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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社死 ...

  •   这时候,受了惊吓的风才终于缓过神来,徐徐折头,小心翼翼地,在两人身周打了个旋儿。

      风有些凉,叫人不由得静了下来,沉默一息。

      叶琅风手下用力,悄然钳住还在挣扎的云云狸,顺滑的长毛软软地笼着她的手臂,略略有些痒,但也不是不能忍。她端出了十万分的耐心,等待着云云狸自己晕厥过去,心里却想:是啊,真是好巧,巧得都有些离奇了——

      墙下这位不是别人,却是当初护送她上山的那位俊俏郎君。另,叶琅风也在心底默默强调,此“俊俏”无关主观评判,不过是实话实说……

      顺便也相对容易记些。

      他在一众精神饱满的兵士中也俊得极其显眼,很难不被注意到。叶琅风上星辰司的山,是他相送;她头回下山,见了鬼,那鬼也是与他的友人有关;这回就更是了不得,她来捉妖,既见鬼,又见妖,接着还因种种意外胡乱跑了一阵,兜兜转转,竟再一次见着了他。

      而他此时还是一副在做什么……大事,的样子。

      方才奔得太急,没空也没法去仔细观察周围,及至此时,叶琅风才迟迟地嗅到一阵浓重的腥气。其实她都无须去嗅,看一眼便知道了:此人面容仍旧是灼灼夺目,面颊上却多了几滴赤红,在他的脚下更是赤色绵延,血染青草,沉沉地将翠绿给压了下去,独剩红色还在不断绵延、伸展,几乎织成了一块刺目的地毯。

      毯子上又趴了个穿黑衣的人。

      流了这般多的血,不用想,这人有九成九的几率是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更别说他的身上犹且插了一柄长枪,枪入体内,位置十分刁钻也十分准确,正是后心处。伤只一道,一击毙命。银白长枪上的细碎缨线红得夺目、透亮又张扬,也不知是吃了血,还是本就如此鲜红。枪身倒仍是银白雪亮,云纹与龙纹并行,勾出道道金钱的痕迹,再往上去——

      枪杆就正被这人稳稳地握在手中。

      显然,这位是个身份尊贵、又颇有财力的。少年郎似乎也察觉到了叶琅风的视线,挺突然地,他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往前一步,试图遮住地上的尸体。只可惜叶琅风骑在墙头,实在是坐得太高,他遮不住,挡不全,于是只能用尚有空档的手挠挠头,讪讪道:“抱歉抱歉,又叫叶使者瞧见这些脏东西了……啊对,使者还不知道我是谁吧?不必担心,我是……”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反而去腰间摸索一阵,是要找什么东西的模样。找寻未果,他的耳朵红了红,没忍住,又低低“啧”了一声。

      他倒也没叫叶琅风多等,只是硬着头皮抬起脸来,继续道:“我是国公府的谢玉鸣。腰牌……忘带了。但我真的是在奉命捉拿刺客,绝不是在做什么坏事。”

      叶琅风闻言一愣。

      挺莫名的,对着这张没先前那般灿烂的笑颜,她的心头却倏忽一麻,像是多出了什么细微又模糊的感觉。正经的眼神忽然不受控制,一溜,就溜到了谢玉鸣微微有些泛红的耳朵上。连带着脑中的思绪也像脱了缰的野马,马蹄一扬,毫不回头地冲入了一片陌生的地域。

      她想:这人还有点儿可爱,也有点儿像阿黄。

      咳,文至此处,当然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二的:此阿黄可谓是大有来头,它不是什么姓黄的俏郎君,甚至都不是人——却是最得叶琅风喜爱的小狗儿一只。

      在徐婶尚未搬入叶家对门时,那处住着的,则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妇人年迈,家中又无人陪伴,于是养了一只黄狗作伴。狗儿得了主人的娇养,吃得圆圆滚滚,皮毛都是麦穗似的金黄可人,配上黑亮亮的一对眼睛,尾巴晃一晃,眼睛眨一眨,直叫叶琅风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少时的她偶尔上房揭瓦、爬树摸鱼,但有半数的玩耍时间,却都是耗在了阿黄的身上——

