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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登徒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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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琴眼眸一颤,嘤嘤啜泣,“在柳小姐眼中,我们的情谊就值七百两银子?”
柳薇絮嘴角一抽,这意思是钱没到位啊?
“嗯……差不多吧,雅琴公子的身边蜂蝶环伺,也不差我这一个。”意思是买断吧买断吧,咱们就皮肉交易,都是逢场作戏。
雅琴没料到柳薇絮会就坡下驴,脸色一阵红白,最后竟是连酒水也不给柳薇絮安排了,理了理衣衫,银票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喊了童子进屋。
“柳小姐想是腻了,你们以后不必再去攀扯柳小姐。”说完,将柳薇絮推出门,两扇门阖上的时候,啪嗒一声。
童子无所适从地望向柳薇絮,“柳……柳小姐,雅琴公子有时候脾气上来就有点,您别……”
柳薇絮摆手,“明白的明白的,劳烦帮我唤我那仆人过来。”
晚亭来到柳薇絮跟前的时候衣衫不整,一脸幽怨,明显是欲求不满,柳薇絮眉头一跳,“走了走了。”
“是~”晚亭垂着头,跟柳薇絮一起再逛了会儿夜市,柳薇絮买了一些零嘴,想到还有阿鸢这个男主在屋里等着她,就又买了些男子喜欢的吃食。
晚亭就纳闷儿了,“大小姐,您不是才跟雅琴公子了断了吗,这么快就又看上别的哥儿了?”
不然怎么会一见到吃的就先问摊主是不是男子喜欢的食物?
只是这一句晚亭不敢说出口。
进了相府柳薇絮就打发了晚亭,这些天她也算是把回院子的路摸了个滚瓜熟。
进入房间里,一片漆黑,柳薇絮摸到桌边,放下手中的东西,点上烛台,“阿鸢,我带了零嘴回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不想屋子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会是……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吧?
柳薇絮一刹那间有点怅然若失,却听到几声轻咳,声音耳熟,转入屏风后的里屋,就见阿鸢不住咳嗽,脸色惨白,他的嘴角还有血渍,袖子上也是血。
柳薇絮连忙坐到床边,轻轻抚拍他后背,“怎么了?你上次吃那药呢?”
阿鸢轻摇头,“药吃完了,过两天,我也走了。”
“别!咱们想想办法,我去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你别自暴自弃!”开什么玩笑,这男主要是挂了,她上哪儿积攒好感度去!
阿鸢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一脸担心的柳薇絮,心底却有几分甜意,用略微嫌弃的口吻轻声道:“我的意思是,药吃完了,过几天,过几天腿上的伤好全了,我就回家去拿药。”
“咳,你早说嘛,害我担心。”柳薇絮尴尬笑道:“对了,吃得下东西吗?我从夜市上带了零嘴回来,摊主说都是男子喜欢的吃食。”
阿鸢顺了会儿气,点头。柳薇絮就把大包小包的一一拿进里间,放在床头柜上,任阿鸢挑选。
阿鸢刚想伸手拿一块桂花酥,立即被柳薇絮制止,“你别动!你先靠着床,我来拿!”
说着,拈了一块桂花酥送到阿鸢嘴边,阿鸢脸色微红,轻轻咬了下去。
就在阿鸢自己都不能理解的顷刻,心中坚硬冰山的一角,仿佛被一湾温暖的春水浸融。
直到阿鸢摆手说吃不下了,柳薇絮才把殷勤收起来,替阿鸢端了水漱口,再帮他把被角掖好,柳薇絮才出去。
躺在地铺上,想着阿鸢说的,过几天他就要回家了,心中莫名一阵失落。
男主的好感度还是负数呢,这人要跑了,她还怎么刷?
翻来覆去到深夜,听到里边阿鸢有动静,天气微寒,柳薇絮披了一件外衣,端着烛台进入里间。
此时床上的阿鸢也不知道是做噩梦,还是受了体内旧疾的影响,皱着眉,似乎很辛苦。
柳薇絮轻喊了他两声,没有回应。
阿鸢闭眼正张嘴说着什么,柳薇絮凑近,听到他在喊“爹爹”。
要不,当一下他爹?
