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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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卡！”伊诺斯在别墅里四处找他---情况危急，楚唐突然变动了视频时间。
威克多不紧不慢地坐在一边，往早茶里加了三粒方糖，觉得这真是个美好的早晨。
他这几天调查了“基因优选”那么久，还是不能接受伊诺斯对于后代的态度，两人并未谈拢。
“威克多？快！你知道米卡尔在哪吗？我联系不上他，时间要到了。”伊诺斯不得不向人求助。
“啊，你竟然不知道吗？他今天有一场见面会。”威克多故作惊讶，好像真的很疑惑，“你现在难道不正是他的‘男朋友’吗？”
“真的吗？”对他的嘲笑完全没放在心上，伊诺斯脑筋飞快地转着，他只想漂亮地把事情完成了。
威克多感觉自己被盯上了，不自在地侧了侧身子。这窗帘的花色可真好看，他这么想。
“威克多，我们是朋友吧？朋友……”
“不是，不帮，再见。”威克多突然起身，想出去和太阳见个面。
“那没办法了，”伊诺斯在他身后说，“你忘了吗？你还欠我好大一笔钱。”
威克多握住门把手的动作顿住，感到不解地转过身来。
“医药费，公共财物赔偿费，那条火烧的公路现在都还在修，哦，还有法律咨询费，你应该感谢那附近的农场主没有把你告上法庭，而是在彼得星度假。”伊诺斯又不自觉地学起了他哥。
可威克多并不吃他这套，他把身子往门上一靠，认真地摆出架势。
“谈钱？”他毫不怵地说下去，风范潇洒，“可以，先把没结的工资结一下，我当你保镖还算可以吧？那次意外的责任我们平摊着算，现在就了结，钱我给你喽。”他不缺钱。
沮丧与无措同时袭击了来，伊诺斯难过地低下了头：“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很可惜，不能，原则性问题。
“米卡尔不在，我需要人来演好这场戏。”---我演技很烂。
“布兰多我有点不想找他，他也不一定愿意。”---他确实是最坏的选择。
“我更不想把法安扯进来。”---我就可以？
“尤利娅不行，她是个客人。”---这就是之前袒护她的原因？还说得过去。
“只有你能帮我的忙。”---现在是承认我很重要了吧？
“和我假扮情侣吧，很简单的。”---“嗯……我考虑一下。”
“说定了，”伊诺斯瞬间活力起来，塞给他一沓资料，“来，注意事项，一定要记住，会抽考到。”
威克多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几乎就要后悔，但看了看人恳切的眼神，又算了，他偷偷搞破坏好了。
“时间上来不及吧？”他提醒对方。
“啊，对！”伊诺斯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很快翻出几页指给他看，“就只背这些吧，剧情梗概一定不能错。”
“记住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恋人，互相喜欢，感情稳定，很少吵架。时间最长的一次吵架是志愿问题……记住了吗？”
“记不住。”威克多淡淡地回答。
“怎么会？这么简单。”伊诺斯又急着说了一遍。
“我脑子小，笨。”威克多毫不害羞地如此解释，就要看他怎么办。
在精简了大量内容后，伊诺斯怀疑对方在戏耍他，人的脑子怎么能连他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都不如。
“没有办法，放弃吧。”威克多劝道。
回答他的是伊诺斯坚定的“不”和一杯红色的水。
“喝下去。”伊诺斯是认真的。
红色的水，怀着疑惑靠近嗅了嗅，是辣椒。
“你疯啦！”威克多有立刻拉开门的强烈冲动。
伊诺斯挡住，步步进逼，“喝下去，声音就哑了些，你可以装作感冒，到时候尽量不说话，把问题都转给我，我帮你回答。”
“我不喝也可以装感冒。”---那太假了。
“我演技很好。”---这个更逼真。
“我辣椒过敏。”---什么品种？尖椒？圆椒？
“我都过敏。”---那放心吧，这是平头椒。
