知道我们是父女,最后也都是和稀泥,谁都不想掺和别人家务事。”

      “啊~那怎么办啊?”梁杏也跟着愁眉苦脸,“我不会毕业后包的第一个红包是给你的吧,你以后结了婚,会不会都不能出来玩了?整天在家里抱着孩子……”

      “stop!”柴鸢打断梁杏的脑补,好家伙,孩子都出来了,再不打断她都该想到孩子结婚她来喝喜酒了,想到那个场面,柴鸢打了个寒颤,不行,绝对不行。

      “我绝不可能就这样接受的。”

      *

      正值深冬,大雪下了一天,覆盖了整个平泠市,一片素白中不见一个人影。但长歌街除外,这里是平泠市最著名的安乐窝,俗称“酒吧一条街”,无论何时这里都是歌舞升平、彻夜狂欢的景象。

      平泠市最繁华的街道是长歌街,那么长歌街最繁华的酒吧一定非“Heterospace”莫属。现在正是晚上11点,Heterospace最热闹的时间,当红DJ正在舞台上控制着打碟机,重金属的音乐经过音响的放大像在每个人心口敲鼓,让人不禁肾上腺素飙升,舞池中的男男女女跟着音乐晃着脑袋,贴身热舞。

      温予淮收回看向中央舞台的视线,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辛辣刺激的酒精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抬眼望向对面摇头晃脑的齐然,忽明忽暗的灯光让齐然看起来颇有些人样。

      察觉到温予淮的目光,齐然笑道:“怎么了?第一次喝酒不适应啊?”

      巨大的音乐声不断灌入温予淮的耳朵,让他整个脑子都有些发麻,他没听清齐然说的话,但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齐然见他不回应,便知道他没听见,不然早冲他龇牙咧嘴了,温小少爷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听他爷爷温丰礼的话了,偏偏又听不得别人说他是乖乖孙儿,一提起必然发火。

      “行了,别板着个脸了,放松放松,这可是你第一次来酒吧。”齐然坐到他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大声吼道,“你说说你,这么多年一直被你爷爷管着,这要是踏进了婚姻的坟墓,以后岂不是更难出来玩了。”

      齐然这番话说得温予淮更加心烦意乱。

      温丰礼向来管他很严,要求他事事做到最好,什么酒吧舞厅,从不许他涉足,他也只能在家扮演一个乖孙子,为此他没少被那些圈子里的富二代嘲笑。

      这眼看他就要接手公司了,马上就能成为那群败家子里的佼佼者,扬眉吐气一番,毕竟败家子之所以是败家子,就意味着被家里当成了弃子,没有哪个富豪家族是放心一个败家子来继承家业的。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时候突然蹦出一个什么联姻对象,这也就罢了,联姻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跟小学门口超市有什么好联姻的?又不是全国连锁。要不是他偷偷翻了崔秘书的资料,说不定就稀里糊涂地接受了温丰礼的安排。

      这不叫联姻,叫扶贫。

      让圈子里那些本来就看不起他的富二代知道,堂堂温氏集团的太子爷,娶了一个小县城的超市老板的女儿,他的头这辈子都别想抬起来了。

      “诶,你那联姻对象是哪家的千金啊?我认识吗?长得漂亮吗?”齐然不依不饶地在他耳边絮叨,“你说说以淮哥你这姿色,怎么也得配个绝色美人吧,不说美若天仙,也得气质超群啊。”

      要真是倾国倾城,温予淮也不至于害怕被嘲笑了。他偷看资料时匆匆扫过一眼,那应该是柴鸢的大学入学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脸庞线条柔和,额前有细微的碎发,但那一双眼睛要睁不睁,眼下一片乌青,仿佛病入膏肓似的,更重要的是,满脸的痘痘,在这么重的滤镜下都还有痕迹,一下子就让人好感全无。

      “喝这么多酒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吗?”

