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两个月后，任翼坐在机场候机室的座位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觉恍如隔世。
换句话说，他快疯了。
看着爸妈大吵一架，自己上了热搜又被光速删了词条，然后被研究所的人带走，对着自己的腺体和信息素一顿研究，研究结论又把信息素和性别是随机分化这个早就被大众熟知的结论证明了一遍。从研究所出来之后父母已经分居，老爸和老妈分居之后每天晚上去酒吧买醉。
……大概这期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高考生的怒气#这个词条被删了吧。
“小哥哥，一个人吗？”
闻言，任翼抬起头，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Omega，微笑着站在他面前，空气中充斥着白玉兰的香味。
还挺可爱的。
任翼笑了笑，释放信息素表示回应。
女生看见任翼的微笑，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脱单成功，正在构思以后婚礼的场地，马上就要想好孩子的名字了，结果闻了半天都没有闻到对方信息素的气味，于是对着眼前的男Alpha浅浅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打扰啦，顺便一提，你腺体上的小装饰在亮哦。“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单恋一枝……那个空乘小哥哥好帅啊！
渣女！
任翼愤愤不平地看着女Omega跑到一旁，用同样的方式搭讪在一旁执勤的空乘。
快拒绝她快拒绝她快拒绝她……好样的！
不要打扰正在执勤的空乘人员，是每一位公民应有的常识。
——by 任·遵纪守法·翼。
脖子上的信息素检测装置又闪了一下，任翼只好拿出抑制剂对准腺体喷了喷。
不知道是哪个傻|逼设计的检测装置，外壳是蓝色爱心也就算了，偏偏亮起来还是红色的光，怎么看怎么有违和感。
当时就应该选女款，外壳是粉色的，起码亮起来没那么有违和感。
“请乘坐ABO-air9854号航班，飞往A市的旅客到K登机口进行登机检查。”
听见机场广播通知后，任翼起身往登机口，边走边低头给老爸发消息。
RY608：我登机了
RY608：照顾好自己
RY608：少去
——“咣咚！“
不要边走路边看手机。
在撞倒了前面的男生后，趴在男生后背上的任翼后悔地想。
他连忙爬了起来，把男生拉了起来，一边拍着男生的衣服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看路，看手机去了。”
男生看见任翼脖子上一闪一闪的装置愣了楞，迅速地跑开了。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好生气。
任翼憋屈地想。
这个装置有那么吓人吗？
刚刚那个女Omega还说这是装饰品呢！
没分化的人都这么大惊小怪吗？
任翼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已经让周围的人说话都架枪带棒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只好从兜里拿出抑制剂，对着自己一顿狂喷。
看来以后得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先生，请问您的腺体上这个是……？”检票口的工作人员看着任翼脖子上的装置，迟疑片刻后问道。
“不会影响飞机的。”任翼无奈地看着工作人员。
“这个我们恐怕要检查一下。”工作人员认真地说。
任翼只好乖乖地站在检票口接受检票，后面的人开始躁动不安，另一位工作人员释放信息素安抚，一股柠檬的味道钻进了任翼的鼻子。
工作人员无措地看着眼前突然泪眼朦胧的男生。
是因为我叫住你，你才哭的吗？
没办法啊，我也是为了全机人的安危。
“没事的，”工作人员只好拍了拍任翼的肩表示安慰，然后朝着后面的人说，”请大家配合一下。“
鼻腔里的柠檬味被咖啡味冲散了不少，任翼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一脸委屈地说：“谢谢哥。”
