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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浮生若梦 妹妹名言 ...

  •   第一次交往算是偶然,那第二次、第三次就是有意为之了。
      以感谢对妹妹的照顾为理由,带着试探与好奇吃了一顿晚餐。
      晏舟潮很少会让桌面上沉默,她总能牵出话题。
      “妹妹要找朋友?那可是要好好挑的,太英俊的、太有才华的都要慎重。”
      “为什么啊?”
      “因为太英俊的往往没有才华,太有才华的又不英俊。”
      “没有两种都具备的人吗?”
      “那也是有的,”晏舟潮把落到脸侧的发丝挽到耳后,“只是那样的男人会很凶。”
      妹妹听了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我哥哥!姐姐,我跟你说,他对我可凶了。”
      晏舟潮听了也笑,“哥哥对妹妹凶一点,才好防止妹妹被别家的小子随手拐走啊。”
      妹妹听听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问:“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吗······”晏舟潮脸上那点真诚的笑容褪去,嘴角的弧度收敛,“对于已婚妇女来说,这样的问题已经没有价值了。”
      妹妹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刚认识的漂亮姐姐已经罗敷有夫了。
      旁听的谢黎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静止,水面上的浮叶左右摇摆。喝下去的茶水开始泛苦,像珍宝被抢夺后的不甘与愤怒在胸腔里翻涌。
      很奇怪,毫无逻辑的情感。
      为什么要为刚见过两面的女人心神不宁,在得知她已婚后不肯承认事实,失态问:“你竟然已经结婚了?”
      他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妹妹都吓了一跳,她在桌底下拽拽哥哥的衣摆。
      面对失礼的问题,晏舟潮面不改色地笑着,“是啊,结婚有些年头了,可惜结婚那年还不认识妹妹,不然肯定找她来当伴娘。”
      她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妹妹那时候当伴娘太小了,当花童又太大了,妹妹就坐在桌子下等着接捧花更好。”
      妹妹也顺着说:“要是早点认识姐姐就好了。”
      后面两人你来我往地谈天说地,谢黎逐渐理智回笼,恢复圆滑的谢公子模样,偶尔插嘴添几句俏皮话,饭桌上一派和乐融融。
      要是问他后来说了什么,他恐怕早已记不清了。
      回去的车上兄妹两人坐在后排,妹妹欲言又止。
      “你又知道了?”
      “哥哥,小心点,那可是别人家的妻子。”
      都是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男女之间的事不过那些,他的妹妹年纪不大,在某些方面却很敏锐,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的心思。
      “怎么看出来的。”
      “你那个样子,谁看不出来。”
      他们家嫁娶没有几多要求,不论是豪门贵女还是贫民女孩,只要喜欢都可以试试,也不会有哪位长辈棒打鸳鸯。
      但必须对得起人家,爱得再深也决不能做触犯底线的事。
      说白了,就是不能过火。
      那对别人的妻子动心,到底算不算过火?
      他也想警告自己,不能贪图一时欢乐,不能被她迷惑,不能被她轻而易举地牵着走。
      可心的去向哪有那么容易控制,他又自降身价,循着小路,敲响了那间茶馆的门。
      他慰藉自己“最后一次了罢”,偏又心如明镜似的清楚这绝不是最后一次。
      照旧是晏舟潮掀起帘子迎接,见了他,笑说:“谢先生,来喝茶?”
      谢黎平时矜持惯了,学不来那一套花花公子的作风,也只是答:“是,想回去前再喝一杯晏老板的茶。”
      晏舟潮领他向里走,“妹妹今天怎么没来?”
      她手腕上添了串佛珠,模样朴素,衬得她的手更加纤细白皙,像一块合手的暖玉。
      谢黎默默移开视线,“她前几天起的太早了,今天想多睡一会。”
      “小孩子多睡睡也好。”
      晏舟潮端上一碟碟糕点,盘子里撒了细碎的花瓣,谢黎想起以前母亲给他念过哪位作家的书:“吃花,可是件艳事。”
      在佳人身边喝茶听曲吃糕点,怎么能不算艳事。
      晏舟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谢先生在南边也听戏?”
