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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作 “漂亮的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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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想合作吗？请问具体的条件要求拟好了吗？”安一坐在镜子前的椅子上，散着一头长发，目光上抬看着镜子里身后的项总监，礼貌又乖巧。
“呃，”项总监愣了一下，惊叹安一睫毛的长度，“还没有，如果您没有出现，这本来就还只是一个想法，但你出现了，这就变成了一个计划。你说你不想进入娱乐圈，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安一垂了垂目光，再次抬眼，睫毛轻颤着笑：“我更想不受束缚的做自己喜欢的事。”
简单说，不想分钱。
这是他练了千百次的最拿手的笑，在安易的脸上是温文尔雅，在安一的脸上杀伤更大，几乎圣洁。
项总监被击中了，一句话就触及到了他的内心，莫名突然慌张。
“那个，您是主播，对于形象方面也会有需要，如果您愿意和我们达成合作，您每来一次，我会亲自负责您从头到脚的妆造，发型免费，全身造型打五折。”
安一挑了挑眉，心道：骗小孩呢，找免费代言人？不，自费代言人？
安一靠在椅子里手臂放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翘起的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笑着与镜子里的项向对望，优雅从容，没有说话。
项向竟然感到一种压迫感，有点像第一次给圈内影帝上妆时的感受。
项向大为惊讶，突然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少年人，急忙改嘴：“免费，全身妆造免费。”
安一明白，此时自己不再是那个坐拥三十几款产品代言的安易了，现在的名气甚至连发行歌曲都要担心借不到录音棚的程度。要想利用自己词曲能力取得最大化利益，最好还是先利用直播打出一点知名度来，之后自己制作自己发行。
让别人赚到我安一一分钱，算我安一光涨年纪不长心眼。
形象确实是个问题，要做直播就要做的专业些。安一望着项向：“全身妆造？包括化妆和服装？敢问......”这些可不是一个普通理发师该涉及的范畴。
项向眯眼笑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从项向的库房出来，安一有点震惊，各种类型品级的服装琳琅满目，黑色的化妆箱整整齐齐码了一排。就是放眼前世的娱乐圈也是数一数二的程度。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真的不会过期吗？我说那些化妆品。”安一问。
还在得意洋洋的项向嘴角僵了僵：“这两年暂时不会。”
这是他在娱乐圈顶端的后台兜兜转转十年攒下的一切。
“冒昧问一下，”安一站定，“为什么选我？就因为我长的不错？”
项向震惊，这叫不错？这小孩的自我认知好像还不太清晰。
“你甚至都不知道我会些什么，有什么能力，就已经开始坚信我会成功了。”安一终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你很沉稳，反应也快。你仪态不错，应该会跳舞。少年音清亮，嗓音条件很好，如果不跑调的话，唱歌也不错。是的，你很好看，有我在，其实这一点就够了。”项向说的很认真，笑得很自信。
安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笑起来：“恭喜你，我不跑调。我要先试试造型，要显得干净温柔一点的，可以吗？”
“没问题！”项向打了个响指。
当定妆喷雾渐渐消散之后，整个发廊的人都不自觉聚到了安一身后，张着嘴吧忘记了说话。
张乾神来一笔在安一头顶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灯光一打，安一缓缓睁开眼，睫毛在鼻梁刷下一片阴影，所有人齐齐吸了一口气。
妈妈！我见到天使了！
项向其实有老大不满，这个小孩儿要求太多，非常限制发挥。
发型只要剪短后稍作修剪，拉直烫染统统不要。化妆只要打底，这个皮肤本来也不需要打什么底，打完也没什么大的区别，一张面膜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问题。
还好被压制着敷了唇膜，口红却没有拗过。甚至黑眼圈都没有让遮掉，这是项向从业这么多年来最不满的一点，比被排挤走那天都要让人生气。好在最后在小瑞的坚持下把鼻梁右侧脸颊上的小痣用眼线笔点深了。衣服要最普通的，浅色宽松的高领毛衣，往座椅里一缩，堪堪遮到鼻尖。
安一却很满意。
柔软，无害，关闭身上的所有锐化，有点暖色的灯光下雾蒙蒙的，整个人显得无助又孤独，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安一一个人。这本就是安一此时的状态。安一笑了笑。
发廊后面居然还留了一间茶室，墙上挂满了假发，安一盘坐在木榻上觉得无语。
“你之前的条件附加几条，第一，合约直到我的账号粉丝破七十万，之后如果任何一方有意续约我们要再行商议。第二，你的妆造不可以垄断，也就是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会找别的造型师应急或者换换风格......”
