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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启程回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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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安城的天气,终于晴朗了起来,太阳投射下光,穿过客栈的雕花窗子,撒在清月床榻上,照的人暖暖的。
清月迷迷糊糊睁眼,昨夜的梦魇般的景象已消失不见,如今浑身松懈,陷进温暖的床榻。
清月轻轻抬头,便见翩翩守在床边,依然安睡,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翩翩突然惊醒,见清月醒来,便急忙问道:“小姐,你觉得怎么样了?”
清月咧开嘴角,微微笑道:“我没事,昨天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不是,是一个带面具的男子,他说和小姐认识的。”
清月有些疑惑,开始回想昨夜发生的事,只记得自己满目泪水,提灯火光微弱,救她的人面目模糊,还没有看真切,便陷进他的怀抱里。
清月记不清太多,只记得那人并未戴面具,便缓缓起身问道:“他可还说的些什么?”
“没有,不过我瞧见,他住我们隔壁客房,你若有什么事找他,我可以替你去问问。”
“不了,我自己去罢。”
清月气色好了很多,换了一件藕荷色的罗裙,一番梳洗后,轻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无人应答,清月又等了许久,里面熟悉的声音传出:“进来!”
清月轻轻推门而进,屋里却没人,还未及开口,便听见身旁的屏风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清月便往屏风那面走去。
听见脚步声,褚瑜并未回头,一边解衣,一边开口道:“将热水放屏风旁就行。”
清月没听出话里意思,径直进去的瞬间,只见褚瑜脱下上衣,露出裸露的后背。
清月心下一惊,立马低下头,慌忙用手捂住眼睛,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褚瑜回头,只见清月站在屏风旁,掩面低头,耳朵红的似要滴血,模样可爱极了,不由轻笑出声,急忙穿上了衣衫。
他大清早起来,因为昨夜沾了血,特别让冬青吩咐了掌柜,给他送来热水沐浴,所以并未想到,进来的人会是清月。
清月站在原地,不知是退是进,掩面站了好久,直到感觉到,有人用手指敲敲她的脑袋。
“哎!好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清月抬起头,从指缝里看面前的人,而后将双手放下,面色潮红,立马转身跑回屏风外。
褚瑜坐在桌前,为清月倒茶水,想到了清月刚才的样子,瞬间笑出了声。
清月急忙接过茶水,低头掩饰着娇羞:“哎呀……你别笑了!”
褚瑜本想收敛,可半天也止不住,便只好捂住嘴笑道:“好好好,找我何事?”
“昨天的事,谢谢你啊,救我一命……”
“举手之劳而已,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昨天你浑身发烫,应该是有些烧热的。”
褚瑜刚准备伸手探探温度,还未触及清月的额头,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亲密,立刻收回了手。
清月低着头,并没有看到褚瑜的动作,只是轻轻回应着:“已经好多了,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我其实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褚瑜用手撑着脸颊,歪头看她,发出了一个鼻音:“嗯。”
清月立刻欣喜抬头,指了指褚瑜脸上的面具,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系绳轻解,褚瑜竟乖乖伸手,拿下了脸上的面具,当看清面容,清月顿时瞳孔震了震。
褚瑜的面目烧伤严重,虽已结成道道疤痕,可仍能看得出来,当时这张脸,是怎样的触目惊心。
“吓着姑娘了,不好意思。”
褚瑜收起刚才的笑容,急忙带上面具,心中却暗自庆幸,刚刚沐浴时,并没有拿掉面具下,找人伪造的伤疤。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便及早准备了。
褚瑜的话,让清月心中顿时难受起来,揭开面具对褚瑜来说,定是很痛苦万分的事,自己却要硬逼着人家。
清月心中不是滋味,便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害怕,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夫君,他曾经也遭遇过烧伤,让他的眼睛看不到了,你们都是可怜人……”
褚瑜并没有回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昨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啊?”
