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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知后觉 ...

  •   我和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纠缠了十四年。
      1
      我是男人眼里的高价值女人,高学历、高颜值,还一个高知家庭。喜欢唱歌和跳舞,会喝酒,偶尔也抽烟。
      从小到大,喜欢我的男人不少,宋砚只是其中之一。
      不是我喜欢的,也不是最喜欢我的。
      只是,等我回国时,年龄大了,27了。好男人、或者说优质男人,都领证了,剩下的歪瓜裂枣,我也看不上。
      就在这种尴尬的情境中,我和宋砚碰面了。
      再次见面,是在一个酒会上。灯红酒绿,我却一眼就认出他了。倒不是刻意,而是他长的帅,尤其在一堆富态油腻的老男人中,更显风采。
      彼时的他,褪去了年少青涩,是个颇有身家的小总。
      算年轻有为罢,毕竟才27。
      “哟,明老阿姨舍得回国了?”宋砚像猎人看到猎物般不怀好意的堵过来,节骨分明的食指挑衅的划过高酒杯瓶口,一口闷了,末了,还特意把酒杯倒过来给我看。
      看样子,他也认出了我,并且依旧毒舌。
      才比他大一个月,就被叫上老阿姨,任谁都不会高兴。
      不高兴怎么办? 当然是玩弄他,让他求饶。
      不过,有对象的,我可不搞。
      青葱般的两根手指,似小人走路般,暧昧且小步的从宋砚袖扣,慢慢丝滑到褐色领带,妩媚的食指蔫坏的缠着他领带转圈圈:“你离我这么近,让你女朋友知道恐怕会吃醋罢?”
      “哼。”宋砚的大手强势霸道地抓紧我手腕,将我扯向舞台中央。
      “没有。”
      良久,他回了这么一句。
      那晚舞曲很热,我们极限拉扯,最后双双滚到了酒店的法式大床。
      发生关系后,他脸色难看,大概他是处男,而我非处。
      总之,我们好了。
      2
      宋砚心底一直介怀我非处的这件事,每次闹矛盾,他都玩消失。
      一次两次忍了,三次四次,没意思了。第五次,我提分手了,他同意。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个月。
      这段不怎么愉快的感情,让我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哦!对了,忘了介绍,我是一名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和朋友合伙开了一个工作室。
      正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分手后,工作室接了几个大单。
      要是成交,几百万不是问题。所以,我拿出高考时的决心和耐心,死磕单子。
      其间,有个中秋节,已经删了我的宋砚又把我加回来,发了一段分手祝福,还转了一笔分手费给我,数目是我工作室两年收入,不多不少,却令我不舒服。
      没理他,但也默认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近三个月,单子忙完了,我做东,让大伙庆祝乐呵一下。
      他们选了一家接地气的老重庆火锅店,点了鸳鸯锅。大家吃吃喝喝,有说有笑,我也多喝了几杯。
      气氛燃起时,宋砚和他正牌女友倪思思并肩走了进来,别问我怎么知道,因为眼睛没瞎,看得见他俩手牵手。
      他和她,是普通手握手,和我,却是十指紧扣。所以让我误以为,他喜欢我多一点,全然没想过他们是“老夫老妻”。
      我算了日子,两个月零29天。也就是说,在我当时的意识里,我们分手不到三个月,他就另结新欢,说不定还是无缝衔接。
      胸腔堵了一口气,存了心要给他添点麻烦。
      我装做醉酒,及时叫住转身准备换个餐厅的宋砚。
      “宋砚,我们还没分手呢,你什么意思?”我故意愤怒的大声呵斥他。
      这一吼,工作室的伙伴全看过来了。
      他明显一怔,然后低下头在倪思思的耳边细语:“你先走。”
      如果说方才只是胸口有点堵,那现在就是真的生气,因为他从来没有对我如此温柔。
      倪思思也不是一般女人,这种情况还能沉住气,柔和的望着宋砚微笑:“嗯,我在车里等你。”
      她说完,便大大方方的离开了,从头到尾没看过我一眼。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酸涩。回想起来,我们在一起时,总是闹别扭吵架,偶尔还冷战。
      即便冷战了,宋砚也丝毫不肯让我,反而更加毒舌。反观他俩,一言一行皆透露着恩爱,所以和我在一起多半是因为荷尔蒙,和她,才是爱。
      眼睛被酒熏红了,叹了口气,我不应该这般坏。
      “对不起,我喝多了,认错了人。”我用力揉太阳穴,以证实我说的是真的。
      他有一秒的错愕,但立即调整:“没关系。”
      3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他,可不知为什么,那晚窝在被子里哭了一夜。
      凌晨五点,倪思思用微信添加了我。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秒回一张图片,是结婚请柬。
      正红的帖子,刺疼了我的眼。
      紧接着,倪思思又发来一句“普通无常”的话:如果有空,可以看看我朋友圈。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像回到看高考成绩的那瞬间,紧张不已。
      大拇指滑过一条条秀恩爱的动态,100来条,每一条,我都有认真的看。
      直到2018年9月最后一条:男俊女美,不能再般配了。
      配上一张大合照。
      呵,原来我才是小三。
      原来极致的愤怒是平静,拨打宋砚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第二个电话也是响铃响到尾声才通的。
      “我要结婚了,以后没事不要找我。”手机对面传来宋砚冷漠的嗓音。
      “嘟。”我挂了,一句话也没说。
      明颜啊明颜,亏你还是个女强人,一遇到这种事情,连个普通女人都比不上。
      手中iphone 振动,是宋砚的。
      我没接,反而顺手拉黑再关机。
      再退还分手费400万。
      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就这样吧!
