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假冒竹马后》三分独喜

5、灯火花酿节

　　从连氏布行出来，清月便找了当地的镖局，从布行取了货，暂时压在镖行，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可随时返回京都。
　　入夜，当地恰逢花酿节，街道上热闹非凡，本该寂静昏暗的道路，也被琉璃夜灯照的明亮如昼。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空气中散发着甜蜜的酿酒香气。
　　翩翩爱热闹，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顽皮样子，拉着清月四处瞧看。
　　“小姐！我们一起去吃桂花酿圆子吧？吃完再去看灯，好不好？”
　　“好啊。”
　　街市人多而繁杂，吃过酒酿圆子后，翩翩流连忘返在各种新奇的东西上，东挤西挤，竟与慢悠悠的清月走散了。
　　清月寻不到翩翩，便离开最繁杂的地方，找到一处僻静的小桥。
　　过了小桥，便看到有一堆人正围在一起，在棵硕大的花树下，熙熙攘攘，似乎在猜灯谜。
　　声音一阵阵传出来，很是吸引人。
　　……
　　这花酿节，除了庆祝酒酿佳成，还有一件最盛大的事，便是为当地或外来适龄人挑选配偶。
　　这一日，深闺中的姑娘都会打扮的艳压群芳，为博君子一顾。
　　清月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无聊，想过去凑些热闹。
　　“等一下！谜底马上揭晓——”
　　有一高佻男子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正从花树上抽下签来查看，而后喊道：“迷底是花！哪位姑娘抽的是这个谜底？”
　　人群中鸦雀无声，只留那猜出谜底的青年人，以及高台上那高挑男子在寻觅。
　　这时有一女子站出来，脸颊泛起红晕，轻声细语说道：“我抽到的是花。”
　　清月看了良久才明白规则：
　　每次解树上灯谜前，女子可抽取对应的谜底，而男子是猜谜底。
　　树上的每只灯谜，对应一个有谜底的女子，和一个猜中灯谜的男子，若那女子愿意，便可受男子一枝花，不愿接受就可作罢。
　　但出于公平，猜出迷底的男子若无人回应，他便也可在无人回应后，将花枝赠与相中之人。
　　清月觉得有趣，便小心翼翼的挤在了人群里面，抽了一份谜底。
　　高台上那人在分好迷底后，念出了谜面：“小时两只角，长大没有角，到了二十多，又生两只角。”
　　台下人窃窃私语，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却都不坚定自己的答案。
　　“是月亮。”
　　清月听到轻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回头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男人，说出了答案，她便主动为人让路。
　　她手中的谜底是芙蓉。
　　“这位公子猜对了！”
　　高台之人拿出装花枝的玉瓶，而后转向站满女子的一侧，问道：
　　“有哪位抽到这谜底的？”
　　抽到谜底的是一个小丫鬟，她看这着带面具的人穿衣得体，风度翩翩，心中有些得意，但很快，这份侥幸就被她家小姐夺了去。
　　“是我！”
　　人群中走出一小姐打扮的人，她面容艳丽，装作一副娇羞模样，等来人为她送来花枝。
　　猜中谜底的那人，却立在清月身侧没有动，嘈杂声中，清月只见他抬手，指了指放花枝的瓶子。
　　“我原先并不知规则，只是想来参个灯谜，姑娘若想要这花枝，自己取了便是。”
　　那富家小姐先是一愣，而后脸色突变，花容失色：“那你来捣什么乱，真是耽误本小姐的大事！”
　　说罢，又欲走过去，扬起高高的巴掌，准备打人，以解心头之快。
　　清月立即冲过来，挡在戴面具的人面前，在富家小姐将要打过来时，将她推开。
　　那小姐顿时怒火中烧，重新扬起巴掌，怒吼道：“滚开！你算什么东西？”
　　清月却并不害怕，抓住那小姐的手腕，生平第一次破口大骂道：“你这人！莫要蛮不讲理！”
　　富家小姐欲还手，但人群中早已有人看不惯，在一片指责声中，只能落荒而逃了。
