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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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这几天去哪里潇洒啦~海灯节快到了，该着家过节呢！”
“这不来置办节货了嘛？哎，李婶！那瓜子您给我装点……等等，小粉你往哪里去？”
临街海灯节，璃月港大街小巷都堆满了行人，有的走走停停，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有的行色匆匆，手上提溜着各种新鲜海货，一看就是忙着回家做菜。
而在这熙攘的人群之中，一团粉色的旋风冲撞着闯过，带起一片惊叫。
“汪！”
白浮东拐西转，绕过层层叠叠的人头，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这只谄媚的狗。
小粉正吐着舌头，对着桌子旁的身影乖乖叫了一声。
“帝……钟离客卿，早啊~”
白浮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一时间脑袋没有转过弯来，自从三天前从异世界回到提瓦特大陆后，他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在异世界时的生活节奏，起床第一时间没摸到手机甚至还有点小小的遗憾。
不过这嘴瓢的毛病是得改改了。
他一边懊恼自己差点脱了钟离的马甲，一边去抓小粉免得让它惊动了帝君老人家喝茶。没想到小粉从他手中挣脱，硬生生把自己扭成了一条鱼，然后“啪叽”一声跳到钟离脚边，眯起眼睛，不动了。
白浮心都快跳出来了。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虽然知道帝君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和自己计较，但他过不了心里那关啊！
像岩王爷这般神仙，吃的肉必须要是妖魔鬼怪身上剜下来的，喝的酒必须是庆云山顶的露水酿的，就连座下骑，也需得是若陀龙王这样的巨兽，总之不可能是一只全身粉毛的贵宾犬。
更何况，白浮糊涂穿越到异世界，又糊涂穿越回来，还莫名其妙带回一只狗，背后的真相和线索他自己都还在探查，根本不敢舞到帝君面前，生怕被揪到什么小辫子。
冷汗淙淙在他背后冒出，白浮紧张地看着钟离放下茶杯，金色的眸子扫了一眼脚边的毛团，然后——笑了一声！
是很轻的一声笑，却让白浮愣在了原地——
如春风化雪，古寺晚钟，一见故人欢。
“还未祝贺白先生得此新宠，不如由我请客，去万民堂为这只小友觅得佳肴。”
白浮机械地点头，看着自家小粉屁颠屁颠跟着钟离屁股后面走了。
大老远香菱就看见了几人，越到节前她越忙，却还是举着锅铲朝几人挥手打了招呼。她指挥着锅巴在炉灶前帮忙，亲自出来迎接他们。
“钟离先生，白先生，二位要点什么？”
“鱼，须得七分熟，不留鱼眼。”
钟离驾轻就熟地点了单，白浮甚至没有开口的机会，他看着小粉对着香菱端出来的盘子哗哗流口水，有些疑惑，原来这家伙爱吃鱼吗？
钟离在兜里摸了摸，还未来得及说出“忘带摩拉了”，白浮懂事地掏出摩拉袋结账。
废话，就算钟离真带了钱也不能让他结账啊！
果然人的本性都是善变的，从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摩拉克斯怎么会缺钱花”呢，现如今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了，毕竟摩拉在帝君眼中，就和凡人认知中的石头没有太大区别吧。
至于忘带摩拉这种事，那能叫忘带吗？那叫不拘小节！
“钟离先生可了解魔神巴巴托斯？”
既已至了万民堂，两人便也干脆坐下，准备就近把今日的午饭给打发了。只是和钟离打听风神，倒并非是白浮八卦，只不过是因为他从异世界穿越回来之后，还有些东西没有想清，有帝君这么本活历史在，不用白不用啊。
“和蒙德这座城市一样，巴巴托斯是一位自由的魔神，虽然有时太过散漫，但是如果因此将他与不务正业挂钩，却也不恰当。尘世七执政，都有履行自己职责的方式。”
白浮不敢吐槽帝君这带头退休摸鱼的尽责方式，看他一本正经地批评风神自由散漫，白浮附和地点着头，偏心偏到不可理喻。
至于另外一件事……
他硬着头皮，决定还是问出来：“不知客卿先生，近日有没有在我家附近观察到什么异动？”
一旁美滋滋啃着鱼骨头的小粉愣了愣，悄悄竖起耳朵凑了过来。
白浮指的异动当然是他突然穿越回来这件事，他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找胡桃要来了那本记载有吸魂法术的古籍，却发现这种符咒的启动条件极为严苛，要将魂魄吸出，需要有一定的愿力。而要在两个空间之间搭建桥梁，需要合适的载体，并且需要在两个地方同时作法。
也就是说，即使白浮当时连蒙带猜把符咒猜对了，那也仅仅是吸魂的符咒，那一步只够他将自己的魂魄吸入符咒中化为灵体。
而真正的穿梭空间，连接两个世界的法术，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换句话说，必然有人在提瓦特配合作法，才能实现这样一场堪称奇幻的旅行。