柳薇絮轻轻坐到阿鸢旁边,手搭在阿鸢额头上,阿鸢舒服得哼哼了一声。
“爹爹,抱抱……”阿鸢伸手拽住柳薇絮准备撤离的手。
柳薇絮低低一声,“不是我要占你便宜,这可是你让抱的啊!”
柳薇絮侧身躺到床上,将阿鸢偎进怀里,阿鸢也感受到了温热,往柳薇絮怀里钻。
这……这跟之前雅琴给的感觉不一样。
起初柳薇絮有点不适应,随后放松身体,也往阿鸢凑近了些,再将被子掖紧,阿鸢这情况得发汗。
湿热的气息扑到柳薇絮胸口,柳薇絮脸色一红。谁能告诉她这个世界女人的身体为什么会那么敏感。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柳薇絮在心头默念了好几遍,心想母单二十多年,第一次攻略的男性不是现实世界的真人,实在是令人叹惋。
第二天清早,柳薇絮是在阿鸢的巴掌声里醒来的。
“你做什么!?”柳薇絮刚才做到一个吃火锅儿的美梦,正要烫毛肚呢,就被弄醒了。
揉着发疼的脸,柳薇絮压住心中怒气,如果眼前这人不是男主,她铁定要回一个巴掌。
阿鸢脸色难看,眼眶红红的。
柳薇絮一时心软,知道阿鸢以为被亵渎了,忙帮阿鸢擦眼泪,解释说不过搂着他睡了一夜,自己什么都没做。
忽然,在她手掌的擦拭后,阿鸢脸上有一层皮翘起一角。
柳薇絮下意识把皮揭下来,到一半的时候,她懵了--因为他发现,这是阿鸢天天戴着的人皮面具!
半副面具下,是阿鸢惊为天人的容颜。
“这、这也太……”柳薇絮舌头都要捋不直了,这脸谁建模的啊?也太绝了吧!
特别是阿鸢左眼下的一颗泪痣,让这张毫无瑕疵的脸,又多了几分辨识度,仙气满满中,又接地气。
阿鸢居然就眼眶红了,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别过头,阿鸢哽咽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自己丑,你别看了。”
见柳薇絮半天没有反应,阿鸢又补了一句,“若是见着我烦,我……明天就走……”
这哪儿跟哪儿啊!?
这个世界管天仙样貌叫“难看”?不对吧?司语衡比阿鸢还不如呢,外边不都把他夸得跟朵花儿似的?还有个“上京四大美人之一”的名头。
柳薇絮一把抓住阿鸢手腕,凑近阿鸢,阿鸢脸别向一边,耳朵却是红透了。
上前香狗鼻子一样嗅了嗅,柳薇絮轻笑道:“哪里丑了?不仅不丑,还好香~”埋首到阿鸢脖颈间,柳薇絮又嗅了几下,真的,有种暖暖的甜甜的香气。
之前晚亭嘴碎的时候就提到过,原身柳薇絮喜欢雅琴身上的体香,不会……就是这个吧?
阿鸢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一直都跟他说,他太丑了,以至于母亲不喜欢他。
虽然爹爹也安慰过他不要相信母亲,可周围人从小到大对他围观的怪异目光,让他对自己的容貌十分不自信。只有当戴着面具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丝安稳。
阿鸢直愣愣看着柳薇絮近在咫尺的脸,咬着唇,一时也不知是否该相信柳薇絮的话。
“你不信?”柳薇絮看出阿鸢眼中的疑惑,盯着这张脸又看了片刻,在阿鸢左眼下痣的位置落下一个轻吻。
阿鸢瞪大了眼,喉头滚动,深吸一口气才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柳薇絮,“你、你骗我……”
“骗你?我犯得着么?好看就好看呗,别人想要长你这样的一张脸,求都求不来呢!”柳薇絮抻了个懒腰,探了探阿鸢额头。
“不烫了……你不知道,你昨天拉着我喊爸、爹爹!还有映像吗?”柳薇絮嘻嘻哈哈从床上爬起来,阿鸢瞪着她。
“骗你是小狗儿!你还拉住我不让走,要抱抱呢!”躲过阿鸢又要扇来的一巴掌,柳薇絮叹道:“好险好险!你这是要谋杀亲妻!?”