      可惜妇人的儿子后来有了出息,把自家阿娘和阿黄一块儿接走了。叶琅风再没见过阿黄,也算得上是想念非常。

      书归正题。

      把谢玉鸣和阿黄作比,这已经称得上是一相当不敬的举动。可思绪不由她主,没头没脑的想法一闪而过,之后才是往常该有的思路。

      第一个想法是:当今圣人身边还真是危机四伏,前些日子才听闻有人在京郊的猎场中刺杀,如今就又有新的刺客了。

      接着才将思绪转到了谢玉鸣身上。

      “谢玉鸣”,这个名字,叶琅风自然是听过的,而说她做了大不敬之事,也和这名字背后的意味大有关系——

      当今圣人也姓谢,名“明澈”。国公府主人同样姓“谢”,现任的国公爷就名唤“谢伯义”,谢玉鸣就正是谢伯义的独子。说到此处,情况已经十分分明了:这国公府一家子人都是实打实的皇亲,国公爷乃今上的兄长,这谢玉鸣嘛……

      就是今上的侄儿。

      要说这谢家人也是有些奇妙的。十数年前,前朝不义、天下大乱,好好的一座江山,愣是被昏庸的帝王给坐得四分五裂。是谢玉鸣的祖父,亦即当年的老谢将军领兵而起,叛了无能昏聩的昔日上司,自立门户,带着一帮人以烈火燎原之势攻下了半壁江山。那时候,谢伯义与今上便已经是老谢将军的左膀右臂了,一对兄妹伴在亲父左右,征讨山河,俱是用兵如神的少年英雄。

      奈何天妒人杰,老谢将军打了半壁江山,突地便是旧疾复发,撒手人寰了。留一对儿女对着飘零的山河和刚搭起没多久的大业,虎狼环伺。

      依常理,这时候就该是谢伯义继承家业,谢明澈辅佐之,继续打江山。可谢家偏偏没这么做,其间没有争吵,没有下毒暗杀勾心斗角等等一系列杂事,他们十分默契地,做了个震惊世人的决定:谢家的大旗由谢小妹来扛,当大哥的退居二线,安安心心地,去辅佐妹妹了。

      于是江山一统,女皇开国。

      当然了,话说了这么多,暂时还没提到这位小谢。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小谢其人生得有些晚,没来得及赶上开国前最传奇的时日。

      现下说完了两位大谢的故事,铺垫完成了,也就该提一提他了:谢玉鸣的母亲名唤“秦鸢”,是谢伯义在动乱前娶的世家女。他们在天下大乱前成婚,独子却是在战火中出生的——据说秦鸢也是因着这不大平顺的生产伤了身子,加之谢伯义并无妾室,谢玉鸣也就成了国公府唯一的后人。

      独子独子,那必然是被珍重以待、好生养大的。

      开国前他年纪尚小,也没什么功勋,这种精养的少年郎嘛,根据凡世的眼光,是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养成一个游手好闲、招猫逗狗的纨绔的。

      可谢玉鸣却不是。

      江山重定没多久,当年趁乱去草原上招兵买马、自立为国的某人蠢蠢欲动,试探着,骚扰着,想要从这新生的巨龙上撕下一口肉来。他占了马匹之利,麾下人数也不算少,因而一度也险些成了国家的大患——

      奈何根本没来得及越过国界,就被年方十六的谢玉鸣领着兵,一路穷追猛打,打得此人身死、国家也散成了无数个小部落。

      谢玉鸣一战成名。

      他用最硬最真的军功,用手中的枪与脚下的血海,堂堂正正地、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纨绔子弟?不存在的。他是初初下山的虎豹,是锋芒毕露的剑刃,亟待有人撞上来,成为利爪下的磨刀石。

