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之影》LuckyStory

17、Act.IV 千池的黄昏 一只磨砂玻

　　一只磨砂玻璃瓶悬在半空，摇摇晃晃地飘至露天走廊中间，然后落向地面。在走廊对面建筑物的黑暗中，有双暗红色的眼睛注意到了这边的异象。一只像是长着尖牙的大袋鼠一般的熵兽蹦跳着跑出阴影，靠近瓶子查看状况。它强状的后肢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黑暗的天幕下闪着阴冷的光。
　　“妾身差点被它发现哦……”雪华铃的声音伴着一阵风卷回到唐果的身边。但是男孩子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集中所有的注意力盯着熵兽头顶一束手掌长的绒毛。那束绒毛随着着夜风左右晃动着。熵兽围着小玻璃瓶转了一圈，它的几个队友也相继出现在走廊对面的尽头处。
　　一阵夜风穿过楼群，唐果清楚地看见野兽头顶的绒毛一齐倒向走廊对面。男孩子端平手枪，屏住呼吸，把激光准矩投出的小红点移到十几米外的玻璃瓶上。熵兽注意到了这束奇怪的光线，但在它向这边迈出脚步之前，唐果扣动了扳机。
　　装备着消音器的手枪只发出了一声像是自行车胎被扎破搬的沉闷响声，走廊中间的磨砂玻璃瓶砰地变成了一地碎片，本来站在玻璃瓶边的熵兽被吓得原地跳上半空。紧接着，呆在走廊附近的几只尖牙袋鼠纷纷发出一阵尖厉的悲鸣，朝走廊对面的阴影里四散逃去。
　　“那是什么味道……”椋鸟用唐果准备好的湿毛巾捂住鼻子。虽然现在风向朝着走廊另外一侧，但碎裂的玻璃瓶释放出的气味仍然让人头晕目眩。狐狸从空气中现了形，也拿起一块湿毛巾捂住鼻子。她紧紧地皱起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瓶浓氨水……“唐果耸耸肩，平静地说。“我们快溜过去，小心地面的玻璃渣子……物理实验楼的一个侧面有一架悬在楼外的防火梯，我们能到那边的话就可以让上尉他们掩护着离开这里。”他拿起最后一块沾水的小方巾，提着手枪小跑向露天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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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找到姐姐？你们现在有没有找到姐姐？”水瓶的声音在上尉的耳机里叫道。
　　“安静点！”李安云恼怒地说。“你数，从三数到一。左边那只是你的，我负责右边……”
　　越过眼前层层叠叠的草丛，秦暮阳可以清楚地看见大约二十米外站在开阔地上的两只熵兽。它们俩似乎承担着某种哨兵的角色，站在那里左顾右盼，不断晃动着细长的小脑袋。秦暮阳拿稳手中的步枪，把准矩中间的小红点套在左边的熵兽背后。
　　“三……二……一……”
　　突击步枪和上尉手中的星芒步枪同时发出低沉的怒吼。消音器让枪械击发的声响变得非常压抑，但是枪口喷出的气体还是吹倒了一片花丛。被秦暮阳击中的熵兽当场扑倒在地，它的同伙却呆立在原地，然后身体慢慢瘫软下去。
　　“打熵兽要瞄头。实在不行，打两个短点射。”李安云批评道，“像你这样打身体，如果不能直接命中心脏，它会在死前大吼大叫，把同伴都吸引过来。”上尉拎起步枪快步向前跑去，并且示意秦暮阳赶快跟上。“不过孩子，你对射击的天赋相当不错。”他补充说。
　　“谢谢。”秦暮阳说，“我祖父是军官，小时候一直在跟着父亲练习打靶来着。”
　　两人快速地跑过花园中的那一小片开阔地。军官示意男生帮他把两只熵兽的尸体拖进花丛。秦暮阳气喘吁吁地拖着那块沉重的外星肉，好不容易把它丢进一堆蔷薇的藤条之间。李安云掏出一小瓶喷雾剂，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喷撒着什么。
　　“你身上有没有溅上血迹？”上尉问道。
　　“裤腿那边有一点。”秦暮阳说，一边抬起右脚。他的裤腿上有一片紫红色的熵兽血迹。军官拿着喷雾剂对着血迹反复喷撒某种化学药品。
　　“这喷雾可以掩盖熵兽血液的味道一段时间，以免被发现。这些野兽的鼻子都相当灵……给你一罐。”李安云丢给男生一个相同的小罐子。
　　“真专业……就像是知道它们会打过来一样。三战打熵兽的时候我们应该还没发明这些吧？”秦暮阳把喷雾剂塞进口袋里。