“没事，”工作人员又拍了一下任翼的肩，耳机里正在给他科普信息，“给你查了一下，你戴的这个检测装置是可以上飞机的，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
“谢谢哥。”任翼对这个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后就接着往前走了。
任翼的座位靠着窗，他一找到座位就蜷在了座位上，扭过头看着窗外。
自己怎么就这么脆弱了呢？
眼睛太他妈痛了！
太他妈憋屈了！
……看你妈看！
任翼猛地直起身子，扭头恶狠狠盯着旁边座位上带着口罩的男生。
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心情不好，这个还没分化的男生看着还挺顺眼的。
但是你侧着身子，还一脸防备地盯着我是几个意思？
搞歧视也不至于这么光明正大吧。
男生被任翼突然一扭头吓得在座位上抖了一下，任翼看见男生的反应，突然有一点伤感。
被一个奇装异服的人撞倒后还要和这个人坐在一起两个小时，估计谁都会是这个反应。
“这个，”任翼指了指自己腺体上的蓝色小爱心，“代表着我是至高无上的Alpha，尔等休要作怪。“
男生：……
现在换座位还来得及吗？
任翼尴尬地扭过头。
求求你，就把我当个中二病吧！
飞机起飞了，任翼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里越发烦躁。
只是一两个人的好奇就已经让他心力憔悴，但是实际上来机场的路上就一直有人朝着他的脖子看，还有几个孩子更是毫不掩饰地指着自己大笑。
……再盯着我的脖子我就把你扔下飞机！
窗户的倒影上，那个男生戴着口罩，半个身子歪向过道，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腺体。
任翼猛地拉上了遮光板，然后向空乘人员要了一张毯子，准备在飞机上睡一觉。
空乘人员把毯子递给任翼的时候，那个男生直接往后用力一靠，生怕自己碰到任翼一样。
“什么毛病？“任翼嘀咕了一句，真的很想把这个男生扔下飞机。
“今日餐点牛肉饭鸡肉饭了解一下。“空乘人员推餐车的声音把任翼吵醒了。
任翼迷瞪了好一会儿才被自己的肚子完全叫醒。
“姐，”任翼叫停了一个空乘人员，“一份鸡肉饭，谢谢。”
“好的。”空乘人员从一堆餐盒里拿出了一份，递给了任翼。
你他妈到底在躲什么！
任翼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男生。
你要是再躲一下我就……诶？
这年头连意念都能碰瓷的吗？
那个男生突然瘫在了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光是在他旁边听着他的呼吸都能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呀！”空乘人员吓了一跳，连忙释放信息素进行安抚。
任翼闻着这股越来越浓的奶糖味信息素，感觉自己都要平静地睡过去了，结果这个男生似乎越来越难受了，在座位上止不住的颤抖着。
四周的乘客和飞机上的空乘人员都围了过来，一时之间，各类信息素纷至沓来，不同人的信息素井然有序地安抚着这位少年，却依然不见起效。
……不，还是有点效果的。
坐在旁边的任翼又想吐又被安抚得吐不出来。
大家好，欢迎来到任翼的身体。
现在正在举行“吐不吐”擂台赛，参赛器官分别是任翼的胃和任翼的大脑。
任翼的大肠：我觉得还是大脑赢，大脑蝉联了十八年的冠军，我很看好它。
任翼的嘴：大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站胃赢，加油！吐出来！
任翼的食道：你们不要再打了啦！受伤的人是我诶！
任翼的腺体：英雄就是要最后一刻才出场，对吧？
任翼释放出了自己的空气味信息素。
任翼的信息素顺着大众的信息素进入男生的鼻腔，很奇怪的是，明明这个男生看起来还是那么难受，但是任翼就是感觉自己的信息素释放出来之后，这个男生似乎好受了一点。
他试着加大信息素的释放量，结果这个男生的呼吸真的平稳了下来。
眼见这个男生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空乘人员和四周的乘客也都慢慢地退了回去。
“谢谢各位。”男生有些克制的声音从口罩中传了出来。
“刚刚是怎么了啊？”旁边的人问道，任翼也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分化。“男生沉默了一会，似乎多说一个字就会死一样用气声说道。