      “我母亲很喜欢这些,她总是会请人来家里一起喝茶听戏。你们很像,她应该会和你聊的来。”
      其实谢黎并不喜欢和母亲一起听戏,他尚是年少时便觉得太过冗长无聊。
      但在晏舟潮面前,他愿意隐藏一点真相。
      他前二十余年坚持的警惕与防备,在这里全部失效。
      “那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见一下。”晏舟潮随口说道:“我却没谢先生这样好命,先后两位母亲都不爱听戏。”
      两位母亲?
      一位是亲生母亲,另一位就是丈夫的母亲。
      谢黎胸口发闷,“是吗,真是不巧。”
      “虽然不巧,但她们都对我很好,”她抬起手腕,“这串佛珠还是我婆婆特意为我求的。”
      与丈夫的母亲关系都这样好,和丈夫岂不是蜜里调油。
      谢黎茶水下肚,心底只剩苦涩。
      戏唱到了最精彩的桥段,晏舟潮好像不是很喜欢,轻轻蹙眉,搁下茶杯,笑容却是不变,“今天不应该选这出戏的,听了不太舒心。”
      男人背叛糟糠之妻的戏,听了确实不大舒心。
      圆润的指尖一颗颗碾过佛珠,恰逢一碟糕点送上,谢黎接过,递到晏舟潮手里。
      修剪齐整的指尖无意划过谢黎的手背,皮肤上留下淡色的一条痕迹,谢黎无声收手,用大拇指覆盖包裹。
      就像火烧的烫伤,留下时没有感觉,回神之后就是无尽的灼热。
      烫伤留下的疤总是难以祛除,更别说在心上有个更深的烙印。
      那天他去本是为了断了这份念想,结果是想要的更多。
      按着家里的要求长大,他从小就习惯于尽可能掌握眼前的所有,却不知该如何摆弄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
      有什么法子?每年这个时节都会去一趟江南,去试试那道疤还会不会发痒,去找找新的出路。
      朋友们打趣他是不是在那金屋藏娇了,谢黎没否认,也不辩解。
      金屋藏娇?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他是真心想要为她筑金屋藏之的。可她不会做娇妻,不论是谁的。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难言的默契,他每回去,晏舟潮会掀起帘子笑着迎他,谢黎带来一两件适合她的礼物,晏舟潮不推辞,笑着收了之后为他备份好茶或是好戏。
      谢黎不喜欢听戏,可和晏舟潮坐在一起,因为唱的不错的一句词相视而笑,他可以忍耐过于漫长的时光。
      他们会一起走过青砖路,踩过砖缝间的青苔,她的裙摆恍恍荡荡,雨又下了,谢黎为她披上自己的大衣。
      那就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被笼罩在一片雨雾里,只要他的手臂收拢,就可以拥抱她。
      可每一次的尝试都被她躲开。

      谢黎见过她在夜间茶馆的小院里守着昙花开花,肩上披了件素色外衫,身上都带着股月光的凉意。
      不知为何,他迟迟不肯走,总感觉他这回走了便再没有机会了。
      她劝:“谢先生,快回去吧,不用这样没有意义地等。”
      他不甘心,反问:“那什么才算有意义?”
      “起码不是你这样,等一株不会开的花。”
      “万一她会开花呢?”
      “你怎么知道,万一你只是她无聊生活的调味剂呢?她不会为一个消遣开花的。”
      晏舟潮抬眼看他,笑容温温柔柔,“谢先生,你喜欢的真的是我吗?如果有一天我不会再穿旗袍,不会喝茶,不会那样跟妹妹说话,你还会喜欢我吗?”
