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Days of Prime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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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涧流无比头痛的抚了抚额头，微微拢了一下自己呢子大衣的领子，走出看守所的大门。真不知道是因为接近一月底，X城的冬季冷的要人命，白雪皑皑；还是那个让人发疯的案子。——从八月底，顾城越在同学会被带走，到现在已经快要半年，而判决到现在都僵持不下，居然已经要到联邦法庭来审的程度。
叹了一口气，方涧流伸手想到口袋里去摸一支烟，才发现压根没有带。暗暗骂了一句TMD，感慨自己的反常。自己从顾城越被关进看守所之后，就开始频频为了他奔波。本来作为兄弟，这半年做的也够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如今他的案子几乎没有可能翻案的情况下，却依然忍不住要为他担心。
扫了一眼手上的文件夹，里面那份该死的心理状况判断书，这里面的情况，完全证明不了顾城越的清白。靠，什么叫做患者完全无法进入深层催眠状态！简直是无用的庸医！
方涧流暗暗把做出这份诊断书的那位X城最优秀的心理医生也骂了个三四遍，才准备走过去开车回去。
心理医生诊断失常这办法行不通，那到底还有什么办法才能帮顾城越翻案？
而且更离谱的是，自己这边急的发疯，顾城越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给自己说什么他没有请律师的打算！
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命当成命来看过啊！
方涧流一贯的好脾气也忍不住反复再三把顾城越骂了几十遍，什么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类的话已经是骂得不爱骂了。
路上渐渐下起了大雪，涧流没有带雨伞，就勉力用手挡住风雪，一脚深一脚浅在雪地里嘎吱嘎吱的走着。却没有想到，在自己停车的地方，却看见了一个青年——穿着古怪的青年。
他靠在墙上，转过脸来看自己。涧流一愣，心理猛然涌起了一种诡异的感觉，在这么寒冷的冬天，青年仅仅只穿着素白的衬衣和笔挺的西裤，手指毫无冻得青紫的颜色，反而一副在盛夏天气里的淡淡肉粉。
忍不住凝住神，盯着他看了两眼，涧流心里惊讶更甚，那件素白的衬衣远远看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走近了才发现那件衬衣是用极为奢侈的丝质布料做成，领口袖口所有车边的地方都是暗暗的银线。但是丝质的布料却在大雪天里一点反光也无，真的令人太奇怪了。更重要的是，方涧流通过研究生时候在高级成品服装店打工过的眼光敏锐的发现了，那件衬衣的扣子居然是纯白金打造的，而且上面的扣子居然每一个都浮雕着一只不同形态的翅膀，而当他把所有翅膀连在一起，浮现出来的就刚好是展开的六翼。
“您是方涧流吗？如果想救顾城越的话，就跟我来。”
还来不及观察别的，就听到青年微微笑起来，用极为标准的中文说了那么一句话。
方涧流差点惊掉了钥匙，这确实是中文，说的也是自己的名字，更重要的是，说的是顾城越的名字！这人到底是谁？！
抬起眼眸，端详着他的五官，这才发现青年皮肤白皙之极，而五官极为深刻，但是发色极浅，眸色也极浅，几乎都褪色成了淡淡的金色，偏偏这样的五官和容色，都让人产生一种及其肃然的样子。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容貌的——涧流记得之前自己的导师说过，纳粹研究过最纯血的雅利安人种的样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眼前这个青年的长相！
对方极富礼节的对着涧流行了一个中世纪才有的躬身礼，似乎很明白自己说的话意味着什么。方涧流心理的怀疑到了极致，但是脑子里却有一个直觉在说，必须跟着去，因为这是最后一个拯救顾城越的机会了。
于是，他真的去了。