“没有其他办法了？”---这是最有效的，帮帮我吧。
“算了。”威克多一饮而尽。
味道还不错。好吧，他是疯了才可能这么觉得，就跟他疯了才答应对方一样。事实上，那味道和把冻成冰的过期辣椒硬生生嚼开没什么一样，能让人很长久地恍惚着。
“什么？”此时他已和伊诺斯共同坐在桌前，面前是投映的虚拟影像。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眼镜西装男，右耳露出的银色三角形耳钉，是唯一意外之处，气质冷淡禁欲，给人感觉聪明。
他叫什么来着？
“楚唐！”影像那边传来一声怒吼，声音之大，给人这边的地板都将崩裂的错觉，令人心惊。
“对不起，中断一下。”他反应平静地像是要去拂开一只蚊子。
图像声音都关闭了。威克多确定在关闭之前有听到高速子弹的声音。
这人绝对危险，一定要阻止伊诺斯和对方的子代基因培育！威克多想了个计划，借口厕所出去了一趟。
回来刚落座，那个名为楚唐的男人也回来了。只是换了个背景，扣子解开了一颗。
“继续吧。”他说。
“好，我希望孩子能由我们抚养，你现在肯定能看出来，我们关系很好，关键是很稳定。”伊诺斯说着亲密地挽起了威克多的手。
威克多浑身僵硬，却心脏狂跳，这是在担心接下来的事吧？
他稳住表情，听人继续说道：“最重要的，孩子能在入学前就得到最优秀的设备支持，像是一个动力反应实验室，可以用来完成比如动力圈实验，钱越反应堆实验之类，这些我小时候都还要偷偷完成的，这孩子却能条件充沛，并能得到父母的全部支持。还有置换实验得到的净子，他来做，我会用最棒的萨格构体将净子保存起来，那一定很漂亮。我第一次实验得到的很像一枚雪花，现在那都还在，是一枚永不融化的“雪花”了。这多么有纪念意义，简直是家庭与个人共同成长的完美典范。还有……“
伊诺斯这样多说一句，威克多的心就暗暗狠上一分：这哪里是正常养孩子的做法，完全是在对待实验品！对面那人也不惊异，有时还认真地讨论几句，这两个魔鬼！我的做法没错！
终于等到人口渴，威克多没有羞愧心地将伪装成红糖水的辣椒武器递了过去，更准确的，是塞进了人的喉咙里，毕竟是有气味的呀。
就这样吧，也不要去看他，不要心软，就这样结束。
伊诺斯没法说出话来，威克多已经能适应嗓子痛时的说话了，他好像才发现异样似的，僵硬地说，“亲爱的你怎么了？”
“我我……”像钢片刮玻璃的声音，可想其痛苦。
“一定是被我传染着感冒了，难受就别说话了。”
“我……”
“你想再喝点红糖水吗？这确实可能有好处。”
“……”
“还是算了吧，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威克多转头变脸道，“对不起了，楚先生。”
对话被迫结束了。
“你……”伊诺斯一手捏着脖子，一手指着威克多，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威克多想尽量换上疑惑不解的表情，但对方连打的几个喷嚏让他有些绷不住。
我没错，我没错，他脑里只有这句话。
伊诺斯在第一时间为他的失礼行为道歉，这完全是十几年教育的条件反射。
道歉说是喊也不为过，威克多心疼并且后悔。但在对方写纸上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时候，他也的确撒谎了说不知道，他说难道这水有什么问题吗？
他毫不犹豫地去拿那杯剩下的红色的水。出于弥补或是安慰，他真的可以喝下去。
但伊诺斯阻止了他，他相信了威克多的说法，认为这只是一个误会。威克多不会故意害他，刚刚的表现更说明了这一点，既然这样，就不需要说出来多一个歉疚者。
最后，伊诺斯将“谢谢”写在纸上，还写道“我想静静”，他得编个合适的理由给楚唐。
威克多关门的时候，真的感到自己做过分了。
*
晚饭时间，难得就他们两个人，是道歉的好时机。
威克多坦白了自己的做法，觉得接下来一定是要和解了，可事实完全相反，他们大吵了一架。
伊诺斯相当生气地质问他懂什么。
“你那是养一个孩子吗？会养出精神病的吧。小孩子就不该去做那些，他做得到吗？他不够聪明怎么办？他身体上有问题怎么办？”
“你直接说残疾好了，这不可能，残疾的笨的都已经被筛选掉了，活下来的一定是健康聪……”