      总而言之,在这个人人皆是神话的家族中,谢玉鸣也没被埋没,就算年纪尚浅,那也算得上是个小神了。不过近来无事,今上似乎也决定暂时休养生息,小神便没再往外征战,而是退回京城,当了个羽林卫统领,掌管着今上身旁最亲近的卫队。

      叶琅风一时沉默。

      也不知道今上为何要把这么一个小神派来护送她,但现在想想,星辰司那般玄妙,护送星辰司使者什么的……也不算是大材小用吧?她定一定心神,不需谢玉鸣去扶,自己就已经轻巧地落入了园子。再一施礼,道:“见过将军。”

      没错,虽然实职是统领,但谢玉鸣还是有将军的名头挂在身上的。

      叶琅风跳得太干脆利落,认人也认得顺理成章,行礼更是行得板板正正,跟在朝堂上遇见上官似的。地面上那成片成片的血,倒是被她忽视得相当彻底。靴底踏上血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也照样被她无视了。小谢将军倒像是没想到她会这般行动似的,愣了愣,才连忙摆手道:“不必不必,这里也就我们两个人,不用搞这些虚礼。”

      好像挺平易近人,叶琅风却没应声。

      面前这人好歹是个颇有名气的杀神,又是帝王家的子弟,圣人无子,于是一度也有人传:若皇嗣始终不出,谢玉鸣很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天子——姑且不论这说法几成真几成假,反正叶琅风只奉行一个铁律,“小心无大错”。

      谢玉鸣也没等,而是很快又问:“我在此处捉拿刺客,不想竟遇见了叶使者。你在山中过得如何?今日怎么会来此地?”

      来了。叶琅风内心一派平静: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礼也行完了,她直起身子,露出始终横在身前的手臂。目光是澄澈的,声音也淡然,她道:“星辰司今日休沐,我本是想回家看看,再顺道来市集买些吃食,带回去和同僚分了。该买的都买完了,本该尽速回司,没想到……”

      叶琅风的目光落在手臂上,好像有些无奈,又好像有些好笑:“我这宠物太过顽皮,见了一只狸奴,非要冲上去追。蛇毕竟不是寻常人家会养的,我只怕它伤了人或是被人捉了去,没办法,这才急着上墙也要将它捉回来。”

      “嘶嘶”,十六日端正地缠在叶琅风的小臂上,听到动静,便悠悠然抬起小脑袋,吐了吐红信子。

      蛇不会说话,当然也不用开口辩解或是应答什么,它只需要显露身形,就已经足够应和叶琅风所说的话了。

      早在看见谢玉鸣的同时,叶琅风就已经在准备着了。捉空气捉到皇家的园子附近什么的,当然是不能这么说的。暂且不论谢玉鸣会不会信这些神鬼妖怪的说法,只说进星辰司前的叶琅风,那也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啥?你说自己是来捉妖的?什么妖?没见啊!好家伙,敢擅闯皇家之地,还公然胡编乱造,妖没有,鬼话连篇的人倒是有一个!

      但凡谢玉鸣是个冲动行事、先斩后奏的性子,地上的那具尸体,估计很快就能迎来一位新同伴了。

      于是叶琅风在墙头多待了一阵,同时在心底默默召唤起十六日。小蛇本就藏在她的腰间,它也当真履行了诺言,即便是见了曹子燕这样的修士,也没跑——这就正好用来圆谎了。小蛇很快会意,安分地攀上叶琅风的手臂,又相当机敏地把翅膀给藏在了她的小臂之后,只露出和寻常蛇类区别不大的身子,因着通体碧青、眸光盈盈,还真挺像个比较特别的宠物。

      至于云云狸……

      腾蛇是神兽,仿佛天生就对这类小妖怪有种压制,此刻蛇身在侧,被叶琅风箍在臂弯里的云云狸是一动也不敢动的,它僵住了,傻住了,昏睡粉的效用趁机涌上来,将它变成了一块儿无比安静的云状石头。

