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木偶》苭甜

15、Puppet15

　　这一晚常乐优睡得出奇的好。
　　转眼到周五，常乐优接到聂生的消息说乐队周日晚上会在酒吧演出，她可以早一点过去和他们谈一下。
　　好消息的到来使她激动的手拍在桌上，发出“嘭”地声响，意识到动静太大慌促抬头，不料对上安择善不怀好意的视线。

　　常乐优倏地一愣。
　　他不是露面吗？怎么来公司了？
　　正当疑惑的时候，主管忙不迭从外面走进来，给了常乐优一个眼神，介绍道：“乐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司的执行总监，你称呼安总监就行了。”

　　总监？
　　常乐优这才想起当初面试的时候安择善也有参与。
　　她光记得后面与安择善签约一事，都忘了他原本在公司就是有职位的。

　　“安总监。”她站起身礼貌喊道。
　　安择善颔首，表情冷淡问：“实习生？”
　　主管在他身后点头说是。
　　常乐优见到连主管在他面前都要毕恭毕敬，顿时醒悟自己之后在公司即将要面临怎样的职场生活。
　　一边是公司签约的大佬惹不起，一边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敢惹。
　　离谱的是两个身份还都是一个人。

　　她实在想不通有钱人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哪有人在公司自己给自己安排工作制度的。
　　不差钱的人偏偏能拿两份工资，光是想想就惹人羡慕。

　　安择善没有多问，走的时候气势趾高气扬的。
　　主管见他身影消失不见，紧张地扶额说：“没想到今天这位爷竟然有闲心来公司。”
　　嘟囔着说完看向常乐优叮嘱说：“你平时见到行事一点要谨慎小心些，安总监脾气有些古怪，公司没人敢得罪他，之前要你签约并且要保守身份信息的人就是他安排的，不过你也不要对安总监有意见，折扇也在短时间内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他可功不可没。”
　　常乐优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主管这才认可的离开。

　　常乐优回眸，没有一丁点预兆的，撞上安择善的目光。
　　心脏突跳一下，眨眼间的功夫，他人已经消失不见，刚刚那一眼，如错觉般消失不见。

　　在食堂吃午餐的时候，常乐优单手拿着手机刷着朋友圈，晃眼瞧见聂觅风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坐在飞机上拍摄窗外云层的风景照，文案内容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去旅行，哦耶！
　　从文案中也能切实的体会到聂觅风出去玩有多开心。
　　常乐优在下面评论一句：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知道她此刻还在飞机上，常乐优按灭手机，拿起餐盘准备离开，起身时迎面撞上安择善冷漠的眸光。
　　常乐优反应了一会儿，礼貌开口：“安总监。”
　　怎料安择善完全没理会她就走了，留常乐优一个人在原地，气不过低声吐槽：“太没礼貌了。”
　　同样是有家底的人，对比一下徐渡泽和聂生，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气质和修养。

　　回到工位上，午休时间还没过，常乐优打算趴在桌上小眯一会儿，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眨眼一看是徐渡泽打来的电话，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晃神，心想这人一天天是不是太闲了，怎么老是给她打电话。
　　他们是很相熟的朋友关系吗？
　　常乐优反问自己，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有什么事吗？”她开门见山问道。
　　在徐渡泽还没开口说话那短暂的时间里，常乐优听见了他那边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不知道他所处的环境到底有多安静，才能将鸟鸣声听得如此清楚。
　　=“小风出去玩了。”徐渡泽沙哑地说。
　　他似乎很疲惫。
　　常乐优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凭借他一句话就能感受到他那无力的疲惫感。

　　“我知道。”常乐优轻声说：“我看到小风发的朋友圈了。”
　　讲真的，她还挺为聂觅风感到开心的，她一直想出去尽兴的玩一次，现在她终于实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聂生同意她独自一人出去。

　　“她是自己偷跑出去的。”徐渡泽出声说。
　　常乐优脑中的想法被强行遏制住，她动了动手，握紧手指，语气有些愕然：“偷跑出去的？”
　　“嗯。”徐渡泽大概讲述了一遍过程：“她最近看电视剧喜欢里面的男主演，在网上查到他的工作行程在国外，趁聂生不在家，一个人偷拿护照跑出去了。”
　　常乐优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那聂先生要去把她带回来吗？”
　　出于私心，她还是希望聂觅风能够在外面玩够后再回来。
　　但出于安全考虑，聂觅风的身体状况，确实让人不放心。
　　身为父亲，担忧的自是要比旁人多一些。

　　“聂生知道后就打算去亲自把她带回来，被我拦下来了。”
　　常乐优挑眼，有些意外。
　　徐渡泽不紧不慢地说：“小风现在人在飞机上，联系不到她，她喜欢你，所以我想你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她应该会理你，我明早去找她，今天就让她先玩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多给她发发消息，关注一下她的情况。”
　　常乐优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
　　“谢谢，拜托了。”徐渡泽认真起来。
　　常乐优眼睫扇动，张唇许久，才缓缓说：“不客气。”
　　电话挂断后，她还没缓过神来，心里涌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搅得她思绪乱成一团。
　　想理清，最后越缠越紧，深陷其中。