      “你别急啊,这嫂子以后进了门,你这脾气她怎么受得了?我告诉你,这女人啊……”

      这声“嫂子”彻底让温予淮炸了毛,他就不该来酒吧找这个傻/逼。

      温予淮一把甩开齐然搭在他肩上的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齐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温予淮凶巴巴地冲他喊了句什么,掉头就走了。

      “哎,予淮,予淮——”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温予淮自然也没听到齐然的喊声,他三步并两步地快速冲出酒吧,耳边的声音这才消失了大半。

      他用手掏了掏耳朵,回头望了一眼,心说爷爷说得对,这酒吧真是不该来,他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想到爷爷,温予淮又犯了愁,他耷拉着头慢慢踱步出了长歌街,想起刚才朝齐然喊的那句话——“我不会妥协的。”

      不妥协,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上加难。且不说他从未忤逆过爷爷,真要闹起来,老爷子快七十的年纪,身体受不住可怎么办?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爷爷便对他严加管教,但也从未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可这次联姻,却是继承公司的唯一条件,而且爷爷还放了狠话。

      “要是不结婚,你也不用叫我爷爷了”。

      听听,这是要断绝爷孙关系啊!

      难道他真要娶那个素不相识的柴鸢吗?

      柴鸢,对啊,他可以去找柴鸢,只要她不愿意嫁给自己,温丰礼可以逼自己,总不能逼人家。

      *

      印江小学是印江县最好的小学,处于县城中心,人流量也大。但此时正值寒假,又是深夜,大雪这么一下,街上可谓是人迹罕至。再加上今夜是新闻报道的百年难得一遇的血月,黑漆漆的天空中挂着那轮红色的月亮,活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正注视着白茫茫的大地,让人不寒而栗。

      小学旁边的柴柴超市,还亮着灯牌。灯牌有些老旧,中间那个“柴”字大概是哪里接触不良,灯光一闪一闪的,更显得诡异。

      出租车在超市门口停了下来,司机看着后座打盹的男人,提醒道:“小伙子,到了。”

      温予淮如梦初醒,他抬起沉重的眼皮,向外觑了一眼,柴柴超市,不错,是资料上的超市。

      付了钱下车,车门还未关稳,出租车便疾驰而去,扬起一阵尾气。

      温予淮捂着鼻子,心道:这小破县城的人真是没素质,不到十公里的路收了他好几百就算了,态度居然还如此恶劣。

      温予淮看着头上忽明忽暗的灯牌,手臂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他真是被酒精冲昏了头了,这大半夜的居然跑来这里找那个女人,而且这居然也叫超市,这不就是个小卖部吗?

      他突然灵光一现,这破超市有什么值得温丰礼说出联姻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不对劲,难道这家人拿住了老爷子什么把柄?他真是被齐然那个傻逼拉低了智商才来这里,普通家庭听到要嫁给一个有钱人,早就乐开花了,谁还会拒绝,他居然妄想让柴鸢不同意。

      温予淮自嘲似的笑了笑,转身便想走。

      步子还没迈出去,便听到头顶传来响动,像是打开玻璃窗户的声音,他抬头往上看去,只见那忽明忽暗的“柴”字灯牌之后,一双绿色的发光的眼睛正盯着他,温予淮浑身血液都僵住,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喵~”

      原来是只黑猫,在夜色掩盖下,只剩下一双眼睛,像两盏幽幽鬼火。

      温予淮松了口气,但还没等他喘上下一口气,一个黑色包裹从天而降,砸中了那只黑猫,连着那“柴”字灯牌一起掉了下来,温予淮好巧不巧就在那灯牌下面。

      “哐当~”

      巨大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街道。

      刚从窗户爬出来的柴鸢吓了一跳,糟了,灯牌年久失修怕不是被背包砸坏了。柴宪震天响的呼噜声骤停,柴鸢来不及多想,她将窗户拉上,纵身一跃便从窗外平台跳了下来。

      好在她小时候学过些武术,这些年也没有荒废,有点功夫底子,这点高度还是难不住她。捡起背包,却看见了背包下面被灯牌砸晕的黑猫。

      “小黑?”

