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万圣节前夕的贴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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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蓊郁的林莽和灿烂的阳光之间拉锯出强烈的色彩反差。对秋日的感知始于颜色温软起来的刹那，檐角的落叶的山毛榉，卧在台阶上打呵欠的橘猫，咖啡色的围巾，黑湖畔描金又璀璨的波光。
哈利加入魁地奇队后一周有三个晚上都要去训练。因为无聊我跟着他去了几次，希望在魁地奇队长前混个眼熟，结果发现那位队长眼里只有进击的鬼飞球。后来有的时候实在太无聊，我就和罗恩在休息室里边嗑瓜子边聊近几年巫师界的奇闻异事。
再然后，罗恩被我烦得不行，就拿出了一盘压箱底的巫师棋。黑白棋子都已经磨损得厉害，但使唤我还是绰绰有余。
“你不应该让我攻占城堡，现在我被他们的皇后吃了。”我的黑骑士隔着次元壁跟我怒吼。
我发现罗恩下巫师棋居然下得很不错，我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罗恩偶尔因为我输得心情不好想咬人，会小小地放水，最后让我和他打个平局。
晚点哈利扛着光轮回来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加入我们的战局。能看出他对巫师棋的规则不是很了解，围观了好几次终于懂了。
他有时站在罗恩旁边，有时站在我旁边，或者乖乖地坐在我们两个中间，在没看懂棋场形势前绝对不发表意见。
他用手拨弄被汗浸湿的头发，额头上被梅林选中的疤痕露出来，但我知道他耳后还有一颗小小的不张扬的印记，是野玫瑰隐秘的红。
梅林落下的吻，不止一处似锦如春。
黑白棋子针锋相对的声音在热闹的休息室里并不突兀，不远处韦斯莱兄弟又在手舞足蹈地展示他们新的发明，玩笑声将鹅绒色的光线注满；西莫在沙发上就着炉火给家人写信，时不时被一边放肆的笑声打断思绪；赫敏夹着书风风火火地走过扶梯拐角，匆匆上楼。
塔楼上这片亮着灯的空间，每一个少年都可以从夜晚的窗口瞥见星河。那样清澈的夜晚，我们不聊作业，不聊即将来临的考试，笑着闲扯斯内普一年洗一次头的传闻。银河深稳而浪漫，一个孩子跌进去，就能在水里清洗暮年。
这天下午又是一节魔药课，我们前往城堡深处阴冷的地窖。地下教室沿墙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幽暗深绿的动物标本。
我从上第一节课就知道魔药课的教授——斯内普——憎恨哈利。
黑色的巫师袍从脖子包裹到裤脚，只有一张苍白的脸露在外面，眼睛漆黑、冷漠、空洞。第一堂课他抽哈利起来回答接连三个问题，然后冷眼欣赏哈利张口结舌的模样，再愉快地为格兰芬多扣去一分。
我没有他口中说的”酿造荣光,征服死亡”的野心。
我甚至畏惧地窖里潮湿阴郁的氛围，我很难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长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没有发疯。
或者早就疯了，只是无人觉察。
”白痴!”斯内普咆哮起来，挥起魔杖将纳威泼在地上的药水一扫而光。
魔药的调制，没有早一分，没有晚一分，只有恰好。亮绿色的泡沫在锅里剧烈地翻滚，酸性的浓烟似乎马上要冲破躁动的汤面，我烦躁地四处张望，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迅速地往我的坩埚里丢了一点什么东西。
我顺着那双手的方向看过去，他只是微微地错开了目光。
是那个刚开学的时候同船的人。
男孩的表情冷淡，也将自己安全地裹在袍子里，白净的颈随着弯腰的动作散出来一点，像是窗格里隐隐约约透出来的白月光。我的目光缓缓下移，视线停留在他胸前醒目的缠绕的蛇的图案。
一旁的哈利和罗恩还在互相扶持着熬魔药。罗恩时不时地对哈利的制药手法提出修改意见，哈利大刀阔斧地切菜一样切着雏菊根，手法娴熟。
他们两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听。
善良的赫敏看不下去了，直接对罗恩指出他讲的不对，罗恩又把脸甩到一面。
罗恩始终和她谈不拢。
我感激地说了句”谢谢”，大概也料到斯莱特林的男孩不会回应我，又埋头处理自己的药剂。
于是也恰好错过男孩落在我身上沉静的目光。
这天正好是万圣节前夕，一千只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地飞翔，另外还有乌云在餐桌上方盘旋飞舞。诱人的烤南瓜的香味充盈整个大厅，美味佳肴出现在长桌上每一个金色的盘子里。
我在赫奇帕奇的长桌前找到我忙碌的哥哥，我缠着他要礼物。他不耐烦地想甩手支开我，他正在和拉文克劳的一个漂亮女孩讲话。
“嘿，米亚。”塞德里克突然出现在我们三个身边。
