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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庭无履迹。 一见钟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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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祝云庭进Q大表演学院开始演戏,半只脚踏入演艺圈的时候,凡是第一次听到他名字的人,都觉着这人应该适合演古装剧里那些温柔深情的男二号。
唯独只有施雁回在片场外景那儿第一次见着人听到名字的时候,脑子忽然想到“云庭无履迹,龛壁有灯烟”这两句极为冷门的诗来。
施雁回想,他恰好又穿着一身竹青色衣裳站在竹林间,真就像一副神仙的样子。
云庭这名儿能配神仙,云庭这人就得雁回去配才成。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施雁回和祝云庭握上手的时候,嘴上招呼,心里痒痒,脑子又不停想着李清照。
云天里飞着南归雁,施雁回心里开始揣着祝云庭。
施雁回这天终究是在片场待到了晚上,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酒会,换来一顿剧组的聚餐。施雁回面上四平八稳地跟导演说是因为刚开拍,让组里人联络感情;实际上以公谋私地想看看祝云庭喜欢吃什么口味,喜欢什么菜。当然了,最好能多跟祝云庭说几句话。
施雁回本身今天来片场也确有正事儿,既是电影的投资人,又是电影的监制。今儿在山上拍外景,一是他担心安全来盯一盯,二是跟导演聊聊,他打算继续追加投资好尽可能地让电影里都能用实地外景拍摄。
下午的时候,祝云庭满打满算拍戏几乎没歇着,施雁回也乐得看他投入演戏的专注样,一会儿低头看看平板选餐厅选菜色,一会儿又抬头装着盯戏的样子多看会儿戏里的祝云庭。
还别说,盯多了还真让他又找出来儿毛病,逮着演员身上古装的错误搭配把服装组教育了一顿。施雁回越说越投入,看到祝云庭身上的古装也有错儿之后,当场喊了卡,要服装组的负责人带着自己亲自去一趟放衣服和配饰的服装间去了。
别人瞅着其实无非是一点颜色或是发型、材质上的小毛病无伤大雅,可偏偏装上施雁回就是不成。施雁回本身家里搞金融家底殷实,他自己也争气,本身就是做生意的料子又老早学不少商业经。到了大学跟研究生的时候,家里也就没管过他学什么专业。施雁回大学本科学了历史,研究生直接跟着导师专攻了三年的中国服饰文化研究。
等到毕业之后施雁回做了金融投资公司,做了几年发展好了,又进军了娱乐圈。一边做娱乐公司签艺人,一边他自己又投资影视做监制,忙得不亦乐乎。
但施雁回从没忘了自己的本专业,凡是他操刀投资监制的影视剧,只要是古装的,他都得过过眼,容不下一点不该的差错儿。在当今古代影视剧服化道饱受诟病,朝代混搭甚至以倭代华的乱象中,施雁回监制的古装影视剧简直是一步登天,再不下神坛。
故而施雁回的话一出,服装组就出了一身汗。毕竟头回跟施雁回合作,还以为施雁回那些新闻是炒作出来的,都寻思着一个金融圈富二代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宣传噱头罢了,谁知道正撞枪口上。
“……虽说我们是武侠电影,故事是假的,但背景朝代可全是真的。查老先生原作也明白写着具体哪段时间,这片更是用来上国际电影节的,到时候我们片里自己衣裳穿的都是错的,这成让外人看我们笑话了。”