……哈？
你刚刚分化了？
任翼看着男生后颈上突然冒出的腺体。
他刚刚确实分化了，分化成了一个Beta。
但是……
“不对啊，”旁边的人自行探讨了起来，“自行分化应该不会呼吸困难，只会浑身疼痛啊。”
“可能体质不一样吧。”
“也是哦。”
“刚才，你，检测器，亮起来，我，好很多，为什么？”男生没再和旁边的人解释，对着任翼用气声时断时续的说道。
短短几个不成话的短语蕴含了极大的信息量，砸得任翼的脑子嗡嗡作响。
等等，让我理一下。
你，知道，这个东西，是检测器？
“那你为什么还要盯着看，”任翼炸了，“你都知道这是信息素检测器了！”
检测器上的灯亮了起来，男生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瞬间的抗拒，接着便是怎么都压不住的惊喜。
“别停！”男生的语调里全是欢欣雀跃，“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先释放你的信息素。”
我他妈凭什么听你的？！
任翼愤怒地想。
我还在你面前假扮中二病，我他妈都快羞耻炸了！
别这样啦，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
任翼的好奇心，胜！
“不好意思啊，至高无上的Alpha先生。”男生嘴欠地说。
“……”任翼没说话，但是悄悄地停止了信息素的释放。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唔——”任翼发现男生似乎能敏锐地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而且没感受自己的信息素就会难受，“蒲，蒲……”
任翼释放信息素，然后对这个男生笑了笑：“你好，唔噗噗先生。“
“……你大爷。“唔噗噗先生笑了起来。
“我叫任翼。“任翼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伸出手。
“蒲絮飞。“唔噗噗先生回握住任翼的手。
“说说吧，”任翼松开了手，“怎么回事啊？”
“……我对信息素过敏。“蒲絮飞苦笑了一声。
蒲絮飞出生就对信息素过敏。
彼时的蒲絮飞刚从肚子里出来，正要用哭声向世界打个招呼，然后他就闻到了医生的信息素，哭声顿时变成了呜咽。
医生以为是气管被堵塞，一边释放信息素安抚一边拍着背，搞得他当时呼气也不是，吸气也不是。
“就很惨啊。”蒲絮飞自嘲地笑了笑，对这件决定生死的事情进行了简单的总结。
“后来……是怎么发现的啊？“任翼拧着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当时正好有个信息素的专家来坐诊，”蒲絮飞边说着边从兜里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病历单递给了任翼，“我爸和我爹就把我带去检查，这一检查就查出来了。”
任翼接过病历单一看……看不懂。
医生的字，全国统一的鬼画符。
“总之，”蒲絮飞接着说，“因为这个原因，我房间里有好几个检测器，和你这种差不多。”
明明理论上不可能有那么夸张，任翼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满满一屋子的蓝色小爱心。
画面感太他妈强了。
“所以真的很……”蒲絮飞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任翼偏过头，脖子上的检测器一闪一闪的，身体正在疯狂地颤抖。
他本想问任翼怎么了，结果脑子里突然萌发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笑意。
然后……
机长满脸疑惑地看着表盘。
经济舱的信息素浓度正在以近视眼都可见的速度迅速上涨。
呼叫的乘务人员也没一个回应。
刚刚去查看情况的副机长也还没回来。
这航班……好像没发生过空难吧？
副机长的身体在过道里左摇右晃，看上去就像是飞机遇到了强烈的气流，正在颠簸。
他双眼发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忍着恶心和笑意，他打开了无线电，声音从已经被食糜填满的喉咙中挤出：“释放抑制剂。“
说完，他便狼狈不堪地栽倒在地上，任由地上的呕吐物沾在自己的脸上。
