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里的雾》囿竹

2、决心 高素然直到

　　高素然直到回到宿舍都还是一脸恹恹的。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刚才的一幕。
　　她震惊地看着李菲，试图在辨别她所说的话的真假。
　　“认真的。”李菲看到高素然不相信的表情，一脸焦急地说。
　　“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
　　“爱情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再说了，我平时都是和其他女生偷偷地去看他，我早就对他有意思了，只不过没有机会接近他。这是个好机会。”
　　“万一……”
　　“没有万一，万一我成功了呢？嘿嘿。”
　　那一刻的高素然看着神采飞扬的李菲，越发地感到自己的不堪和懦弱。她不甘心甚至有点气恼，仿佛李菲要抢走她最喜欢的、小心翼翼珍藏着的宝物，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她没有资格反对。她连倾诉这个秘密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被人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连告白的勇气都比别人少得多，没有资格对其他人对年高的喜欢指手画脚。
　　更何况，现在要追年高的人是李菲，她但凡流露出对年高的一点点喜欢，都会对李菲感到羞愧，仿佛她是一个破坏他人情感的第三者。
　　李菲看到无精打采的高素然，以为她是因为受伤而难受，便想说点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然然，幸亏你当初没听我的，网络投稿，要不然我还没这次机会呢。哎，话说，你为什么非得坚持信件投稿呢？”李菲把玩着从诊所拿回来药水问高素然。
　　“……，大概，是因为比较有仪式感吧。”高素然望向窗边阴影里的柠檬草，恍惚中发现微焦了呢。
　　高素然知道年高的父亲名下有一个杂志社，他也会时不时去这些“家族企业” 中“玩玩”。万一他哪天会看到投稿方式“特立独行”的她呢？虽然知道不可能，但高素然还是想让年高以“独一无二”的方式认识她。
　　第二天的早课间，李菲又不知道跑去哪里八卦去了，只剩下高素然在教室里做题。
　　“高素然，有人找你！”同学的一句话把高素然从无边题海中解放出来。她心想着谁找她呢，不料门口已聚集了一堆叽叽喳喳的女生。她看不到来人。
　　高素然缓慢地移动受伤的脚，费劲地挤到门口。就看了年高。
　　她有点惊喜。
　　“高素然，能出来一下吗？”年高看了看身旁一脸花痴的女生，打算换个地方讲话。
　　高素然点了点头，抓了抓衣角，自觉地跟在他身后。
　　“看来你昨天被我撞得不轻，你去医院拍片了吗？”年高在楼梯转口处停下转身问道。
　　“没。”
　　“那我带你去医院？”
　　高素然居然在年高的话里听到了一丝忐忑，他好可爱，高素然想，但她还是笑了笑，“真不用了，没有那么娇贵。”
　　“那好吧，你多注意一下。对了，昨天的稿子已经投了，放心。”
　　高素然遗憾地想，经此一遭，她恐怕没有什么机会这么近的跟他讲话了，只好呐呐地说，“这样。”
　　少年倾长的身子在高素然上方打下一道阴影，她低下头看着肿起的脚踝，突然感觉这样的距离有些近了。正准备说再见逃离这让她感感到不自然的地方时，却响起了李菲惊喜的声音：“年高，你找然然吗？”
　　高素然被惊得猛然抬起头，看见欲言又止的年高看了一眼李菲，疏离却礼貌地微笑道：“是的。”
　　“那正好，我找你呢。”
　　“找我？”
　　“对啊。其实我是想让你在有空的时候帮我补一下我的数学，这不快高考了吗，我想请你帮帮我。”
　　年高看了一眼高素然，笑道：“我没记错的话，高素然可是年级第一呢，你们整天形影不离，不是更方便吗？”
　　高素然脸一红，不由地暗骂李菲没有脑子，为了接近年高，连这么拙劣的借口都想得出来，年高哪里会答应？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虽都是理科生，然然的综合成绩也很好，但然然的数学是她所有科目中最不稳定的，她又赶数学成绩又教我，会很累的。再说了，我们可以一起向你讨教嘛！”
　　高素然看了一眼笑颜如花的李菲，准备对表情淡淡的年高说不用了，但少年的清亮的嗓音响起：“好，一起互补。”
　　这下轮到高素然不淡定了。年高他，很闲？她又看了一眼笑得晃眼的李菲，难道年高也对李菲有好感？
　　她望向对她笑了笑的年高，想到三个人坐在一起学习的尴尬画面，不得已回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们互道再见后，怪异的局面才得以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