在很久之后，方涧流想起这一幕来，都觉得这是魔鬼的召唤。
青年在前面引路，带着自己穿过曲曲绕绕的巷子和城市暗黑的角落。方涧流跟在后面又仔细观察了对方的西裤和鞋子，但是西裤和鞋子远远没有衬衣标志显眼，一点标示也无，只能从布料看出是极为高贵的面料和它们极为优良的做工。
青年一言不发的将涧流领到X城一户最平凡的小楼前，看着那扇和一般铁门没什么两眼的门，微微一笑，看着涧流说，“推开门之后，命运就会改变。你不要后悔。”
就如同命运的召唤，涧流的手略略有些迟疑，但是仍然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他知道，已经到了此，他自己就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这居然是一个地下拍卖场。
涧流一辈子没有踏足过这种地方，但是根据生活常识也可以想到，这里不是一般人能够来的地方。哪怕整个拍卖场都低调的看不出有什么昂贵之处，但只要稍微认真看看，就知道不论是墙壁还是地板，都是极佳的隔音设备做成。这种设备的价格本身就是天价，更不要说自己一进门就坐下的那个软皮椅子，如果没有意外，可以说是中古世纪的产物，在古董市场也是可以卖到天价。
暗暗咬咬牙，抿了一口递上来的咖啡，虽然喝不惯咖啡，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咖啡豆磨成，涧流已经品到不同一般的芳香，旁边有人看到立刻上来用中文十分体贴的说，“方先生如果喝不惯咖啡，我们这里有各种中国茶。不论是绿茶、乌龙、红茶都任您选择。”
“不，不用了。”
“是么？先生交代我们说，不如奉上您家乡特有的铁观音或是正山小种？”那人温柔的继续询问，“或者您更喜欢大红袍？”
“请给我一杯铁观音就好。”方涧流这下反倒彻底镇定下来，最不过就是把自己卖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待遇，不如放下心来。
不消一分钟，上来的居然是中国血统的茶艺小姐和一整套哪怕在中国也不多见的茶具！
青年看涧流有些吃惊的样子，缓步走来，递来一份拍卖单，示意让涧流自己看。“您看看这份拍卖单，就知道今天要拍卖什么了。还有，请您慢慢享用今天的茶。”
涧流这才低头浏览拍卖单上的内容，只是一眼而已，手上拿着的茶杯猛地要掉在这厚厚的羊绒地毯上。
拍卖台上，青年陈述拍品的声音缓慢而坚定，“今天唯一的拍品，是一份不知道时代的，用中文写成的羊皮卷。而羊皮卷故事的主角是，顾城越和方涧流。”
他抬起眼睛，对着涧流笑了一笑，就说，“这个故事，我们影印了一部分下来，旁边亦配有各国翻译，请诸位慢慢欣赏。”
涧流轻易的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一些内容，那些青葱年少的时候，那些自己肆意的缠着顾城越，被称为招财猫时候的内容。
他今天被引领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买下这份自己年少的记忆么？而这份记忆，难道真的是救出顾城越的关键么？
放下茶杯，他握了握那张从一开始就放在软皮椅子旁边的号码牌，颤抖的举起。不论如何，都要将这卷羊皮卷带回去。
“成交！”
青年轻描淡写的笑着，拿着涧流的金卡刷走了全部金额。
“方涧流先生，我奉劝您一句，如果想保持您目前的生活，这张羊皮卷还是不要看的好。里面所写的内容，会改变您的命运。”金眸淡淡闪着同情，但是却将包装良好的羊皮卷盒子递了过来。
真是恶魔的诱惑啊，涧流苦笑的接过盒子，一面告诉你有多危险，一面却毫不阻拦你的接近。人类恶劣本性一般是拒绝不了这种事情的。更何况，还有顾城越……
被旁人送到自己停车的位子，当方涧流坐在车子里准备发动的时候，仍旧有种梦幻感。
看着这花掉了家里一半以上积蓄的羊皮卷，涧流隐隐有些不安，要如何和林珊交代。
而更加有点庆幸的是，还好它没有更贵，如果更贵，恐怕今天就要回家取房契了。他多么清楚，哪怕到了现在，自己都坚信，不论这东西要价多少，哪怕真的要拿了房契，也都会为了那上面的内容把它买下来，决计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Days of Prim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