“所以……这是你的信息素引发的群体晕机事件？“A市的警察局里，两个警察叼着烟，一脸吃惊地看着任翼。
“是的，”任翼一脸无奈地答，“都是因为我。”
直到飞机释放抑制剂，人们才摆脱了狂笑和呕吐的双重折磨。
“那个……烟灰掉了。”任翼老实地看着警察。
“你需要赔偿航空公司三万，”警察拍了拍任翼的肩，释放信息素安抚道“想开点，就当是你上了一堂表情管理课。“
“……谢谢。“任翼挠了挠头，对这个没有什么用的安慰道了谢。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
“对不起，您——”
夕阳洒下万丈金光，勾勒出任翼好看的眉眼，任翼给老爸打了三个电话，老爸都没接。
他蹲坐在台阶上，看着阴影一点一点地爬上台阶，突然反应过来。
我好像……还没想好怎么给老爸交代。
蒲絮飞打着电话，从研究所里走了出来。
“爹，”蒲絮飞无奈地说，“你反应不要那么大，好吗？”
“不行！“蒲爹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吼道，”我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没想到还能遇见那个叫任意门的，怎么样？那个小Alpha帅吗？“
“你能不能关心一下我啊！”蒲絮飞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我今天分化你问都不问的吗？还有，人家叫任翼，倒是挺帅的。”
“帅你就去追……你爸要和你说话，”电话那头蒲爹话没说完就换了人，“絮飞啊，你分化的时候那小子帮你了吗？”
“帮了，”蒲絮飞答，“他腺体上的检测器亮起来的时候，我就没那么难受了。”
“这倒是有点奇怪了，”蒲爸在电话那头思考了一下，“你从小到大连我和你爹的信息素都会让你呼吸困难，却只对那小子的信息素没有感觉……那你对你自己的信息素有感觉吗？”
“有。“蒲絮飞苦笑道。
“那……那小子叫什么来着？“蒲爸愣了一下，问道。
蒲絮飞刚要回答，蒲爹的声音就从电话里窜了出来：“那小子叫任意门！“
蒲爸：还好，絮飞的智商只随了我。
“他叫任翼，”蒲絮飞咆哮道，“不叫任意门！
“你俩安静一点吧！”蒲爸也无奈地跟着提高了声音，“任翼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
蒲絮飞一愣，他好像还没有闻到过任翼的信息素的气味。
就连倒在他怀里狂笑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没闻出来。
“我不知道，”蒲絮飞说，“不过如果腺体上需要安装检测器的话，信息素的气味应该相当于没有吧。“
“也是……”蒲爸陷入了沉思，“话说回来，你旁边没人吗？”
“没有啊，”蒲絮飞环顾四周，“怎么了？”
“我说你说话怎么那么流畅了，”蒲爸略带欣慰的笑声从电话里传了过来，“旁边没人就好，不过你在干什么？搞得呼哧带喘的。”
“爬山。”蒲絮飞恶狠狠地说。
警察局建在那么高的地方干什么？！
是要站在高处睥睨众生吗？还是给警察锻炼腿部肌肉？
“……可以的，”蒲爸听见回答后愣了一下，“锻炼身体，陶冶情操。”
“……嗯。”蒲絮飞听见这话本来很想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有点想哭。
“怎么了？”蒲爸听见了蒲絮飞的哭腔，连忙问道。
“等等，你到底在哪？“蒲爸惊了，”你旁边怎么都是呕吐声？“
“我……也……不知……道。“蒲絮飞惊讶中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去。
“过敏又犯了？“蒲爸更震惊了，这孩子到底在哪啊？
蒲絮飞直到听见过敏才反应过来，连忙翻出自己的口罩。
戴上口罩之后，他感觉自己舒服了许多，而且也没那么想哭了。
但他的脑子还是不能处理眼前这震撼的一幕。
几个警察跌坐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一边哭一边吐。
蒲絮飞顺着台阶一层一层的看下来，只见任翼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夕阳洒下的光芒点在任翼面前的小水滩上，偶尔有水滴从任翼的脸上落下来，激起一点金光。
哦不，滴下来的时候似乎闪过了一点红光。
这是……在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