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如豆》孟执光

6、绑架案 他是活

　　他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疯子，而另一个人是受害者
　　那个疯子总是自说自话
　　受害者的恐惧被疯子扭曲理解
　　受害者的挣扎刺激他疯狂
　　更疯狂

　　受害者恐惧的失去语言
　　他却含着笑说：乖孩子呢
　　他看见柔软的爱人安静而驯服

　　他把脸贴在人胸膛
　　他听到爱人在笑，温柔像阳光
　　受害者的铁链因颤抖而轻响

　　深不见底的黝黑的不透光的潭水里
　　他舒展蜷缩的四肢，像深处更深处沉下去
　　他目不能视、耳不可闻
　　这里空无一物，仿佛虚无的方外之地
　　他忽然觉得自己正在溶解
　　真好啊！他想
　　于是他向更深处沉去

　　受害者当然不是一开始就如此僵硬又安静
　　愤怒、呵骂、剧烈的挣扎
　　可是他……那个疯子……疯狂的疯狂使受害者恐惧更恐惧
　　已经不是人类了

　　……都是假的
　　当幻梦幻灭的时候
　　一个疯子能爆发出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疯狂
　　但是他很快会安静下来的，就像无事发生一样
　　他沉默的、或微笑的，压抑或愉悦的把周围收拾干净，就像无事发生一样
　　就像无事发生一样
　　他已经不能再被算作人类了

　　受害者是痛苦的
　　惊心胆战、提心吊胆，就像在黑夜里走钢丝一样
　　疯子是幸福的
　　他柔软又乖巧的爱人

　　多么怪诞啊
　　如此荒唐
　　如此离奇
　　受害者是如此的不幸
　　而他、那个疯子……已经不是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