      果然谢玉鸣愣了一愣,道:“狸奴……方才确实看到一只,跑得挺快的,还叼了条鱼。”

      万幸万幸,这狸奴是真的往这边跑过了,而谢玉鸣也是真的没错过它。但,出乎叶琅风的意料,谢玉鸣说完这话,却还没停,他单手持着银枪,另一只手却像是不知该如何安放似的,一忽儿捏捏自个儿文武袍的衣角,一忽儿又去脸侧挠了一挠。

      他顿一顿,才继续道:“那是市集上老李家的鱼吧?可香了,隔着老远都能闻见,我也经常去吃来着。也不怪那小狸会抢鱼,换成人,人也馋。不过叶使者的这只……”

      他看向十六日。

      叶琅风在心底默默补充:这只腾蛇。

      谢玉鸣显然也不知道什么腾蛇不腾蛇的,他犹豫一瞬,只道:“……小蛇,还挺护主的,知道要帮主人把被抢的东西抢回来,挺好。”

      说罢,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像是要摸。

      叶琅风:……

      护主?挺好?这就算是完了吗?她是留了些空白,供谢玉鸣去多想。可他……明明是远近闻名的年轻战神,竟然意外的有些好糊弄——但叶琅风当然也不能叫他摸到十六日:不会被人看见的云云狸还在她的怀里呢,白毛长长,其实已经将小蛇的半幅身子都埋了进去,软毛和鳞片,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触感,这要是被摸上一摸,非得暴露了不可。

      没办法,她稍稍退避,道:“这蛇有毒,将军当心。”

      谢玉鸣的手就这么落了个空。他分明没有摸到,却也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唰啦”,将手收了回去。无处安放的手掌这回又找了个新的安家处,谢玉鸣将它背在背后,笑意有些僵硬:“这样啊……叶使者真是厉害。你很喜欢蛇?”

      叶琅风:……

      真是要命,这话题究竟何时能结束。

      微妙的氛围在空气中回荡着,她跑不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很喜欢。它有名字,是‘十六日’,很聪明也很听话,只是有些怕生。将军还是小心些的好。”

      这倒不算说谎,毕竟十六日确实怕生。

      谢玉鸣便点点头,同意了。可这之后,他竟就完全不说话了。既不说让叶琅风走,也不喊她跟着回去接受审查,良久良久,两人间的风都吹得有些累了,他才憋出一句:“叶使者也辛苦了,但我……我也有些饿,不知使者愿不愿意给我……呃,给我一份吃食呢?”

      叶琅风:……

      她倍感莫名,但也是真的想走。下意识地,就艰难地从手臂上捋下一个纸包。纸包温热,她将其拿在手里,又匆匆一瞥:是烤鱼。所有的烤鱼,都是她从同一个摊子上买的,既是因为素有狸奴喜好吃鱼的传闻,也是因为这烤鱼是真真正正的物美价廉——应当就是那传说中的“老李家”了。

      叶琅风将纸包递出去。

      谢玉鸣接得很快,不知怎的,耳边的红色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悄然蔓延,这了这么一阵,领地扩张,都快烧到脸上去了。他接了纸包,有些手忙脚乱地,就要低头去咬——

      叶琅风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她赶忙出声制止:“等……”

      却已经晚了。

      谢玉鸣一口下去,猫一般,狗一样,十分凶猛地叼在了鱼肚子上,一用力,就从上头撕下来好大一口沾满酱料的、白生生的鱼肉。他动作实在太快,叶琅风刚刚出声,那大块的鱼肉便已经被他嚼吧嚼吧,吞下肚子了。

      但他当然也没错过叶琅风的声音,抬眼望来,有些不解:“叶使者怎么了?”