项向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打断：“没有人比我更懂换风格。”
“第三，我们的拍摄任务如果有撞期，要以我的为先。第四，你今天拍摄的素材最早到大后天发，这次的先不要艾特我，视频剪辑完后连同文案要提前发给我审核一下。可以的话明天请拟一份协约发给我看一下。”
“呃，我调正了小瑞的手机支架，讲道理没有拍到你的。”
“不是他，是那个黑白条纹衬衫男生，”安一顿了顿，“非常光明正大的，在你身后，躲着你一个人的偷拍。除此之外，他还拎了支架上的那部手机摆到我左前方更合适的机位了。”
双机位偷拍，项向傻眼，是他大徒弟能干出来的事儿，无话可说，于是干脆利落：“同意，不过我也要附加几条，第一，合约要到双方粉丝都达到七十万......”
“你的二十万就够。”安一更加干脆利落。
项向傻了：“凭什么？没你这么砍价的吧！年轻人心眼坏的很！”
看到项总监终于破功急得跳脚，安一笑了：“我们性质不一样，说到底你的受众有限，而我吸粉的门槛要低一些，更容易。”
“你直说你长的好看呗！”项向气不过。
“这么理解也行。”安一低头喝了口茶。
项向气笑了：“五十万！少一个都不行，我的到不了五十万你就是到了一千万也不能解约！”
“三十万。”
“四十万！”
“成交。”
“......”项向卡住，“我是不是要少了？”
“我是不是要少了？啊？你说话，我们再改一改，你说话呀别光搁那笑......”
“呶，你的头发。”张乾推门进来，放在桌子上一个精致的木盒。
安一打开盒子，摩挲了一下，好像是黑檀木，有点惊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重视。
项向抬了抬下巴：“拿着吧，不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吗。”
安一笑了下：“谢了。”
“五十万！”项向啪的放下茶碗。
“没门。”安一眯着眼笑，“如果可以的话，请再给我一把小铲子。”
......
天气渐渐冷了，太阳溜的很快，抽走了晚霞。深秋的落叶在安一身后的草地上滚过，风声窃窃私语。
郊外的墓地园，安一捧着一束玫瑰，站在一座墓前。
“奶奶，您好，我是安易。我把安一埋在您身边了，这是他的心愿。”
“安一很坚强，他有听您的话，一直在很努力的活着。”
“玫瑰是从花店买的，开的很好，给您放在这儿。您说过，今生爱花，来世漂亮。”
“花店里其他的花都卖的七七八八了，改成了书店。书店老板说，旁边的火锅店想扩大后厨，想把店买了。书店老板觉得价格不错，在犹豫。他说一年内不会卖，一年后如果火锅店还出这个价格就出售，之后陪儿子去南方上大学。”
“我不愿意，我答应了安一要买回来。我不会让它变成后厨，会盖住花香。”
“一年之内，我会买回来，请相信我。我会做到的，因为这也是初来乍到的我，活下去最清晰的目标。”
下雨了，陈镕把货车往路边一停，点了根烟。不停不行了，太困了，连着开了十四个小时的车，烟是用来提神的，最近惦记着戒掉。雨滴细细密密，伴着隐隐雷声。陈镕把烟灰弹出窗外，路对面像是一个墓园。陈镕望了过去。打雷呢，什么人站在树底下？
安一在树下低头看着打车软件，妆发不能淋太多雨，墓园也很难打车，最近一班的公交要等四十分钟，安一隐约觉得有目光在盯着他，抬头看过去。两人突然对视，安一没有犹豫，大步走了过去。
少年突然抬头的时候，已经走南闯北许多年的陈镕难得慌了一下，赶忙转头，他都没来得及思考躲什么，穿着暖白色毛衣的少年就到了眼前。他赶紧把烟头掐灭，挥了挥手把烟打散，这才看清了少年的脸。
漂亮的像鬼一样。
陈镕愣了愣。漂亮就漂亮，都大学毕业了，好歹是个重本，什么鬼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