清月低头沉默着,似乎是不想回忆昨夜的事,沉默了很久,才将买丝绸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褚瑜……
三日后
根据清月提供的证据,官府很快找到那伙盗贼的下落,最后发现,欺负清月和镖局的人都是一伙的。
他们是济安出了名的贼寇,官府捉拿多时,都未曾有下落,隐居在山下开了个镖局,实则是专骗外乡人。
可大部分丝绸已被售卖,无法追回,官府最终只在镖局地道里,找回部分丝绸,清月损失惨重。
褚瑜和冬青赶在清月一行人之前,提前上路,并且给清月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江湖再见。
褚瑜其实是存有私心,故意绕回那片花田,想移栽些花带回去,给清月看。
剩下的丝绸不多,清月几人,便只租了一辆车拉货,两辆马车,缓缓启程回了京都。
……
回来的路,清月他们走了官道,官道通顺,马车便也行的极快,没几日,便到了京都。
一入周府,清月便察觉气氛不对,她心思细腻,便立刻知道是身旁有人,将生意失利的事传回了周府。
进入正堂,只见周竹箬的后母,背身站在堂内,转身看着清月,厉声道:“给我跪下!”
清月不跪,面无表情的看着母亲,缓缓开口问:“母亲,怎么了?”
“这生意让你办成什么样了?还意思问我怎么了?我周家的生意,岂是你能碰的!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砸在你手里!”
说罢,便如同少时打周竹箬一般,给了清月重重的一巴掌。
清月被那巴掌打到地上,无力辩解着:“这次是意外,请你相信我……”
可周母根本不听他解释,只是抬手命令道:“来人,给我上家法!”
翩翩站在堂外,只见几个仆人,立马拿出了如小树般粗的木棍,便急忙上前阻拦。
“你们别打我家小姐!我看你们谁敢!”
周母听罢,轻声嗤笑着,挥了挥手,让人上前摁住翩翩,立在堂内的一旁。
“那你就给我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打的。”
随后她一挥手,几个身材魁梧的仆人,手持木棍进来,立在清月左右,不动声色的便开始打了起来。
两棍下去,清月立刻经受不住,被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棍棒并没有停止,直到有人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周竹箬摸索着进入正堂,因走的太急,被门槛绊倒跌落,急忙摸索着上前,扑到清月的背上。
清月抬头,看见周竹箬熟悉的脸庞,几乎要委屈地哭出来:“阿箬……”
周竹箬缓缓起身,朝着周母恶狠狠道:“你今日打我娘子,如若传出去,无非是在房家面前,丢我爹的脸面!”
周母震惊,她发现自周竹箬从竹林书院回来之后,就变得凌厉了许多,敢与自己犟嘴,竟然还敢威胁。
周母指着周竹箬,颐指气使道:“你如今还敢犟嘴了?等你父亲回来,我让他好好收拾你。”
可她面上不说,其实心里很害怕,如果房清月回去告状,老爷必定不高兴,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周竹箬摸索着扶起清月,拉着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说道:“随意。”
清月随着周竹箬离开,脚步缓慢,脊背的疼痛如烈火在烧。
到了房内,她便委屈的哭了起来,几日来的委屈害怕,一股脑地冲出来,泪水似如决堤,止也止不住。
周竹箬慌得乱了阵脚,只能手足无措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这几日,他见了清月太多的眼泪,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清月在外人面前坚韧的很,只在他面前,柔弱似水。
等清月缓了好久,才慢慢止了泪水,从周竹箬怀抱里抬头,她才发现,周竹箬胸前和肩颈的衣衫,被自己哭的湿了个透。
清月坐在床榻边沿,头靠在周竹箬的肩膀,还似当年一般撒娇,满是委屈道:“阿箬,我背疼……”
周竹箬便抬手,轻轻触上清月的脸颊,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微风拂来,吹动着清月脸颊的碎发,泪水渐渐被吹干,留下泪痕点点。
她哭的有些累了,便靠着周竹箬的肩膀,浅浅睡去,嘴里仍然喃喃自语:“我想回家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清月的话几不可闻,可周竹箬还是听到了,并且立马回应道:“好,明日我就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