      嗯,还是好好地把肉嚼完了、咽下了,这才开口说的话——有些斯文,又不太斯文。叶琅风沉默一瞬,迎着谢玉鸣亮闪闪、乌溜溜的眼睛,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还没晕,或许是昏睡粉的分量又不够了。

      无数的解法在她脑中飞快闪过,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干巴巴的:“这鱼出锅好久了,怕是有些凉了。将军若是想吃,我改日再给将军带,这只……就先别吃了罢。”

      再吃就要出大事了。

      可谢玉鸣只是低低地“唔”一声,算是知道了:“无妨,味道在就好。”

      语毕,他一刻没停,又猛虎扑食般地撕了好几口,半嚼半吞地,竟很快将整半烤鱼都给吃了个精光——老李烤鱼相当细致,为着去刺,也为着叫香气更加透体,鱼儿都是被剖成两半烤的,所以,一个纸包中就是一半鱼,没错——这是闲话。

      谢玉鸣吃相略显凶猛,实际的效果却相当斯文,几口下去,是半点酱料都没沾在脸上的。三口两口,嗷呜嗷呜,整半鱼吃完了,他不仅没把纸包递回来,甚至还停下动作,专门将它往身后藏了藏,生怕人抢了去似的。叶琅风无奈,叶琅风沉默,叶琅风认真地注视着他,说不出话。

      他却有些羞赧地笑了笑,道:“抱歉,饿极了,叫叶使者看笑话了。这园子挺大,一个人恐怕不好出去,我送你吧?”

      这一次,叶琅风没拒绝。

      确实确实,这园子实在太大,一个人恐怕不好走——若是这个人昏在了半道上、倒在了什么树丛草丛之类的地方,那就更是不好了。国公爷之子外加圣人的侄儿追刺客,结果追出一个“失踪”来,那真是……

      她当然要再陪他一会儿,非陪不可,但,还有个旁的问题。叶琅风点点头,道了声谢,又指一指地上那位躺了许久许久的黑衣兄弟,问:“那这刺客……”

      谢玉鸣并不在意:“没事儿,其他人差不多也该到了,自会有人来收拾的。咱们走罢?”

      行吧。

      谢玉鸣在前,叶琅风在后,稍稍落下半步,两人就这么出发了。皇家特意圈起来的园子,其中的风景当然不错,山石院落,定然都各有各的讲究,可惜叶琅风却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思。谢玉鸣在介绍,那声音却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似的,不甚清晰。叽里咕噜,呱啦呱啦……

      叶琅风时不时地应上几声。

      她调用了所有的注意力,全心全意地,试图将谢玉鸣的丁点儿变化都收入眼底。行动之间,有微风拂动两人的发丝,绯红仍驻足在他的耳垂与耳根,却也将那双眸子映得更亮,神采奕奕、精神非常。他说着这园子百十来日的“历史”,讲着工人们捯饬景观时的种种,有时说到好笑之处,叶琅风自个儿还没笑,他就先笑出声来。

      只是这笑里还有几分僵硬、几分闪躲,没那么自然。

      两个人走在一处,却是各有各的忙碌,如是一来,再大的园子都要显得逼仄了——况且这园子本也没有很大。谢玉鸣先一步停下,回身来看叶琅风。些许发丝垂下,将红通通的耳朵半遮半掩。他道:“到了。一会儿我还得回去禀报,就不送叶使者回山了。那个,谢谢你的……鱼。”

      叶琅风:……

      不用谢,千万别谢。

      她真心实意地颔首,道:“是下官该谢将军才是。”

      谢谢你没晕在路上,谢谢你没出大事——但这昏睡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这么不管用的吗?

      后头的话,叶琅风自然是不会说的,于是两人各自别过。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终于从身旁消失了,叶琅风挪一挪手中的东西,将云云狸和吃食们拎得更自然、更正常些,这才得了空档,重新将水镜取了出来。

      曹子燕果然已经发了十数条信。但前头的询问或催促,显然都没有最后一条吸睛夺目——

      她道:“琅风琅风,快快快!别管什么云云狸了,这任务咱们不做也罢!司里的课表出了,你快回来,咱们赶紧回学院抢课……不在星辰司地界,这课就抢不了了啊啊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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