      不是没经过事的人,所以第二天正常上班。
      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可现实远远比小说还狗血。
      我怀孕了,两个月,是他的。
      手握检验报告,我不知道该不该和宋砚说。
      作为孩子的爸爸,他有知情权。可用脚趾头都想得到,他一定会让我打掉。
      坦白讲,我想要这个孩子,无论他的父亲是谁。
      我正在办公室揪着眉头,宋砚已经找上门了。
      他穿着休闲服,大步走到我跟前,表情严肃:“我要结婚了,孩子不能要。”
      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因为别人诋毁我,而大打出手的男人?是那个我说“饿了。”就凌晨三点翻墙出去,给我买糖焖栗子的男人?是连续两年,每一个节日都给我发红包的那个男人吗?
      我只能说,爱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
      我苦笑,后退坐回我的高脚椅:“宋砚,你让我被小三,又让我打胎。不觉得过分?”
      宋砚沉默了两分钟,心痛的看着我,嘴里含刀:“每一次我都有做措施,所以孩子是怎么来了,你心里有数。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原来,在他心里,我是这种人。双手交叉,忽然就笑了,“三千万,不二价。”
      他家公司还没传给他,两千万足够让他伤筋动骨。
      “我当初瞎了眼,才喜欢你,你连思思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宋砚怒火冲天,把填好的支票甩在我脸上。
      当然,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宋砚,你以为你比得上我男票?”
      一瞬间,他握紧拳头,脸由红变青,似乎还在颤抖,不过,最后尽数化为咆哮:“明颜,你够狠,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他以为他也被小三了,很好。
      “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不送。”
      4
      孩子,我准备生下来,不过永远不会让宋砚知道。
      不知出于心理,在宋砚结婚那天,我翻开尘封已久的相册,里面有我和宋砚的合照。
      不多,但每一张都笑的很开心。
      如果,他不那么毒舌就好了。
      如果,他让我一点就好了。
      如果......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分开才一周,我爸、妈就在出差的路上出车祸了,双双去了另一个世界,我受到惊吓,孩子没保住。
      祸不单行,合伙人趁我精神痛苦时,盗窃了我的作品,卷了钱跑了,给我留下大量的赔偿单。让我不得不取了那三千万来赔偿。
      此后,我人财两时,名声具毁,再也混不了设计圈。
      父母走了,年迈的奶奶无人照顾,我的事业也受到致命的打击,所以干脆断了这边的一切联系,回到了老家长沙。
      名校毕业的设计师开始当起了机构补课的美术老师,交一群八、九岁的小朋友,一个月六七千,刚好家用。
      就这样,我成了北漂失败返回老家的一员,朝九晚五,芸芸度日。
      5
      两年,没买一支口红,没增一件新衣。仿佛曾经那个光彩照人、追求时髦的明颜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现在的我,只想在酷热的中午买一支可口的冰激凌。
      推开冰柜,顺手拿起钟薛高雪糕,十三元一支。雪糕刚出冰柜,忽然想到下个月奶奶就要70大寿,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于是,转手换了旁边的巧乐兹。
      “一共是四元。”收银员体贴提示。
      “谢谢。”我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咬上一口。
      “嘶,好冰啊!”我皱眉往回走。
      当看到全身散发精英气味的宋砚站在门口时,刹那间,心脏重重地撞击。
      我究竟造了什么孽,让我在最落魄的时候遇见意气风发的前任?内心的窘迫一点点弥漫。
      “怎么,在国外被人骗财骗色,现在沦落到连十几块的雪糕,都吃不起的地步了?”宋砚居高临下的讥讽我。
      若是以前的我,必然会快速反击,然后再嘲讽嘲讽他。
      可当下,我只觉得不自在:“吃腻了,换个口味。”
      宋砚冷笑,压根就不信我的说辞,厌恶的眼神死死的盯住我,仿佛我和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强势的压迫感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幸好,及时来了一个和他有些关系的男人插话了:“前任?”
