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戏》桃昕果果

3、共赢

　　舒糖整理八字刘海的手僵在空中，难以置信地眨着眼，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气氛有些尴尬。

　　她脸涨得通红，垂下头，就差挖个大地洞钻进去。

　　对面的男人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解释说明道：“早上我在酒店房间内所说的话均属实，不掺一点假，你可以放心。”

　　搞了半天她和沈知言啥都没发生，一切都只是她的脑补？

　　得知真相，舒糖无意识地抬手鼓了鼓掌，尽最大努力展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故作松了口气：“太好了，原来是虚惊一场。”实际不断在心底里暗骂。

　　大爷的，他绝对是故意的，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给他人想象的空间！

　　沈知言视线定在她戏瘾发作的脸上，稍作停顿，唇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言归正传道：“我有事想与你交谈，主要是关于你的合约。”

　　合约？

　　这都哪跟哪啊。

　　舒糖凝视男人，见他目光笃定不似玩笑，面色微变，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是指我的商务约？”

　　“没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签全约。”沈知言回答迅速。

　　签约？再看二人曾经的关系……

　　这一切说不出的诡异。

　　对沈知言发出的言论感到不可置信，舒糖一双清亮的眸子扫视男人的脸，再次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要与我签约？”

　　“我知道你心中定会有所疑惑，对此我先说明非要签下你的原因。”沈知言抿了一小口茶水，抬眼，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半年前，我胜任尚杰集团总裁一职。尚杰集团虽是家族企业，但并不是我想怎样便怎样，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考察我，所以集团旗下成立三年多的亿木影视对我非常重要。如若能把一直亏损的亿木影视做起来，我在集团的话语权便会更高，同时能够扭转部分人对我的看法。”

　　亿木影视的情况，舒糖早有耳闻。

　　坊间流传亿木影视做啥亏啥，制作的电视剧毫无水花不说，旗下的演员们更是没有姓名，怎么捧都捧不红。

　　圈里人多少都信这些，你让我签约？

　　好啊，你个沈拽拽果然没安好心！

　　“如今有关我的谣言几乎传遍了所有论坛，亿木影视签下我，岂不是对公司更加不利。”她没有直面回绝，反而采取迂回战术。

　　话音一落，周边再次恢复寂静。

　　渐渐习惯这种尴尬且诡异的氛围，舒糖表现得很是坦然。她倒是非常期待沈知言接下来的答复。

　　男人好像读懂了她的心，没过一会儿便接着缓缓道来：“这些年来亿木影视成绩不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于高层管理不当。他们只看中眼前利益不注重制作质量以及艺人管理，导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摆烂。能好起来才奇怪。”说到这里，沈知言扬起嘴角，笑里带着七分嘲讽，“如今亿木的管理权重新回到我的手里，定不会延续之前的管理制度。换句话说，就是全部大换血，包括不走正路的管理层和艺人。”

　　后半句话明显把她与部分人区分开来，简直说到舒糖的心坎里去，以至于忽略前半句的内容。

　　尽管不可能真的签到亿木影视旗下，她依然赞同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如此认同我的能力。”

　　对面，沈知言不动声色的开口：“那是自然，你的演技我早领教过，获奖实至名归。”

　　舒糖：“……”

　　这是谈合约的语气？要不要这么阴阳怪气？当初明明是你无所谓的态度好吧？

　　感受到舒糖的情绪变化，沈知言垂下眸子，抬手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漫不经心地道：“《迷》的制片方曾经找过你。”

　　舒糖：“？”

　　《迷》是她非常喜欢的一本小说，当时熬夜追了三天。听说要拍成影视剧，特意跟周彤提起过，可惜那时刚被公司雪藏不久，资源和热度都下滑的厉害，根本够不上这种级别的资源。

　　这般重量级的剧居然找过她？

　　如果周彤在身边一定会激动不已，帮她追着问沈知言缘由。
　　眼下只有他们二人，舒糖顾忌有些多。毕竟当初算不上和平分手，谁知道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从而垂下卷长的睫毛陷入沉思，过了好半会儿，才一字一顿地说：“《迷》真的有考虑过我？”

　　“我以为你很了解我。”男人对上她的眼。舒糖感到心虚，赶快别开视线。这时，男人不紧不慢地说，“我不喜欢撒谎。”