阿鸢脸色羞愤地戴回面具,柳薇絮制止他,“干嘛呀,这么好看的脸遮起来?”
阿鸢冷笑一声,“我的脸,不是随便哪个都能看。”
什么封建又俗套的理由,柳薇絮指着自己道:“妻主呢?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而且看也看过了,睡也睡……哎!你别吐血啊!?”
兴许被柳薇絮说的话急着了,阿鸢咳嗽两声,又是一口鲜血浸出嘴角。
柳薇絮连忙安抚阿鸢坐到床边,“我不胡说了,你先躺着。”
半晌,阿鸢忽睁开明亮的眸子,轻声问柳薇絮,“你说的都是真的?”
“啊?真的真的,你是真的好看!别老自我怀疑了!”一边说,一边帮阿鸢擦嘴角的血渍。
阿鸢拉住柳薇絮的手,“我说的是……咳、咳……”
“你先别说了,”柳薇絮替他又擦了擦嘴角,“你先休息。”
阿鸢被柳薇絮摁回床上,这一睡就睡到日暮时分。
阿鸢是被屋外柳薇絮和晚亭的声音吵醒的。
“大小姐,快选样式吧!丞相已经请司天鉴算好时辰,柳府和安亲王府的亲事,可不能耽搁了。”
“这礼服不都是大红色的,再花哨别人也瞧不出来,款式……就随便吧……”
“别啊大小姐,这可是您和世子的亲事,岂可随便呢!”
柳薇絮翻了个白眼,“行吧,那就……就这个高领的款式吧!钗冠就按母亲的意思。”
“好嘞!”
晚亭领命正要跑出院子,被柳薇絮喊停,“饭点了吧,今天多上两个热菜。”
晚亭点头,捧哏起来,“虽然那小世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但就凭大小姐您现在这姿态容貌,制服他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柳薇絮毫无感情地呵呵两声,转身回屋,把晚亭屏蔽在院子里。
屋中,阿鸢正把面具戴回去,柳薇絮从他手中抽出来,“戴回去干嘛?这张脸我都没看够。”
阿鸢轻蔑笑了,“柳大小姐都快成亲的人了,那安亲王的世子,号称上京四大美人之首,何需再看我这张脸。”
柳薇絮咦了一声,“你刚才的话里,我仿佛听出一些醋意?”
阿鸢深吸一口气,盯着柳薇絮,一字一顿,“我、不、配。”
柳薇絮一时有了开玩笑的兴致,勾住阿鸢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有什么配不配的,等本小姐把小世子接进府,制服了他,还不是我想怎样他都得从了?届时,纳你进府,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无耻!”阿鸢又是一巴掌要招呼过来,柳薇絮连忙制止他。
“别别别!开玩笑的!我也没有坐享齐人之福的命!”柳薇絮尝试松开阿鸢的手,确定他不会再动粗,才向他托盘而出整个计划……
喜庆的鸟鸣在张灯结彩的丞相府各处响起。
良辰吉日,宜嫁娶。
安亲王府,司语衡如牵线木偶一般,任喜郎在在他苍白的面上敷粉点唇,乌长的秀发,无力地垂落身后。
不是说好的吗,他不用嫁给柳薇絮?为何现在……
当时柳薇絮带柳澜伊来看他,根本就是为了稳住他!
也罢也罢!既然她们不仁,他也可以不义!
待喜郎替他装扮的空挡,司语衡取出妆奁中一只巴掌大的小剪子,藏入袖中。
大不了,洞房之时,就是丧乐奏起之时!
“哎呀,世子,再激动您也别哭啊!这妆都花了……”喜郎一边替他补妆,一边夸司语衡跟柳薇絮女才郎貌,十分般配。
司语衡面无表情,低低笑出声,“如此,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