      “哼,有过感情纷争而已。”话毕,宋砚的右手就搭在男人身上,瞬间,春暖花开,有说有笑的离场。
      仿佛我从来没有出现。
      时隔十四年,他越发懂得伤人了。
      十四年,人生有几个十四年?我忽然从心底难受。步伐也不自觉慢了,很慢很慢,慢到关于他的记忆也漫了出来了。
      高一吧,宋砚的爸爸将生意转到长沙,他也跟着来到附中。
      他很狂妄,一来就直接怼英语老师发音不标准,怼语文老师教学僵化、局限课本,怼同学没天赋,死读书。
      反正,短短一天,他成功靠自己的实力被所有人排挤。
      最后没办法了,只能由我这个班长来解决他这个大麻烦——做他同桌管着他,让他少怼。
      当然,我也免不了被他怼。但是,在高知家庭长大的,别的本事可能没有,可玩字眼、挑毛病的本事那必须是一等一的厉害。
      我们过了四次招,宋砚就发觉不是我的对手,从而对我少了些diss。
      我更是乘胜追击,直接给他分了不合理的大范围环境区卫生。当时的心理,是替老师和同学们出口气,挫挫他的锐气。
      宋砚当然不满,可也没明着反对,只在后面暗戳戳的耍心眼。最终不知怎么变成了他和我一起去搞那块区域。
      行吧,我只能说是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认哉了。
      也是从这里开始,我对他的印象烂透了。
      以前,我只觉得他年少轻狂加傲慢无礼。
      现在,我觉得他毫无责任心:每次搞卫生,都是我去叫他,他才悠哉游哉的开始拿扫把。
      还时不时的对我开黄腔,简直与社会上的流氓无异。
      对他印象的转折点,是一次超难的物理竞赛,参赛者全是四大名校的一流高手。
      我在第二轮就被刷了。
      而宋砚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直接杀到决赛。
      6
      决赛前一晚,宋砚神纠气昂的跑到我跟前显摆:“啧啧,这么笨的脑袋瓜,是怎么当上班长的呢?”
      我挑衅地回了个白眼:“你这么聪明,不如夺个冠来看看?”
      “也不是不可以,”宋砚故作沉思,“只是夺冠对我有什么好处?”
      当下,我就被笑傻了:“你要是能夺冠,我给你提鞋。”
      不是我不相信宋砚,而是我太相信他决赛的对手——雷将相了。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无论什么考试、比赛、竞赛,只要雷将相参加,那必然是第一名,从无例外。
      谁知,宋砚不怒反笑,借机调戏我:“呦,班长这么想做我老婆啊?赶着给我提鞋。”
      我服了他了,懒得搭理:“你脑子有问题吧。”
      “反正我听班长的,你说有就有吧。”宋砚戏精上身,浮夸地双手摊开。
      这次竟赛,雷将相还是夺冠了。只是,宋砚也是第一名,着实让我刮目相看。也是从这里开始,我对他有了敬意。
      后来,我也没有给宋砚提鞋,倒是提走了他的奖牌。
      其实,我也是被他吵得不耐烦了,才顺手抢了他奖牌。原想让他急一急,可他获奖太多,压根就不在乎,反而还有心情调侃我:“我就不信你还能不还我。”
      “我就不还了,你能拿我怎样?”和宋砚怼习惯了,简直处处在抬杠。
      “你是班长,我能拿你怎样?你别找我麻烦,我就阿弥陀佛了。你要喜欢,就送你了,反正我多的是。”与此同时,手很自然的垂在我肩上,好像我俩关系很好似的。
      我才不稀罕他的奖牌呢,只是雷将相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青春小女生的暗恋心思很微妙,我摩挲手里的奖牌,支支吾吾的试探:“那我真不给你了?”
      “行,你这个啰嗦老太婆。”
      夕阳西下,宋砚摆摆手就走了。
      他,似乎也没那么坏。
      7
      以前,我们还有和平共处的时刻,现在,几乎不可能了。社会地位的差距让我们不可能再平等的互怼,加上其间的狗血纷纠,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不希望再面对他。
      也许要认清现实,听奶奶的话,去相个亲,找个好人家嫁了。
      翻开心动对象相册:
      第一页,肥头大耳。
      第二页,贼眉鼠眼。
      第三页,鹤发童颜。
      第四页,中年丧偶......
