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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意外 ...

  •   回到宫中,陈景睿召灵姝去紫宸殿。

      “皇兄。”

      灵姝见了礼,在一侧坐下,略微防备地看着他,一般陈景睿叫她来总没什么好事。

      陈景睿清了清嗓子,开问:“听说你今日和陆子越去了法华寺?”

      灵姝点头:“嗯。”

      怎么,去寺庙总不能说她什么吧。

      陈景睿又问:“你和他去寺庙做什么?”

      积德呀。

      灵姝心中如是想,嘴上头头是道:“自然是为皇兄您去祈福了,您料理国事,日理万机,时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我在佛祖面前求了你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这样。”

      陈景睿挑了挑眉,心里不大信,嘴角却弯了起来。

      不错,看来陆子越有在好好规劝灵姝,平日里她都往街市酒坊里钻,如今能去寺庙祈福,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他又似随口一问:“最近你在国子监过得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

      “一般般。”

      灵姝如实作答:“有趣的人?我么?”

      “……”

      厚脸皮。

      陈景睿无言一瞬间,咳道:“我最近倒听说了一个人,叫裴予安,样样出挑,人品贵重……”

      灵姝一听就知道他要给自己做媒,当即道:“不行!”

      其实换做往日,她本不会如此激烈,但脑海中浮现出法华寺里裴予安和苏浅浅那一副情景……

      若是他们二人有意,她自然不能让皇兄拆散他们,反而撮合自己和裴予安。

      陈景睿闻言,语气一顿:“为何不行?给我一个理由。”

      若是裴予安不好也就罢了,这样哪哪都好的人,就算是比起沈晏也不差,她在抗拒什么?

      “因为裴予安……”

      灵姝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二人八字还没一撇,她怎么能说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如今真是陷入两难之地了。

      算了,还是硬刚一下皇兄吧。

      灵姝梗着脖子,坚定道:“因为我不喜欢裴予安,我死也不会嫁给他的。”

      说罢,直勾勾地盯着陈景睿,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她猜想他可能会生气,说一些“你凭什么看不起人家、这也挑那也挑是要去吃鱼吗”,诸如此类伤人的话。

      但这些她都不怕。

      想到这里,灵姝稍微大胆了一些。

      然而接下来陈景睿一句话就让她轻松破了大防:“你还放不下沈晏吗?”

      “……”

      灵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变幻,欲言又止。

      最终,她没说没有,也没说有,捏着腰间的玉佩,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大殿。

      “灵姝……”

      陈景睿心中有些后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看来还是不该提沈晏。

      他目色变幻。

      干脆做了他……

      算了,要是沈晏死了,灵姝才是真正放不下。

      灵姝神色仓皇地离开了紫宸殿,漫无目的地四处游玩,她并没想去的地方,只是单纯地离开紫宸殿。

      过去那么久了,听到那个名字,她的心里还是会难受。

      灵姝垂眸,看着手中握着的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触感温润。

      沈晏……

      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

      正胡思乱想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灵姝,你怎么在这里?”

      “三皇兄?”

      是安王。

      灵姝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竟走到了宫门前的广场前,连忙打起精神道:“我来这边散散步……你呢?”

      广场空空荡荡,寻常人怎会来此散步?

      陈景端心中了然,却并不揭穿,只笑道:“我方才从外边回来,听说了一件事,或许与你还有几分关系,你想不想听听?”

      灵姝自然好奇:“什么事?”

      陈景端微微叹息一声:“听说你国子监的那位夫子陆子越,将人吊在东大街的城门上好几日了。东大街人来人往,已有不少人看了这一幕,如今此事传遍了京都。”

      “……”

      竟有这事……

      灵姝这几日不曾去东大街,故而并不知晓,说来去法华寺应当经过那地,如今想来陆子越应当是特意绕路了。

      至于吊在城墙上的人,想来就是那日在观星楼上抓住的贼人了。

      陈景端叹道:“如今人人都说陆子越狠辣歹毒,使出这种叫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闻言灵姝眉间微蹙,为陆子越说话:“这怎么能叫歹毒呢?若是陆子越不这么狠,那日在观星楼死的就是他了,这也只是他的自保手段呀。”

      陈景端没料到灵姝会如是说,一时沉默半晌。

      他神色缄默,忽然问:“真的吗?倘若我有朝一日为了自保伤害别人,灵姝也会原谅我吗?”