我哥哥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地接住，“走了，米亚，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我甚至怀疑塞德里克大好人是我哥哥专门用来打猎的僚机。
但是，我跟着塞德里克走出大厅的时候回头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个东方面孔的女孩，喂，她难道看不出塞德里克比我哥哥长得好看多了吗！
季节从温润滑向沁人的寒凉，傍晚的烛灯将夜色捂暖，我们涉进一地沙哑的昏黄。
我抬头对上塞德里克分明的下颔线，我的发梢才够到他的肩膀，他靠近我说话，还需要轻轻地颔首。
我还在思考哥哥和那个姑娘的关系，于是八卦地仰起头问：“塞德里克，你知道那个女孩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吗？”
“现在不是吧。”
“果然哪个女孩眼光这么不好，还能看得上我哥哥哈哈哈。”
“……”
“今年还没有下雪。”安静了片刻，塞德里克略带遗憾地开口。
“虽然一下雪就好冷，但是我很喜欢雪天。下雪的日子，在火炉边坐着看书是最好不过的了。”赛德里克说着笑起来，灯光映着他的侧脸，眼里温柔的笑意好像在畅想不久后的雪天。
“我也喜欢下雪。下雪的时候，总感觉人们离得比平常都近。因为冷，因为大家都知道，独自一个人捱不过冬天。”
我跟着他在庭院里散步，月光均匀地涂抹在我们的衣袍上，点缀着褶皱处丰盈的白。
我们简单地聊着共同话题，实在说不出话也会刻意地避免沉默。礼堂里好像突然出了什么骚乱，一时间灯火通明。我们站在低八度的空气里，回眺，好像一对鸳鸯落在灯火背面的废墟。
我提到再过两周要举办的魁地奇，塞德里克说第一场他们要对上拉文克劳，我问他准备了什么战术，他眨着眼睛，冷风里轻柔地回答”秘密”。
风带着他的气息奔涌过来，那天明明没有下雪，却有寂寞的柳絮降落在我的眉上。
他在我面前从没有端着学长的架子。和他相处会感觉既像是父亲，又像是哥哥。但他又比他们都善于倾听。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吗，米亚?”他见我恍神 ，用曲起的指节缓缓地敲了敲我的额头。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连指尖都泛起好看的颜色，一瞬间感觉摩挲的触碰还停留在被轻敲的地方，星火勾连。
我摇头摇得跟个破浪鼓似的，这样好的晚上，我其实还想自己走走。
”最后祝你万圣节快乐，米亚。对不起，我没准备什么。你记得早点回去，晚上做个好梦吧。”他无奈地望着我。
小女孩的心思你别猜。我们的烦恼多着呢。
和赛德里克分开后我一个人走到更远的黑湖边。我其实不太需要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但有时人们感到太幸福的时候，总会想着离开安全的人群。
草坪里茂盛的草没过细瘦的脚踝，我今天穿的袜子很短，走在草坪上密密的痒意传过来，一开始我以为是草的缘故，后来感觉到尖锐的犬齿不小心触到我光裸的皮肤，才发现卧在我脚边的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猫。
它的眼睛竖成时钟上平滑的一条线，在夜色里袒露。
我蹲下来小心地抚摸着它，它的脑袋轻轻地蹭着我的手，似乎很舒服地蜷缩起身体，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我不怀好意的手渐渐移动到它的后脑勺，它的背，它的尾巴慢而有规律地摆动，毛摸上去软乎乎的。
我们家几乎没养过宠物，除了鱼缸里的几尾小金鱼。它们的寿命还没有一年的四分之一，还不足一个季节的陪伴，它们无声地离开，当人们发现时，只能打捞起水面上它们脆弱单薄的尸体。
那只黑猫顺着我的腿上扑，猫垫软热，漆黑一坨地灵活地钻进我的怀里。它用额头矜持地贴了贴我外套上第三颗扣子，那是靠近心脏的凹陷处。猫猫浅蓝色的眼睛，比扣子的颜色深邃，温带海洋性的季候蔓延过来。
“你走丢了吗?”
“喵喵——”
“你的主人在哪里?”
“喵喵——”
“要不要跟我回去？”
它这下不喵了，果断地歪了歪脑壳。
人类和它们的悲欢并不相通。语言也不通。
我干脆坐在草坪上，有搭没搭地给它顺毛，万圣节前夕和一只猫贴在一起讲悄悄话太特别。”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一直好想养一只狗狗。但是我爸爸提起养狗就会生气，明明那时候他经常不在家。妈妈对我说，你照顾自己就很难了，还能怎么照顾一条小狗狗吗？你知道我是怎么说的吗，我说，那你们一起陪我玩好不好。好搞笑啊，小孩子其实只想要大家永远在一起玩。”
我对着小猫说了很多第二天想来会觉得矫情的话。我有爱我的家人，有值得信赖的朋友，有为之骄傲的学校，但我好像还是不知足。
它在我的怀里摇头晃脑地打呵欠，把身体绕成一圈，从胡须到尾巴尖儿都被撸得舒坦，瞳仁里跃动的光像大厅里恍惚的烛火。
月光倾注在草坪上，这个夜晚慢慢地成熟，慢慢地凋谢，慢慢地合上花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万圣节前夕的贴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