      说来可笑,直到相册见底,也没一个合适的。
      原来,女人的年龄真的很重要,年近30,即便相貌绝佳,也难寻良人。
      一时感慨,拿出废弃已久的□□,发了条说说:
      忽然,想结婚了。
      当晚,五、六年没联系的雷将相打来视频。
      他还是学生时代那副模样:稳操胜券、运筹帷幄。
      开口没有废话:“我只有两分钟,稍后,你把你的情况写成一份报告,越详细越好,用邮箱发给我。如果我审核通过,会约你线下见面,见面的时候带上身份证、户口本,当天登记,后面的流程由我秘书跟进。听明白了扣1。”
      我肢体僵硬的敲了一个数字1,发了过去。
      “速度太慢,没效率,以后要改,今天说到这,再见。”
      不多0.1秒,迅速下线。
      我震惊雷将相的处事风格和办事效率。
      反复思考,还是敲下了“明颜个人情况详细报告”。
      报告发过去,两周也没得到回复,应该是审核不通过,也是,谁能接受我的过去?
      摇摇头,继续备课。
      8
      月底,一个自称是雷总秘书的中年女人,开着大奔,将我从机构接到了长沙最大写字楼旁的高档餐厅。
      雷将相带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公事公办的坐在欣赏外景的最佳位置,应该在等我。
      我忐忑的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经历简单又复杂,不过,我能接受。”雷将相给我倒了一杯橙汁,“这份简历包含我所有经历,你现在就看,没问题就戴上求婚钻戒,即刻领证。”
      和一个说话做事都像程序一样的人共同生活,会幸福吗?
      可现在的我还有资格说幸福?还是把证领了,了却奶奶的一桩心事。
      我做做样子翻看他的简历,不出我所料,一路名校。毕业进了世界500强,工作能力极为出色,感情方面也比较干净。谈了两个,因性格不和,和平分手,都没有发生关系。
      他似乎是我的顶配了,一般女人应该顺水推舟,马上和他领证。毕竟捆上他,后辈子就锦衣玉食了。
      可我傻呼呼的推了:“为什么是我?”
      “第一,经济上,我占绝对的优势,所以生活里,你必然事事以我为先,为我提供情绪价值。第二,在基因上,你的智力、相貌、身高,都不会拖后腿,甚至能达到优。第三,学生时代,我对你多少有一点情愫。现在,也不算无感。综上所述,你符合我对择偶的标准。”雷将相微抿小口橙汁,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在给我时间思考。
      时隔七秒,我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可以。”
      “走吧!我的准太太。”雷将相难得露出一丝微笑。
      “雷兄,我知道你是出了名的雷厉风行,可这结婚啊,不比工作,图快讲效率。你可能没有经验,老弟我乐意助你判断,眼前人究竟是珍珠还是鱼目。”身后不远处传来宋砚厌恶的语气。
      “你眼前这个人,心术不正、坑害合伙人。感情经历丰富,被鬼佬骗钱骗色。哦,对了,还打过胎。这样的烂女人,雷总还娶,不怕回去被老子扁?”宋砚恶狠狠的盯着我,眼底的恨意仿佛要将我撕碎喂狗。
      雷将相皮笑肉不笑:“宋总说的对,婚姻大事,理应慎重。”
      “抱歉,耽误你时间了。”他眼露歉意,快步离场。
      9
      一次偶遇是巧合,两次只能是人为,他为什么这么恨我?恨到从北京追到长沙,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宋砚,你毁了我的姻缘,怎么,不赔我一个?”是试探,也是和过去做一次彻底的了断。
      可能我说的话十分可笑,让宋砚笑的五指插发,原地转了两圈,最后突如其来的发怒:“明颜,你凭什么认为我要赔你一个,年轻的时候看不上我,现在老了,嫁不出去了,就想让我做接盘侠?我告诉你,不可能。”
      虽然早知道答案,但由他说出口,总觉得分外难受:“既然如此,就请你不要打扰我。”
      “呕。”想吐,强势捂住嘴,憋住。近两年,受挫太多,坏了肠胃。
      但落在宋砚眼里,确实另一番情景。
      他大口深吸一口气,眼尾泛红,极力控制情绪,压低嗓音:“又怀孕了,了不起。”
      宋砚心灰意冷,从内袋掏出一根陈旧的红绳,自嘲的说:“都结束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出我的青春。
      那根编织复杂的红绳也像失去生命的落叶,随风落地。
      10
      高二,我们女生之间都流传着一个具有神话色彩的传说。
      传说,只要在凌晨一点编织完同心结红绳手链,再在凌晨一点将它送给喜欢的人,那么,未来,你们一定可以在一起。
      红绳原本是要送给雷将相的,只是没到凌晨一点,就被他发现了。
      “原来你也信这个,送我的?”年少的雷将相说话也很直接。
      当时,我像一个做了虚心事被大人发现的小孩,急忙否认:“不是。”
      “哈哈,老雷,你别自恋了,这是颜颜送我的。”中途插进来的宋砚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立刻认为是送他的。
      与其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不如在宋砚混蛋那丢脸,我马上接话:“对,送他的。”
      反正他也不知道这红绳代表什么意思,就算知道了,难道他还会以为我喜欢他?