      灵姝露出疑惑的目光:“三皇兄何出此言?”

      “……呵呵。”

      陈景端又恢复了和煦的笑意,摇头道:“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对了,城南的酒楼新开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灵姝想了想,今日被陈景睿说了一顿,确实该借酒消愁,索性答应了。

      二人坐着安王的马车出了宫。

      一路上,陈景端与灵姝闲聊,从民间风俗说到番邦轶事,他语气温和,娓娓道来,转移了灵姝的注意力。

      灵姝惊叹道:“三皇兄,没想到你竟然懂得这么多。”

      陈景端笑道:“闲来无事多看了几本书罢了。”

      灵姝露出憧憬的目光:“听你说那些故事,才感觉天地是如此辽阔,若是有朝一日能亲眼去看看就好了……”

      陈景端眼眸微垂,轻声:“是啊……”

      话说着,无意掀开车帘。

      却见二人正好路过了东街,暮色中,一道浑身血痕的身影正被吊在木楼下,显得十分凄惨。

      那就是那日袭击他们的人。

      灵姝顺着陈景端的视线望去,下一秒,眼前闪过一缕寒光。

      “小心!”

      陈景端扑了过来,一只利箭擦着他的衣袖飞过,瞬间画出一道血痕。

      下一刻,无数飞箭铺天盖地地飞来。

      东街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流箭落下,百姓们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四下奔逃。

      “救命啊!”

      “三皇兄!你没事吧?”

      “没事……”

      陈景端皱了皱眉,一把抓住灵姝的手,焦急道:“马儿受惊了,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

      说罢,拉着她下了马车,逃入人群中。

      暗处的赤金卫心中一惊。

      “跟上公主!”

      若是灵姝被冲散在人群里,他们可就不好找了!

      而城门上,奉命守在此地的流影见此情景,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果然如大人所料,这些人为了救人,必定会在城门引起骚乱,他早已埋伏下了许多人手,等的就是这一刻。

      流影冲了出去,只要一声令下,军队便会从两侧城门冲去。

      然而他正要发号施令,却在人群中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流影抹了抹眼睛:“公主?”

      她怎么在这?!

      流影顿时神色大变,脑海中闪出无数个念头。若此时此刻冲出去,只怕那这贼人会趁机伤害公主,可若此时此刻不出去,更怕那些贼人要挟公主,借机救人……

      不如死死守住人质……

      不行,那样公主不就危险了?!

      一想到陆子越暗阁里挂着的那些画,流影就当机立断,下令道:“保护长公主!”

      开玩笑,贼人没了他最多受顿罚,公主没了他也别想活了!

      流影又放出信号弹,通知陆子越,随后提剑冲入人群中,艰难地往灵姝的方向挪动。

      “我的小祖宗,您可千万别有事……贼人,给我死!”

      “三皇兄!”

      人群中,灵姝被陈景端护着一路前行,奈何行人众多,两人只是艰难地挪动了几步。

      她担忧不已:“我们要去哪?!”

      陈景端沉声道:“先离开这里!”

      灵姝心下难安,眼见着不远处有个人被一箭射死,不免惊慌,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玉佩。这不摸不打紧,一摸竟摸了个空落落。

      她的玉佩不见了!

      灵姝大惊道:“我的玉佩!”

      她回首,见玉佩掉在不远处的井边,眼见着就要掉下去了。

      灵姝挣脱了陈景端的手,义无反顾地冲了回去:“三皇兄,你先走!”

      陈景端神色一冷:“灵姝!”

      然而转瞬间,灵姝已经消失在纷乱的人群中。

      “哎哟我的天!”