　　“它们总会来的。”李安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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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千池大学黑暗的建筑中，唐果拉着椋鸟摸着墙壁慢慢移动着。走廊里那些依靠着自有电池的应急灯大概有一半还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另一半则大概因为缺乏修理而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椋鸟的右手被男孩子紧紧地握住，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紧张得手心冒汗。狐仙继续趴在天花板上和两人一起前进，在唐果的头顶洒下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在不远处的天空中突然点起一个明亮的大火球，刺眼的光线穿过走廊尽头的窗和翻倒在地的一长串座椅直射进来。唐果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被这光线刺得疼痛。他本能地想站在原地揉揉眼睛。
　　但是椋鸟突然把他拉进走廊一侧的洗手间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搅动着他身边的空气，椋鸟小声说了些什么，不过男孩子完全没有听见。他捂着自己的耳朵努力摇头。
　　“那窗子上趴着什么？”在爆炸声结束之后，椋鸟重新说道。
　　“好像是个大蜘蛛。不过这也太大了一点，看起来几乎覆盖了半个窗户啊。”雪华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应该是一种熵兽……我们以前见过。”椋鸟自顾自地说着。“看起来我们得一直走到窗子那边才能拐去另外一边……怎么想办法赶走它呢？”
　　唐果拿出手机联系在楼外的两人，向上尉描述这边的状况。但是李安云说楼的这面逆光，他也几乎看不清两百米外的三楼墙上是不是趴着什么东西。
　　“刚才那导弹炸开的时候，我似乎确实看到点什么……”李安云说，“但是现在太暗了，离得又太远……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窗子。”他摇晃着手中的步枪，透过光学瞄准镜看着那栋黑漆漆的大楼，犹如一块涂的均匀的黑色块嵌在深蓝色的夜空之下。“那种东西应该是多足兽，算是熵兽中的哨兵一类，特别善于招呼别的同伴。被它发现就很麻烦了。”
　　“唐果，”秦暮阳在电话里说，“狐狸带去的布袋里有一叠红外信标，如果能用那个标出熵兽位置的话我们这边就能看到。”
　　椋鸟打开雪华铃之前拿上来的那个小布袋，那里面确实有一叠像贴纸一样的东西。每张都是剪裁得很整齐的正方形，大约有巴掌大小。周围实在是太黑暗了。唐果从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仔细看着走廊对面的窗户。他看到的是玻璃窗外清澈的星空。
　　“我可不觉得我们能把贴纸贴到熵兽身上去……”椋鸟撕下一张贴纸背后的油纸片，露出不干胶层。“它们都特别敏感的……我觉得就算是雪华铃，只要接近窗户那边就会被发现。”
　　“而且还不是总呆在一个地方。”唐果说，“它现在不在那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理科生坐在洗手间冰凉的地面上。“我不想就这样碰运气跑过去……呃……让我想想……。你刚才说你们离大楼有多远？”他向电话问道。
　　“大约两百米。”上尉回答。
　　“我们现在在三楼……我知道这栋大楼的层高大约是三米……那个窗户在离地面大约一米的地方……，这样的话就是二十多米……”他在心里做着演算。“而我们这里离窗户差不多也是这个距离。”
　　“汝又有什么好主意了么？”雪华铃问道。
　　“嗯，请帮忙把这些信标贴在这里走廊的天花板上，在周围多贴一些……”唐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