　　从前认识的沈知言，确实不是那种会在当前情景下胡说八道的人。所以，《迷》真的找过她？

　　那可是个超级大IP啊！

　　原以为公司只是不给她接触资源，没料到还有更恶劣的行为，干脆把主动找上门的好资源挡在外面。

　　舒糖双手紧紧攥住玻璃杯，心中甚是窝火，不断喘着气，然后不顾形象地撸起袖子，咬牙切齿道：“他大爷的！公司居然这么狗！”

　　“你们公司挡的可不只是这一个资源。”沈知言再次添了一把火，顺便对自己的公司美言几句，“亿木影视经我接手后非常专业，公司对你做了背调。无论是作为演员的能力还是背景都没有任何问题。你来亿木影视对我们双方来说，便是双赢。”

　　舒糖怎会不明白男人的意图。

　　他这番话，说好听了点是双方往一个地方使劲，说难听了点，那就是为了利益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假如真要是简单的利用倒也无所谓，可是沈知言不一样。他们曾经的关系加上多年不见，还是要多防着点。

　　看出她的犹豫，沈知言依旧是明朗温柔的模样，眸子里却透出坚定，“何况亿木影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不会逼迫艺人做不喜欢的事。”

　　此话一出，舒糖眉眼微微闪动，想到了哪点，顾不得其他，赶紧开口解释：“虽然公司很恶心，但我从来没有为了资源做——”

　　沈知言迅速打断她未说出口的话，轻轻一瞥，云淡风轻的眼底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笃定之色，“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那一刻，舒糖的心仿佛漏掉了一拍，慌乱间垂下双眸，内心对刚才不经过大脑就说出来的话感到懊恼不已。

　　奇怪！好端端的跟他解释什么呀。

　　“想知道你前一阵跟踪的剧本的男女主是谁吗？”沈知言的话总是能精准地勾起她的好奇心，闻声舒糖猛然抬起头，追问道，“谁？”

　　沈知言微微一笑道：“顾然还有盛德传媒的演员，蒋纯。”

　　居然是他们两个！

　　顾然可是舒糖的老仇人了。之前合作过一部戏，剧内剧外都对她死缠烂打。被她无情拒绝后，连续给她发了半年的黑通稿，简直就是被屎缠上。

　　蒋纯倒是没有合作过。

　　舒糖抿住嘴唇，脑海里蹦出蒋纯那张御姐十足的脸。

　　也就是说，制片方宁愿找一个形象与女主完全不搭边的演员，也不肯用符合人物形象的她。

　　“对于这种没有实锤的爆料，制片方一般不会立即做出大改变，除非双方早就有联系。据我所知，蒋纯在盛德传媒并不是最受捧的演员，假如你真的去盛德传媒，结果可想而知。”沈知言点到为止。

　　舒糖不傻，完全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固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沈知言说得有几分道理。

　　“集团在亿木影视的投资额不是小数目。”沈知言停顿片刻，直视舒糖的双眸，用语重心长的口吻说，“来亿木吧！凭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冲到一线。”

　　她知道自己有实力，可是……

　　舒糖被狗公司伤得很深，签约前话说得好听，签约后管你是谁，马上翻脸不认人。

　　她问道：“公司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当然不会。”沈知言回答得倒是坦诚。

　　“你确定不会时不时地给我穿小鞋？”这句话，舒糖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眼前莫名闪过从前二人在一起的画面。

　　她轻咳一声，将不开心的事情通通甩到脑后，明面上没再明确拒绝：“你也知道签约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必须要慎重考虑才能作出决定。”

　　沈知言面色平静，没有意外更没有失落，眸光幽深了几分，凝思片刻道：“明白，我们可以慢慢来。”

　　有关签约的谈话暂一告落。

　　舒糖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菜，心思早就不在吃上面。

　　不断回忆沈知言今日这一系列操作，琢磨着他到底是坦诚相待还是另有打算。

　　莫非他成为总裁后，突然哪根弦不对，开始对从前那八个月耿耿于怀，所以想趁这个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些绅士的行为以及展露出的温柔都是想撩她？

　　一旦联想便一发不可收拾。

　　越想越心惊，舒糖目光投向始终处于黑屏状态的手机，寻思舒菲菲太不靠谱，都快一个小时还不来电。
　　恍惚间，举起筷子就要把食物放进嘴中，结果被沈知言突如其来的一声“别吃”，吓得筷子抖了抖，辣椒应声落地。

　　好险！差点把辣椒吃进嘴里。

　　舒糖微微松了口气，看向沈知言的眸中多了几分感谢，随后便发觉不对劲。

　　他对她的关注是不是有些过。

　　于是偷偷瞄了一眼沈知言，拿起手机一顿点，而后开启她的演技大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