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逃跑 红袖摇摇欲 ...
-
程萧昨日离了如意院,就去赴了知府三公子的约。
席上是照他喜好安排的满春楼的头牌。
酒过三巡,程萧搂着那头牌的细腰,却不禁想起中午在母亲院子中看到的那个红袖。
他难得地早早退了场,在子时之前回了府。
可屋中却没见那个丫头的影子。
这如意院的做派倒是让他开了眼,常顺叫来小桃红伺候。
他气不顺,可耐不住小桃红的痴缠,睡前想着明日定要让那丫头也从了。
第二日醒来,母亲院子里的蔡嬷嬷就过来和他讲了原委。
母亲是真拿他当傻子了,这话他能信?
程萧吩咐来德去找前院管事,问清了这红袖的来处。
又让人抓来门房,确认这丫头确实是出府去了,他才带着常顺追了出来。
去往陈家村的小路很多,但大路只这一条,他就不信这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她飞了。
果然,这才走了一半的路,不就让他给追上了!
常顺先下车,待车夫放了马凳,程萧却没动。
他看着满面惊恐的红袖,笑了。
冲着红袖招了招手,把车帘子又放下了。
红袖看见常顺,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但她也就是怔了一瞬,就从荷包中拿出碎银子付给冯东。
冯东见到那辆雍容华贵的马车,再看见那车上的贵人,就知道自己之前都是妄想。
他接了红袖的银子,什么也没说,赶上骡车走了。
红袖乖顺地上了马车,跪在程萧的脚边,柔声问道:“少爷怎么来了?是来万县玩吗?”
程萧垂眼打量脚边的丫鬟,看到她,那颗火急火燎的心一下就静了下来。
他用手指抬了抬红袖的下巴,迫使红袖抬头与他对视。
问道:“看到爷来,高兴吗?”
红袖瑟缩了一下,眼底有了泪痕,温顺地回道:“奴婢吓了一大跳。”
程萧大笑着把她拉进怀里,冲外面吩咐道:“赶路,去万县。”
马车的速度要比骡车快很多,只用了两个时辰就进了万县县城。
此时天都黑透了,马车在一间还亮着灯笼的客栈前停了下来。
程萧踩着马凳下了车,又直接把头发散乱的红袖抱了下来,搂着她进了客栈。
店小二送上来热水给他们梳洗,程萧坐在椅子上,瞧着那水盆上明显的裂痕,皱了皱眉头。
红袖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程萧净了面,洗了手,又用剩下的水把桌子和床都擦拭了一遍。
程府二小姐其实比红袖还大三岁,但红袖比一般小娘子发育的都要快。
二小姐赏的这身带金线的衣裳穿在红袖身上,显得紧紧绷绷。
在微弱的烛火下,映出曼妙的身姿。
程萧想起刚刚在马车上,他用手丈量过的手感,眼神暗了暗。
可惜这是个胆子小的,他轻轻一碰,这丫头就紧张得要闭过气似的。
泪珠子在眼眶里转啊转,却颤抖着嘴唇一声不吭。
那乖顺的小模样,惹得人只想把她疼到骨子里。
程萧一直自认风流,但不下流。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心的,他愿意慢慢来。
他饶有趣味地摆弄着桌上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
从中选出一朵黄的,朝红袖招招手,给她插在发髻上。
看了看却不太满意,又挑了两朵粉的,左右各别了一朵。
端详半天,问道:“还没及笄吗?怎么还梳双髻?”
红袖乖巧地回道:“还有两个月,少爷不喜欢,我明日不梳了。”
程萧拉着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满意地道:“乖乖,待你及笄,爷送你个大礼。”
常顺端着热乎的饭菜送进来,程萧把红袖抱到腿上,一口一口慢慢地喂红袖。
红袖柔顺得像一只猫,窝在怀里任他施为。
烛火啪地一声爆了,像是点燃了某种信号,程萧扔了筷子,抱着红袖上了床。
红袖跪起来,抖着小手给他宽衣解带,只是脱到一半,却半天不动了。
程萧盯着她那红透的小耳朵,再忍不了,张口咬了上去。
红袖摇摇欲坠地再也支撑不住,一只小手脱力般地落下来。
口中惊叫连连,“有大虫,有大虫。”
待到常顺冲进来,程萧已经跪缩在床上,疼得发不出声音。
红袖则苍白着小脸,吓得说不清话了。
只是嘴中反复地重复,“有大虫,有大虫。”
常顺看了一眼就急忙跑出去找大夫。
红袖也似缓过来一口气,跟着跑出去找人帮忙。
客栈外面漆黑一团,红袖辨不清东南西北,只是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可能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红袖竟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城门边。
眼看再跑几步就能逃出生天。
黑暗里却伸出一只手,拉住了红袖。
“红袖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红袖被汗珠子糊了眼,揉了几下才看清,拉住她的男人是程府的朱管家。
红袖不再挣扎,她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太累了。
朱管家是刚进了城,就碰见了红袖。
看她狼狈的样子,心下一惊,忙问道:“你碰到夫人派来的人了?”
