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浮生无望

46、沈晏

　　肃州边境，清水村。

　　山野间漫天的风雪，白茫茫一片，呼啸的北风刮在木窗上，呜呜作响。

　　灵姝摸了摸陆子越的额头，只觉得烫得很。

　　他双眸紧闭，气息灼热。

　　这样下去不行……

　　“小姑娘，你醒了？”

　　萍萍的爷爷走了进来，看着发热的陆子越，也是一阵叹息：“我已经给他喂了些药，可是却不见好。老头子家里穷，买不起好药，对不住了。”

　　“这是哪里的话。”

　　灵姝连忙摇头，行了大礼，又道：“您救了我们，已是大恩，谈何对不住。只是不知这附近哪里有好的大夫，我得去为他求药。”

　　萍萍爷爷道：“这附近的云水镇倒是有医馆，正好明日早上有去镇里的牛车。只是云水镇有些乱，老爷子我腿脚不便，不能陪你去，你一个小姑娘……”

　　“没关系。”

　　灵姝轻轻摸了摸陆子越的脸，坚定道：“不管是刀山火海，只要能让他好起来，我都不怕。”

　　闻言，萍萍爷爷有些动容。

　　瞧着小姑娘，大抵是哪家娇养出来的小姐，却能在冰天雪地里拖着一个男子走这么远。遇见她时，她手里都是血，实在是真情实意了。

　　他已经把灵姝和陆子越当成了一队私奔的苦命鸳鸯。

　　于是道：“我大孙女在镇上的县令府当丫头，叫做瑶瑶，你明天去找她吧。”

　　灵姝感激道：“多谢。”

　　夜里，她蜷缩在陆子越身边，听着窗外风声，渐渐睡去。

　　“陆子越，你一定要好起来。”

　　翌日，灵姝独自坐上了去镇里的牛车。

　　这是她第一次坐牛车。

　　清水村的村民没见过她，频频投来打量的目光，更是有几个年轻男子忍不住盯着她瞧。

　　村里何时来过这么美的丫头？

　　灵姝只能将脸埋在斗篷里，在颠簸中来到了云水县。

　　说实话，她如今确实身无分文。

　　在戎族的时候，陈景端虽然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但为了防止她逃跑，钱财是一律不给的。

　　望着陌生的云水县，灵姝茫然四顾，想了想还是打听了县令府的位置，打算去找瑶瑶。

　　在县令府侧门等了半日，瑶瑶才匆匆赶来。

　　“你是……”

　　灵姝道明了来意。

　　“原来是爷爷的朋友。”

　　瑶瑶听了，便要带灵姝去寻大夫，只道：“你等我一会子，我知晓这边好的大夫。只是要先回明了太太，求她宽限我半日假。”

　　灵姝自然感谢不已：“劳烦你了。”

　　她本想着若能见县令一面，说出自己公主的身份，便再好不过了。只是瑶瑶不过是个小丫头，自己又无证明身份之物，说出来怕人不信，还惹来戎族的人就不好了。

　　寒风凛冽，灵姝在府门口等了半日，冻得手脚发冷，才见到瑶瑶。

　　她眼圈红了，愧疚道：“太太今日有事离不得我，实在抱歉，医馆得你自己去了，这是那医馆的地图。”

　　看来她在县令府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没事的。”

　　灵姝笑了笑，宽慰道：“本就不该劳烦你，只是我初来此处不太熟悉，如今有了地图，也够了。既然府里还有事，你就快回去吧。”

　　瑶瑶又担忧道：“云水县有些乱，近来总有些流氓地痞出没，你一定要小心。”

　　“好。”

　　告别了瑶瑶，灵姝便按着地图去找医馆，走到一半，瞧见一间当铺，停下来脚步。

　　其实她来找瑶瑶还有一件事。

　　就是她如今身无分文，根本就没钱买药，那爷爷家也十分清贫，所以她本想找瑶瑶借点钱来着。

　　见瑶瑶过得也并不好，她便没有开口。

　　但没钱，就买不了药。

　　买不了药，陆子越就好不起来，甚至有可能会死。

　　“唉……”

　　灵姝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昔日前呼后拥，锦衣玉食的自己，竟然也有这么落魄的一天。

　　都怪那该死的陈景端！

　　灵姝骂了陈景端好几遍，目光垂落，渐渐落在自己手中紧紧握着的玉佩上。

　　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从大渊到戎族，又从戎族到云水县，一路不知丢失了多少东西，这枚玉佩却一直被她死死守着。

　　灵姝神色动摇，不舍地摩挲着玉佩。

　　“沈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