      就这样,原本不属于他的红绳到了他手里,并且被他藏了十四年。
      我缓缓拾起承载太多的红绳,却终究拾不起我破碎的人生。
      11
      同一个月,奶奶离开了。那段时间,我不能说话,因为开口就会崩溃大哭。
      等奶奶的头七过了,我计划移民,永远不回来。
      离开之前,我约了宋砚,见最后一面,将这些年压在我心底的过往通通告诉他。
      编织好短信:
      宋砚,我要移民了,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希望见你最后一面。8月6日,我会一直在附中田径场等你。
      输入铭记于心的号码,发送。
      这一天阳光很灿烂,我也从清晨等到了月升。
      然,始终不见他。
      揉揉发麻的腿,支着旁边的槐树,费力的站起来,原来,有些话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宋砚,我要走了,再见,再也不见。
      向前走时,后面传来细细碎碎的踩枝声,他,还是来了。
      “永别和回忆曾经确实是好手段,只可惜,我已经不再爱你了。”宋砚难得平静的和我说话。
      我静静的注视他,可惜,夜太黑,看不清他的脸:“无所谓。”
      “大学拒绝你,不是我装傻。是没感受不到你的爱意,以为你在开玩笑。”看不清出没关系,记住轮廓也好。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可我想说。”有些话对着他,说不出来,无奈只能转身。“后来出国,是我在逃避,逃避被追求者侮辱了。”
      “在国外没多久,就听说你和倪思思好了。当时,没多少感觉,可能只把你当作一个有趣的朋友吧。”我喝了一口纯净水,继续说下去。
      宋砚抬头看天:“我以为我有女朋友了,你就能不走。”
      我吹了一口气:“更难受了,让我先说完,你在说吧,不然,我怕说不下去。”
      “好。”
      “对你情感的改变,是在一次年夜饭上,明明正高兴的吃着饭,却忽然想到你去年问我,为什么团建那么快?我回答说,因为难吃,然后你又追问我为什么不回国......”
      “这个记忆点像装满滚滚岩浆的突破口,无意打开,却放出了炙热的情愫。我突然想起,大学四年、出国三年,我们没断过一次联。一个月联系一次,或者几个月联系一次,每一次联系都需要一个契机,或是我发了一个动态,或是你有事找我。聊的也不深入,仅是工作和生活近况。”
      “断断续续,却从没有断,知道我的情绪和变迁,我也了解你的圈子和生活。忽然之间,我很难受,想见你一面,所以,我回国了。”
      宋砚呼吸沉了,心情很沉重:“其实你不是随便的人,只因那个人是我,可是,我嫌你非处,还让你被小三。”
      “真被小三了?”心扉打开,就像聊家常似的。
      “得知你回国那刻,我就分了手。”宋砚也不再带有攻击性。
      “是合伙人坑我,孩子想生下的,但是没保住,呕吐也是肠胃不好。”一口气简单解释了他对我所有的误解。
      宋砚不说话了,沉默的像不在此处。
      “思思,有了。”宋砚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似乎有哀伤,似乎有懊恼,也似乎有愧疚。
      “我有自知之明,从没想过和她比,毕竟,是她一直陪伴着你。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现在说清楚了,我也该走了。”我含着泪轻微颤抖,“不再见。”
      宋砚的手指关节一直在响,一直响,一直没有回复我“不再见。”
      现在,也由我一步一步走出他的生命。
      还有一步就出校门了,忽然听到来自田径场的嘶哑回声:“明颜。”
      12
      九日,我排队登机。
      手机嗡嗡振动,是宋砚的,滑动接通。
      “你,一定要,一路,顺风。”毒蛇的宋砚终于也结巴哽咽了一次。
      顺着直觉,我回头了。
      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他,以及他的夫人倪思思。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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