可这样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呢？
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时间线——等等，如果提瓦特大陆真的在一款游戏之中，那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旅行者的存在？！
蒙德的荣誉骑士，帮助璃月解决危机的英雄，这些震惊大陆的事件为什么从没在他记忆中留下过痕迹？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没有穿越回来过？
那张连接两个空间的符咒，连接的不是异世界和他家所在的提瓦特大陆，而是电脑屏幕的里外两端。
他现在所在的这个提瓦特大陆，是旅行者ID叫小白的游戏世界！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浮狠狠一惊，他看着钟离没有感情的眼眸，突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他的小号主线还卡在蒙德，旅行者还未到璃月，请仙典仪还没开始，那么帝君就还未“陨落”，并没有恢复凡人“钟离”的身份，那眼前这位客卿先生，是谁！
哗啦——
那一刻其实是无声的，面前的人影倏地破碎，像镜片一样撒了一地，又化成黑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而身边的人像是看不见这一幕一样，任凭那黑色将天空笼罩。
“小粉——”
白浮警觉地盯着那团黑影，一点一点向后退，准备带上小粉先跑再说。
一回头——哪里还有什么小粉！
苍白到刺眼的瓷盘里只剩一只被啃得光秃秃的鱼骨头，而鱼眼眶的地方赫然凸起一双暴胀的眼球。
“桀桀——心魔难破，心魔难破！”
黑影中响起一道尖锐的嗓音，嘶哑着狂笑，仿若嘲弄。
白浮听着那声音，定在原地，眼睛直愣愣盯着鱼眼，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妈妈我没有不听话……”
“今天赚的钱连孩子生活费都不够……”
“见别人挣钱比我亏钱还难受……”
无数道声音涌入白浮的大脑，密密麻麻，像无数钢针齐齐向他扎来。
那是心魔，是难以诉诸的人间百态。
千万种情绪漫上心头，那条对味觉已经不再敏感的舌头像是被打翻了一连串的酸甜苦辣在上面，到最后全身都不再有知觉。
“小野种！”
“太可怜了，那么大的雨，躺在那里都没人管。”
“我这个老家伙，到了该走的时候喽——”
“小白哥，你主持了那么多场法事，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鬼啊！”
“鬼有什么好怕的？”
一切杂音突然都寂静下来，被那道熟悉的声音遮盖住。
“这世界上最恶心的，是人啊……”
“叮铃铃~”
铃铛声悠远绵长，余音过后，满目清明。
白浮喘着粗气，手颤抖着摇晃腰间挂着的铃铛——祭祀用的铃铛都放在往生堂，只有这枚老堂主留下的铃铛，白浮一直随身携带。
他看着散去的黑影，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他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此刻他才那么清晰地认识到——这里不是家。
“打扰一下，你知道蒙德最近的龙灾是怎么一回事吗？”
白浮拉住一个路人，乏力地靠着凳子坐下。
“嘿，这你可问对人了！我跟你说，我刚刚从那边回来，说来也稀奇，据说有一位神通广大的金发陌生人正帮着抵御龙灾呢……”
“你知道往生堂的白浮吗？”
白浮突然打断那人滔滔不绝的话语，询问道。
然而路人并没有理会他，就像没有听见他的问题一样，依旧自顾自说着自己的。
白浮起身便走，他先去了往生堂，不出所料果然没办法进门。又回到自己家中，悲催地发现自家房门也打不开。
看来这三天的时光不过是一场幻境，他从前在外招魂的时候遇见过，只是没有这么真实。
罪魁祸首嘛，估计就是那团黑影了，姑且就按照它的说法，称它为心魔吧。
本以为能好好过个海灯节来着，白浮坐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明明那么熟悉，却让人感到陌生。
只是NPC罢了。
所以对询问的问题毫无反应，因为已经被设置了固定的回答，一举一动都在模板下进行。
形同木偶。
他来不及悲哀残酷的事实，当务之急是解决那团“心魔”，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团心魔是谁的，白浮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还在蒙德吗……”
他望向风起的方向，起身伸了个懒腰。
“打工人啊……”
“哈欠！”
璃月的风一路向北，石门通往荻花洲的路上，一群史莱姆好奇地看着前面那个金发小姑娘。
她举着一把无锋剑，颤颤巍巍地对着空气胡乱挥砍。
“你们……你们别过来啊！”
虚张声势。
史莱姆们本能地凑近，却见那姑娘将剑一扔，竟是瘫坐在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好歹给我把黎明神剑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