　　下班的时候，常乐优打完卡点开朋友圈，看到聂觅风的回复。
　　小风：乐优姐姐放心，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常乐优心一暖，点开聊天对话页面，私信说：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聂觅风回复的也很快。
　　她发过来一条语音：“乐优姐姐，我刚到酒店，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很快她打来一个视频通话，常乐优接通后一边往外走一边看向屏幕。
　　视频中聂觅风站在窗边，她头上带着一个米白色的发箍，长发被风轻轻拨动着，窗外是西方古典主义建筑，她身穿一件碎花古着裙，完美融入其中。
　　常乐优还没开口问，聂觅风便自觉主动汇报起来：“乐优姐姐你看，我现在在丹麦酒店里,外面的风景好美，我还是第一次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
　　“你爸爸同意你独自出门了吗？”常乐优明知故问。
　　聂觅风像是丝毫不在意，坦诚说：“他当然不同意，是我自己偷溜出来的。”
　　常乐优继续问：“你怎么突然想去丹麦了？”
　　聂觅风眼里闪过一道光，俏皮说：“秘密。”
　　见她不想说，常乐优也没打算追着问，反复叮嘱了几句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得到聂觅风的保证后挂断了电话。
　　常乐优长舒一口气。
　　别说聂生担心了，换作是她也一样会担心。
　　她点开徐渡泽的微信，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小风给我打了视频电话，她现在安全的待在酒店里。】
　　【还有，你怎么知道小风是因为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跑去丹麦的？】

　　她觉得要是真因为一个明星就追到国外去，聂觅风是不会对她隐瞒的。
　　既然她不肯说，那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徐渡泽回复的很快，内容也很简洁。
　　【聂生说的。】

　　常乐优瞄了一眼收起手机。
　　看来聂生对聂觅风的性格和心思也不是很了解。
　　聂觅风看着年纪不大，其实她已经比同龄人懂得东西要多得多了，心思有些深沉。
　　要真想了解她，恐怕要费一番大功夫。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常乐优等了有半个小时，点开打车小程序，上面仍旧显示前方排队人数28人，请耐心等待。
　　常乐优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额头上已经热出一层细细的汗，肚子也咕噜咕噜叫着。
　　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公交站，那里也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头顶炎日，已经快六点，太阳贪玩的脾性没有要回家的预兆。

　　无奈之下，常乐优最终转向旁边的咖啡店。
　　走进店内，点了一杯拿铁和一块抹茶蛋糕，走到靠近空调的位置坐下，给乔橘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会晚点回去，晚餐不用等我了。】
　　乔橘很快回复，调侃:【你约会去了？竟然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在家吃饭。】
　　常乐优：【我能和谁约会？今天周五下班高峰期，我还没打到车，要是可以我巴不得现在回家躺着吹空调。】
　　乔橘：【行吧，原谅你。】

　　暮色欲渐加深，天边仅剩的一点辉煌开始被幕布遮盖。
　　浸泡在杯中的冰块减淡了原本浓烈的苦涩，行步匆忙的人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住的疲惫，白日的一身光华褪去，在黑夜做个不显眼的普通人。
　　本该让人清醒的咖啡却随着天色的暗下惹得思绪昏昏沉沉。
　　对面街角万千霓虹灯亮起，常乐优终于起身朝外走，离开了空调的区域，热气向找到了希望寄托般一个劲儿往身上扑。

　　“是常小姐吗？”司机师傅问道。
　　常乐优有气无力的“嗯”一声，头靠在窗边，随着车速的加快，她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意识朦胧中，好像陷入了一片清软温柔的云层中。
　　随风摆动，漂浮不定。
　　醒来时，睁开眼，眼前雾气散开，出现的是徐渡泽的脸时，她还觉得自己在梦中。

　　“醒了？”
　　徐渡泽微微起身，两人距离拉开。
　　常乐优揉下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定不是做梦，真是他的时候，坐直后带着刚苏醒后的困倦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问完她才想起来自己是打车回来的，现在她却不是在打的那辆车上，而是在徐渡泽的车上。

　　“我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碰巧遇见你打车回来在车上睡着了，就把你抱过来了。”徐渡泽一脸淡定的解释。
　　语气自然随意到让人不会去细想他话里的“抱过来”是否有问题。
　　常乐优坐直身子，感到嗓子干涩，徐渡泽就恰到好处递过来一瓶水。
　　她抬眼看他，说过谢谢后接过水，一下就喝了大半瓶。
　　停下后就听见徐渡泽说：“你应该是对咖啡因过敏，以后喝要注意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喝了咖啡？”常乐优下意识问，脑子选择性记忆，完全不管过敏的事。
　　徐渡泽沉默一瞬，面不改色：“司机说是在咖啡店门口接的你。”
　　“那你怎么知道我咖啡因过敏？”常乐优这才想起来问关键的问题。
　　徐渡泽站在车门前，常乐优坐在车内不得不抬头看他，他身后的路灯照耀在头顶。
　　周身的光影使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白色的薄雾之下，徐渡泽的视线定在她漏出的右脖颈上，眼神一暗，缓缓说：“你没感觉到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