“你那是在杀人！测值筛选的时候都已经八个月，还有一个月就降生。那已经是个人了，你看看屏幕数字，数字告诉你这里那里不行，你就动了手，你觉得这没问题？有些可能都没有问题，只是错在平庸而已，他们就不该出生？”
“你冷静下来。我绝对没有杀人，那是犯法。脑死亡才是真的死亡。你搞错了一点，那还不算是人，最多是人形生物，它都不能完全自主呼吸……”
“你说那不是人？只是小了一点的孩子就……”
“不要打断我！那就不是人，至少法律规定上就不是。”
“哦。那法律真是先进，我已经读不懂了。我看那些制定者都该去医院待上几年，详细观察一下八个月的胎儿和九个月的有什么不同，再对父母这么说，说我觉得这个孩子可能只有一般聪明，你们把它放弃了再生一个吧，总能得到一个更好的，你看他们会不会打你出去。”
“你在说什么啊？这和那又不同，这是基因优选，不会普及，它有自己用于科学的目的和用处。”
“你直接说基因编辑吧，这东西我就觉得不合法。”
“法律不是你觉得就怎样。”
“那这就不合道德，完全不合。”
“不要把你的道德强加到我身上！”
我跟你没法谈了，他们都对彼此这么说。
难道没有办法解决了吗？威克多把这问题改动成一个朋友的发到了智网上，没有应答。
有类似的，“女朋友怀6个月，现在坚持要打胎，非人造子宫，怎么阻止她？”真奇怪，怎么会有人站在女朋友那边呢？威克多难以理解。
6个月已经成形了吧，而且那么危险，早干什么去了？他们在骂我什么啊？立场？我有为人考虑啊，医生也都说了有危险。而且他们既然没有选择体外人造子·宫，那之前感情一定不错，现在应该先劝住，再找到问题解决了。我这说的怎么就自私了？Alpha怎么了，是你们有偏见吧？不要学会了一个词语就乱用好吗？
难以沟通，不可理喻！
威克多关网闭眼，清静后感到一种孤独与无奈，以及渴望，强烈想与伊诺重新沟通的，无法忍受的渴望。要不先低头算了，他甚至会这样想。
伊诺斯又何尝不是这么觉得，他的境况甚至更糟。楚唐竟然拉黑了他，信息也只得到了拒绝，难道真是下午露馅的错？那威克多就太可恶了，一切都是他的错！
所以？11点了，快睡吧，离10点已经过了63分钟。祸首已经找到，最坏的结果已经产生且不可更改，所以快睡，10点到6点该是睡觉时间，快睡！
有什么问题也都留到明天解决。---可今日事今日完才对。
我的看法没有问题，是他太传统了。---你们已经吵过架了，说服失败了，还是假意服软这招有用，又没有什么损失，骗骗他嘛，一个无知的alpha而已。
怎么做？不会。---很简单，一个劲地说自己的错好了，全部包揽过来。
我为什么要这么顺着他？---那就失去一个朋友。
我不要他了。---那就睡觉。
睡不着。---为什么会睡不着呢？
伊诺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意识到威克多这朋友的重要性，这令人难以置信令人厌恶的重要性。
他认真穿好衣服，来到威克多的门前，敲了门，他知道对方没睡，门缝里漏着光。
威克多单从这脚步声就能认出对方来，更别说这独特的三短一长敲门法，他正有些想找对方。
两个人都对彼此的存在心知肚明。那道门像不存在，两个人“看”着彼此静默着。
月光温柔地带来风，风感到寒冷，越来越往身体里钻，钻进那空虚的心底，那悄悄沸动的角落，那里使它舒畅，它为感谢两颗心而做“信使”。
两个人静默着，但有“说话”，他们心底互相原谅了彼此，原谅一切过分的咒骂，一切出格的侮辱，决定重归于好。
一张纸从门缝间递过来，伊诺斯说要跟他好好谈谈。不可遏止地想到了晚饭间的争吵，威克多觉得纸上的交谈更好，他拿了笔坐下来写道。
伊诺斯欣然同意。他们从“你生气了？”讲到“你饿不饿？”，写尽了十几张白纸。
伊诺斯饿，但不可能吃东西，这不合他的规矩，不过看人吃饭在一边陪陪倒是可以，作为一个朋友的义务。
威克多对此感到肉麻，叫他快快滚去睡觉。
“我走了，你一个人没问题？”伊诺斯觉得一个人吃饭挺孤独的，他想陪他。
“没问题。”威克多保证，对方那种爱心泛滥的样子太可怕，继续下去，他怕对方都要给他盖被子讲故事了，他又不是小孩子。
不过情他领了。
两个人都睡了好觉，解决了问题的感觉就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