　　等她走后，气氛不可察觉的僵住了，那高台之人看了许久，为缓和气氛，突然开口询问：“公子可愿意，把花枝送予这位小姐？我看你们倒是般配的很呢。”
　　戴面具的人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放花枝的瓶子，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清月顿时一怔，刚才她只是仗义出头，见不惯别人作威作福，可并无谈情说爱的心思，如今惹祸上身，只想赶紧逃跑。
　　“不用了，我——”
　　话刚出口，雨点便密密实实的砸了下来，济安的天气瞬息万变，人群急忙奔走，刚刚还围在清月身边起哄的人群，一瞬间，四散逃开。
　　清月也急忙找躲雨的地方，可她不熟悉济安的街，在雨中乱闯，湿了衣衫，大雨滂沱，看不清路，突然撞到了那个带面具的人。
　　清月抬头，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下，眼前模糊不清，刚想要开口抱歉，那人却先开口：“跟我来！”
　　说罢，他便拉住清月手腕，一路奔走，跑到一个僻静的亭子躲雨，此处临水，能看到湖面砸起的朵朵水花。
　　两人坐在亭子的对角，互不言语，清月倚在亭柱上，发起呆来，渐渐起了困意，眼睛微阖。
　　雨丝毫没有停的架势，清月衣衫全都湿透了，冷的打颤，对面那人似乎注意到，开口道：“别睡，这里冷，会着凉的。如果实在困，可以和我说说话，刚才…多谢姑娘了。”
　　清月原先就觉得他声音熟悉，想不起来是谁，如今闭上眼，再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发现，竟像极了周竹箬。
　　“不用谢，但我已成婚，不能收公子的花枝，多谢公子的好意了，刚才嘈杂我没听清楚，你的声音，好像我一个朋友……”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惊讶，很久才回应：“可能是巧合吧，我从未见过姑娘，我叫褚瑜，是第一次来济安。姑娘你呢？”
　　“我…我也不是济安人，我来这里做生意，你姓褚？是褚国人吗？”
　　褚瑜心头猛地一颤，多年前，周竹箬也说过一样的话。
　　可如今，物是人非，自己竟然代替他，成为了周竹箬。
　　“对，我是褚国人，不过你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清月用手臂环住身子，缩成一团，摇了摇头道：“我不害怕，你我萍水相逢，就算你是穷凶极恶的杀手，也与我无关……”
　　入夜冷的很，加上浑身湿透，清月清醒了许多，等了许久，可戴面具的人一直没有接话。
　　清月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手轻轻抬起在他面前晃了晃，没有反应，最后才发现，似乎是睡着了。
　　清月有些害怕，又止不住好奇，手一直就停在那人的面前，心里剩下一个念头——
　　是不是周竹箬，要不要摘下面具看看……
　　清月倾身上前，脑袋凑到那人头侧，手指轻探，拢进那人的发间，想去解后面的面具系绳。
　　因为离得太近，男人的气息，不断呼在清月的颈窝，一阵酥痒传来。
　　终于，系绳轻解。
　　正当清月要起身揭面具的时候，一双大手突然出现，按住她的后脊和脑袋，将她硬生生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清月慌了神，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做什么？”
　　清月顿时被吓得有些结巴起来：“我…我只是…想看看你…你的样子。”
　　两个人贴的很近，甚至能听到，心跳砰砰的响，清月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还是那人的。
　　那人却没有松手，依旧紧紧的按住清月，直到突然察觉到，清月在他怀着颤抖，才终于松了劲。
　　“我面相丑陋，别吓到姑娘，雨停了，早些回去吧，一身湿透会着凉的。”
　　而后他突然一个起身，便将清月放在亭子的石凳上。
　　两人动作互换，他趴在清月的肩头，系好了面具系绳，转身便冲进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