施雁回板着脸一边训话一边往片场走,走到监视器旁边拿过来导演的喇叭,“这两周先停拍,等下周五服装我审过了之后再重新开始拍。资金预算我照样补偿和追加,大家不用担心。今天先到这,大家收拾收拾,酒店已经让助理安排好了,先回市里住两周,今晚上鸿宾楼,我请客。”
施雁回放下喇叭就瞧见祝云庭已经脱下了服装外衣,只留中衣中裤。
施雁回心思又活泛起来,好是挺好,白也挺白,就是瘦了点儿,得多喂着点。
施雁回也不好意思顶着祝云庭的目光一直看人家,正头脑风暴着找个什么话题拉开话匣子,就看着祝云庭离自己越来越近。
“我说怎么施先生这么熟悉,原来是我同校历史研究院的师兄啊。”
祝云庭披着自己的长外套走到施雁回身边,忽然的一句话和“师兄”,让施雁回才猛地想到:自己和祝云庭都是Q大的学生。只不过是他比祝云庭大了七岁,祝云庭进Q大表演学院的那一年,施雁回那一年准备从Q大史研院毕业。
施雁回问祝云庭怎么会认得自己,祝云庭有些俏皮地眨眨眼,“反正不是从别人那儿,我大一的时候就亲眼见识过施先生。”
施雁回被祝云庭的眼睛迷了迷,只顾着笑弯自个儿的眼睛配合他,脑袋全然忘记了要搜索自己研三那一年有过什么露脸的大事儿。
祝云庭怕助理催自己换衣服卸妆,就匆忙地和施雁回道了句“晚上见”,殊不知施雁回把这句话咂摸了好多次。
明明意思就是晚上吃饭餐桌上见,施先生却已经想着自己去公司上班,祝云庭就在家日日早晨都跟自己说“晚上见”的样子。
晚上的饭局丰盛得很,施雁回把能点的各个菜系经典菜色都上了个遍。他跟导演、编剧、主演坐一块,祝云庭是男一,恰好坐在施雁回对面,正合了他要正大光明观察祝云庭吃饭喜好的意愿。
祝云庭似乎格外喜欢这家的酒酿圆子,对于江浙菜淮扬菜很钟意,施雁回一边喝酒,一边不经意地盯着祝云庭像个小猫儿一样,慢吞吞有条有理地吃饭,心里又觉得这酒确实度数不低,不然自个儿怎么还飘飘然的呢。
施雁回不喜欢剧组挨个敬酒那一套,吃得差不多就找借口先出去接电话,等他们吃的差不多自己直接进来宣布散场。施雁回走到饭店的露天后院去抽烟,心里默默回想着祝云庭的口味,盘算着以后多想理由好请吃饭。
正在他打算再点一根烟的时候,听到祝云庭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施先生好像不是很喜欢抽烟的人吧?怎么今天兴致这么高啊?”祝云庭手里还端着一碗酒酿圆子,递到了施雁回面前,笑着看过去,“我看施先生席间一直往我这看,应该也很喜欢,就自作主张给施先生单盛了一碗端出来。还望不要觉得我唐突了才好。”
手里的烟立刻扔到了垃圾桶里,施雁回哪会不乐意呢,立马双手接过来这碗冰凉凉的酒酿圆子。祝云庭比施雁回低一些,身高大约只到施雁回的上唇,故而施雁回微低着头就能看到对方在月光下带笑的眼睛,还有和自己说话的一双薄唇。施雁回自诩也算是个文化人,读过不少的诗词古文,他一时脑海里想了很多词句来,什么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什么六宫粉黛无颜色……
可惜了,虽然施雁回没有三宫六院,但他眼里祝云庭比最上乘的玉都金贵温润,谁也比不上祝云庭粉黛有色。他想来想去,就有八个字——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亏得祝云庭手抽回去了,不然就这几秒钟的功夫施雁回就要把这八个字说出口,他庆幸自己没张嘴,否则就成了那些好色登徒的金主之流了。
施雁回立马找补回来喝了两口酒酿圆子,心说我哪是喜欢这碗里的圆子,我是喜欢吃着圆子的你这位君子。但他也总算想起来两件正经事儿要问祝云庭,脑袋里没再胡乱想。
一件是祝云庭怎么认识的自己,另一件是祝云庭现在的经纪公司合约什么时候才能到期。
只可惜了施先生一腔热情,一个问题却也没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