      不远处流影和赤金卫们瞧见这一幕,纷纷揪起了一颗心。

      “玉佩……”

      灵姝独自前行在惊恐的人群中,被四下逃命的人们撞得险些摔倒,耳边时时传来利箭破空的声音,却还是毅然决然地往回走。

      嗖——

      一只冷箭射在身前半丈。

      灵姝神色一白,心中狂跳,还是往前走去。

      终于,她摸到了玉佩,将其紧紧地攥在怀中。然而有人往这边挤了过来,她踉跄一下,为了不被撞入井中,扭转了身子,却一头栽倒在了青石板上。

      “啊!”

      人们仓皇离开,根本没人管谁跌倒了。

      灵姝护着玉佩,手不知被谁踩了一下,痛得眼泪涌出。

      好在守卫们渐渐控制住了场面。

      灵姝艰难地起身,见手中玉佩没事,才松了一口气,靠着井狼狈地坐下。

      “公主!”

      流影飞快地窜到灵姝身前,紧张地问道:“您没事吧?伤着哪了?”

      “流影?”

      灵姝认出这是陆子越的护卫,摇头道:“我没事,你也受伤了。”

      流影看了眼左手的刀伤,心里有些感动,苦笑道:“小殿下,我这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倒是您,到底伤着哪了?”

      他一瞧,见灵姝雪白的额头磕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右手似乎被踩到了,泛着明显的红肿,还粘着几颗带血的碎石。

      “完了完了……”

      流影心如死灰,就连下属禀报说贼人被救走了也无动于衷。

      跑了就跑了呗!

      现在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吗,小公主伤成这样,要是被自家大人看见了……

      下一秒,不远处马蹄声疾响。

      流影彻底死心了,站到一旁,挪开了空位出来。

      灵姝不解其意,却见长街尽头,昏暗天光中,陆子越骑着玄色快马,如流光掠影般疾速而来。

      风拂过,他已至身前,翻身下马。

      “殿下。”

      陆子越行色匆匆,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语气低沉,却满是担忧:“伤到哪了?”

      灵姝捧着玉佩坐在路边,一双眼睛澄澈地看着陆子越,然后如泉水奔涌般掉落一颗颗泪珠。

      “呜呜……”

      她的哭嚎响彻大街。

      陆子越心下一寒,侧眸瞥了流影一眼。

      流影大惊,不是,刚刚小公主还没哭呢,怎么突然哭得这么大声了?!

      灵姝也不想哭的。

      说来真奇怪,被陈景睿提及伤心事,摔倒磕破了头,被踩到手她都没哭,获救时也没哭,可一见陆子越匆匆赶来,她就忍不住想哭。

      就好像,突然间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一样。

      灵姝抹了抹眼泪,除了沈晏,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子越:“我是不是太倒霉了?真的好疼……”

      陆子越又气又笑,亲自替她上药,无奈道:“不是你倒霉,是有人心太黑……”

      灵姝愣了愣,哭过的眼睛像水洗过的玉石一般澄澈。

      陆子越默然,没再往下说,瞥了眼她手中的玉佩,皱眉:“为了捡一枚玉佩,你就不顾自己的性命了?”

      灵姝下意识地将玉佩收入袖中,抿唇道:“这是一位故人送我的,很重要。”

      “罢了。”

      陆子越只当是先皇后送她的,半蹲在路边,仔细替她上了药,叹道:“下次别再这样了。”

      灵姝眨了眨眼,忽然问:“陆大人,你在担心我吗?”

      “……”

      陆子越顿了顿,似是认真似是随意道:“担心,担心你死了我要陪葬。”

      灵姝被呛得一噎,又泛起了泪花:“我的头好疼,我的手也好疼……”

      陆子越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明知她在装,还是发笑道:“别哭了,明日我去跟圣上说,批你休几日假。”

      灵姝的眼泪瞬间收了起来。

      “你真好。”

      她真心地看着陆子越,眼里满是真诚:“真的。”

      陆子越也十分真诚作答:“还用你说?”

      灵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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