红袖心下一愣,没讲话。
朱管事周身打量她一遍,从腰间取出一个荷包,递给她道:“这是老爷吩咐给你的,里面有你的卖身契,还有五十两银子,老爷让你回家好好养着。”
看红袖没有立马接过去,他又道:“老爷看中你,是你的福气,人要懂得惜福才能过的好。夫人那边派的人你不用担心,我会帮着解决的。回了家你要安分守己,时机成熟,老爷会接你回府的。”
红袖接了荷包,什么也没说,又向城门跑去。
朱管事本想再替她找辆马车,喊了两声,红袖理都没理。
跟在朱管事身边的小厮道:“朱爷,这红袖姑娘怕是被夫人吓破了胆,这跑的比兔子还快。”
朱管事踹了小厮一脚道:“老爷费了这么多心,这位后面不定就是有大造化的,哪容得你胡咧咧。”
小厮被踹的龇牙咧嘴,却全不在意,还好奇的打探道:“老爷即想收了她,怎么还把身契还了?”
朱管事一边往马车上走,一边道:“要不怎么说用心呢,这就叫欲擒故纵,先给颗枣甜甜嘴,在颖城,老爷想要谁还用得着身契?说多了你也不懂,好好学着吧。”
小厮殷勤地扶着朱管事上了马车,问道:“那咱们这一大帮子人就在这万县守着,这得守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朱管事打个哈欠,靠着车上的软垫子长长舒了口气。
“夫人派不了几个人,咱在这守着,主要是防着少爷也派人来。一会你再去看看,四个城门的人是不是都布好了。人都给我截住了,等确认没人了咱们再撤。”
小厮连连点头,掏出座子底下放置的薄毯,给朱管事妥帖地盖上了才下去。
再说红袖,脚下都走出了血泡,天才微微放亮。
她不知道程萧是不是被他按坏了,她也是没了办法。
只记得以前听人说过,那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受伤了就起不来,那自然也就没办法追她。
后面的事只能边走边看。
听朱管事的意思,夫人也派了人追她,她就是程家一个丫鬟,竟劳动程家三口人一起追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听见身后有驴车驶过,红袖向路边让了让,眼角余光一看,倒是巧了。
驴车上坐的是那个押药材的老人。
红袖笑着攀谈:“老伯,我是昨天和你一起从颖城坐骡车的,您还记得吗?”
裴槐忠赶着驴车早就看见了这个丫头。
昨日看她一身打扮和谈吐,他就推测,这是个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
果然还没到万县,他的推测就被证实了。
现在看来,这可能还是个一身麻烦的丫头。
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
看她的样子,应是走了不远的路,走路姿势有些不太自然,脚上可能有伤。
到底是医者父母心,看了眼她的笑脸,裴槐忠回道:“我去陈家村,你这是打算去哪?”
红袖惊喜道:“我也去陈家村,我就是陈家村人,老伯是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
裴槐忠也有点惊讶,看她为了和自己说话,忍着痛小跑着,就拉停了驴车。
说道:“既是同路,你上来吧。”
红袖有些腼腆地给他行了一礼,才跑到驴车上。
她也没进车厢,和裴槐忠一样扶着车门,偏身坐在车辕上。
红袖从昨夜开始,神经就一直高度紧张,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她控制不住想找个人说说话,听见别人的声音似乎就能把昨夜发生的事忘掉。
“老伯,我叫红袖,是陈起民家的。说陈起民你可能不知道,我娘叫赛金花。”
裴槐忠不得不感叹,世间事都躲不开一个巧字!
裴槐忠问道:“你是她家在城里做丫鬟的那个大丫?”
红袖没想到他还真认识。
她阿娘是个热心肠,也是十里八乡的能耐人,她爹去了以后,她家就靠她阿娘立住的。
红袖此时突然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笑道:“是,我离家时还没起大名,家里人都叫我大丫。”
裴槐忠道:“我现在住你家隔壁,你哥哥跟着我挖药材,你跟着他叫我裴伯吧。”
红袖颤着声问:“我哥哥可还好?阿娘可还好?”
前世她阿娘为了给她哥娶媳妇儿卖了她。
所以她恨阿娘,但更嫉恨哥哥。
直到死前看到那个高大粗壮的汉子,哭的像个孩子。
一直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他来晚了。
十年未见的哥哥,以为她还是小时候到处讨糖吃的那个小丫头。
硬塞到她手心的糖果硌疼了她的手,也灼痛了她的心。
裴槐忠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意,心下悲悯。
劝道:“你家里都好,全家都在努力攒钱,说要早日把你赎回来。你小弟弟下河捞的鱼都舍不得吃,也换了钱攒着,看你回来了,一定很高兴。”
红袖抱着膝盖坐在驴车上哭得不能自已。
裴槐忠听着她悲悲切切的哭声,想起了自己那个上吊自缢的女儿。
如果她能知道父母亲人对她的爱,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
若是她还活着,估计也会是她旁边这丫头现在的样子。
红袖哭了好久,似是要把上辈子受的委屈,这几天的惊吓都哭走才罢休。
裴槐忠直到她情绪平稳了,才拿出包袱里的干粮递给她。
“吃吧,吃完再睡一觉就到了。”
红袖大悲大喜之下,确实脱了力。
再加上她本就一夜未睡,吃了几口干粮就倚着车厢睡熟了。
红袖再睁开眼,是被路边孩童的笑闹声吵醒的,驴车已驶进了村子。
此时夕阳西下,田里务农的人正结伴往家走。
大家似是都认识赶车的裴槐忠,见了笑笑算是打了招呼,但却都不太搭话。
对坐在驴车上的红袖倒是充满了好奇,驴车走了老远,还有人往这边张望。
算起来红袖应该有七年多没回过家了,这村子和她记忆中的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她知道前面拐弯有棵老槐树,老槐树过去再走个六七家,就能看见自家的木门。
透过老槐树的枝桠,似是还能看见她阿娘带着她和哥哥在远处的山上拾蘑菇的情景。
突然,她听见后面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裴大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