      二楼灯光亮起,柴宪走到窗前往楼下望去,看见那倒在大街上的“柴”字灯牌,低声骂道:“这破牌子,老子还没挣到钱呢,你他妈的就报废了。”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柴鸢的房间,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异常,隔壁房门开了一道缝,柴颂站在门后,见柴宪的目光扫过来,他紧张地扣了扣门板,有些怯生生的问:“爸,怎么了?”

      柴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事,睡你的觉去。”说着,他便趿拉着拖鞋回了房间。

      柴颂轻轻关上房门,躺上床用被子蒙过头,悄悄为柴鸢祈祷,“姐姐,千万别被发现啊。”

      二楼灯光灭了,黑夜又恢复了宁静。

      柴鸢提着背包带子紧靠着墙壁,惊魂未定,手心一片湿润,看来柴宪没有发现,她好不容易哄着柴颂帮她偷了钥匙,可不能被抓回去。

      她看向怀中晕厥过去的黑猫,有些苦恼,若是将小黑留在这里,只怕今晚就要冻死了,算了,带着吧。

      柴鸢背上背包,看着那个灯牌,底下好像压着什么,灯光太暗看不清楚,算了,她晃了晃头,扔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印江。

      *

      印江是平泠市管辖下的一个小县城,虽然地理位置靠近平泠,却没有任何产业发展起来,反倒是青壮劳动力不断地流向了平泠,因此印江便像是平泠没用的穷亲戚,贫穷又让人生厌。好在为了输送劳动力,印江与平泠24小时通车,大巴不过两个小时。此刻已是凌晨3点,车站没几个人候车。

      柴鸢坐在大厅,看着自己手中的车票,心里美滋滋的,真是太顺利了。半个小时后发车,等柴宪起床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她已经在平泠了,到时候如同鱼儿入水,大海捞针,柴宪休想抓她回去结婚。

      这时候,怀中的黑猫突然动了。

      “小黑,你醒了啊,对不起啊,姐姐不小心砸到你了。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去了平泠,姐姐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猫条啊。”柴鸢轻声安抚着小猫,“以后就是我们相依为命了。”

      温予淮刚醒来,眼睛还有些迷蒙,看着凑近自己的脸,有那么一瞬间愕然。

      眼前的女孩形容俏丽,葡萄般的眼睛里都是关切,眉心一颗小小的红痣给这双清澈的眼睛添了几分妩媚,小巧的鼻子因为寒冷微微发红,薄唇上扬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叫人看了如沐春风。

      柴鸢见小黑没有反应,摸了摸它的头,“不会是砸坏了吧?”

      温予淮这才回过神来,他伸手去推开柴鸢的脸,入目所及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一双黑色的、毛绒绒的……爪子,爪子?

      温予淮将手,哦不,是爪子放到眼前,上下翻了两遍,然后失声叫了起来:“我的手呢?”

      柴鸢见到小黑的行为本就迷惑,再听到这句话,立刻尖叫着将黑猫从怀里扔了出去。

      大厅里本就只两三个人候车,非常安静,柴鸢这一声尖叫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小妹妹,怎么了?”本来坐在柴鸢左前方打盹的中年男人问道。

      “没,没事。”柴鸢赔笑。

      中年男人又合上了眼。

      温予淮被柴鸢扔到地上,他还顾不上屁股传来的疼痛,赶紧看自己的手,没错,这就是一双猫爪子,他又低头去检查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

      毛绒绒的爪子,毛绒绒的身体,甚至还有毛绒绒的尾巴!他的身体,怎么会变成了一只猫的身体?

      柴鸢看着地上的黑猫,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刚刚小黑为什么会发出人的声音?

      “小黑?”柴鸢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温予淮还沉浸在自己变成了一只猫的震撼中,被柴鸢一叫,他立马回头,一双棕色的眸子盯着柴鸢,柴鸢打了个激灵。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温予淮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柴鸢彻底被吓蒙了,她呆站在原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猫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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