      她是在问谢黎,问他喜欢的是晏舟潮还是他虚构的江南幻想。
      面对变相的拒绝,有眼色的男人应该适可而止,尤其是谢黎这样重视绅士风度的男人。
      母亲教他要尊重别人的拒绝,以往他都照做了,唯独这次,他不甘心。
      每年的这个时节过后,他们会一南一北,各奔东西,这次谢黎没有南下,反而向北走,跟着她到她丈夫身边。
      不得不承认,看见晏舟潮挽着另一个人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亲眼看见他喜欢的人在和别的男人耳鬓厮磨,他的嫉妒都这么名不正言不顺,除了捏紧手里的杯子他更是无处可以倾泄。
      紧接着出了撞衫的闹剧,谢黎面上照旧谈笑风生,内心翻江倒海,他不停地想:如果是他······站在晏舟潮身边的如果是她······
      他不会让晏舟潮穿和别人一样的衣服,她穿的一定是只有她拥有的,裙子、珠宝、鞋子······他都会献上最好的。
      他也不会留下晏舟潮一个人,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她身侧,直到她厌烦为止。
      多可悲啊,面对不可反抗的先来后到原则,来晚的人就只能巴巴旁观,自视甚高的谢少爷也要咬牙咽下这口气。
      可豺狼终究不是木头,如果先来者出现疏忽,那一旁伺机而动的后来者就有机可乘。
      谢黎和身边人结束攀谈,及时脱身,带着早前为她准备的旗袍去寻她。
      晏舟潮前几日躲着他,今天倒是不躲了。
      月白色的旗袍极适合她,肤白若雪,乌发似墨,一身月色,满眼光华。
      他母亲为他念过这样的诗:“雪色和月色之间,你是人间的第三种绝色。”
      谢黎那时听只觉得太浪漫,浪漫到有点肉麻。
      现在才发现,原来诗还是要放在合适的时候,面对日夜思念的人,再柔情的话也说得出口。
      “谢先生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请了茶馆边上的裁缝铺做的,你在那里做过很多件旗袍,我就说按照你的尺寸做。”
      晏舟潮没再追问,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合身的衣物,不管怎么说都有点过于暧昧了。谢黎今天更是毫不忌讳,处处透出点逾越的意思。
      不大的房间,关着门拉着窗帘,只有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安静时连对方的呼吸都一清二楚。谢黎比她高大,他的影子能笼罩晏舟潮,像是一种预告。
      一种过分湿热的氛围随时就要破窗而出,晏舟潮想及时停下,笑着道谢:“谢谢你今天救急,改天请你喝茶。”
      谢黎却没有随手翻过的意思,“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喝茶。”
      晏舟潮一愣,她没想到。
      他继续说:“我去茶馆,不是为了喝茶,也不是为了听戏。”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为了茶馆里的某个人吗?
      谢黎给她答案,“晏舟潮,衣服要选合适的,丈夫也是。”
      彻底地越界了。
      “你喝多了,谢先生,快回去休息吧。”
      “我没有,你清楚的。”
      晏舟潮指尖颤抖,她不敢听下去了。
      他继续说:“他配不上你,晏舟潮,看见他得意洋洋站在你身旁,我不甘心我来晚了,我嫉妒他,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说是为什么?他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嫉妒?”
      “我不知道。”
      “是因为我爱你,不知廉耻,不懂礼数地爱上你。”
      刚刚在众人面前遭受丈夫背叛的妻子,正对丈夫百般无奈的妻子,如何能抵挡有心人的靠近。
      他们的距离不断拉近,鸦翼般的睫毛挡住谢黎的眼眸,他知道这是落井下石,是乘人之危,可他也不是君子,不用在意那些。
      谢黎将晏舟潮落到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轻捻她柔软的乌发,他慢慢低头,没有被抗拒,他得寸进尺,强忍着喜悦吻在她的唇畔,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擦过。
      谢黎准备起身,却被晏舟潮搂住,双臂环着他的颈项,主动送上她的唇。
      和想象中一样,微凉的唇瓣逐渐升温,比那天的桂花糕还要绵软甜蜜,轻咬下去,舌尖满是花香,是朝思暮想的味道。
      谢黎没敢太过分,他图的是更长久的未来,“我会等下去,等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等到我不用再嫉妒任何人。”
      “即使要等很久,要遇到很多麻烦,你也会等?”
      “我会,一直都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浮生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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