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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素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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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萤对于新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加上她向来奔放的性子，更是兴高采烈。
和夏钰一起进了书院，书院里的先生见了他纷纷颌首行礼请安，月萤这才有些恍惚。
对哦，自己身边这个人将来可是会因谋反而被男主杀死。月萤瞧瞧偷看了他一眼，又觉得怀疑，这么温柔儒雅的一个人，真的会要谋反吗？她又想起了好友总结男主是个偏执疯批，那或许就是男主精神有病，故意给他一个想要抹杀掉他的罪名。
那个男主，就算她还没见到就已经觉得不是个好人了。
哪有好人因为自己喜欢的人误会，就把别人削成人棍的啊？太残忍了！
还是这个男二好，温柔儒雅，完全是她想象中中国古代男子的形象！
可他的结局……
月萤眉头微皱，心中复杂。
不行，他不能死。她要救这个男二，打到男主！而且如果男二这个大腿死了，那她一个人人喊打的外族女又如何自处，府上其他人好像很不喜欢自己……
书院里的学子正在授课中，两人随意在一间屋室后门站着，瞧见里头的学子上课，月萤又是一愣。
教室是单人长桌，上头摆着文房四宝和课本，还有些部分身着朴素的下人在其少爷小姐身侧，帮其研墨铺纸。
若是仅用眼前所见直观表达，那月萤刹那时脑袋里只有两个字——奢靡。
读书这个事……为何此时却让她觉得如此奢靡？
再看了几间后，月萤已经失去了一半的兴趣了，往时没有来时的一半热情，蔫头耷脑的。
夏钰眼底闪过一瞬难以捕捉的嘲弄，复而笑问：“姑娘有些心不在焉？可是心中有疑虑？”
月萤抿唇：“疑虑倒也不是，只是……王爷，书院学子为什么念书都要带着下人服侍？”
“原来如此，大概因为需要写字时，一人研墨不太方便罢。”
“那如果家里比较穷，没有下人，那他们怎么念书？”
夏钰轻轻摇头，语气有些叹息：“穷人哪里还念书，温饱生计尚且脱不开身，更不要说花钱买文房用品了。”
月萤先是惊讶皱眉，而后又摇头无奈。她自小家境优渥富裕，还是在新闻上才得知原来世上还有连书都读不起的小孩，且大有人在。原来这一点，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她眸光闪动，沉思片刻，问道：“王爷，这里的文房用品价格很贵吗？啊，不是质问，我的意思是，价格是不是很贵？”
夏钰：“今日你一袋包子五文，若是粗制滥造的毛笔一支十文，墨条一根一两，纸张一沓五十文。”
天价啊！
这都是什么黑心商贩？像墨条和纸张这种消耗品居然标价如此高，还仅仅是粗制滥造的。这哪是日常用品啊，这分明是轻奢品！
月萤内心骂娘，果然资本家真是吸血的。她看着街上那些穿着粗布麻衣乱跑的小孩，脚上甚至没有一双鞋。这该在学校念书接受知识的年纪，居然因为没钱买纸笔，早早地为了养家而推着小摊叫卖。
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攥紧握拳。
她的神色尽数被身旁的夏钰捕捉到，后者则流露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兴味笑容，甚至在她猛然转头时，能猜到她开口会说什么。
如果文房价格降低呢——
“王爷，如果文房的价格降低呢？不那么贵那是不是穷人也有机会读书了？”月萤目光灼灼。
果然，哈哈。
夏钰心中轻笑，面前却颇为郑重：“即使价格降低，但许多穷人孩子是家中劳动力，不赚钱就得饿肚子，估计也没有闲钱念书。”
月萤却道：“但一切的最大问题就是无钱买纸笔，如果不将这个大前提解决掉，剩下的问题也永远不可能有变化的，不是吗？”
夏钰看着她认真的脸，若有所思，片刻绽放一个温雅的笑：“姑娘说的对。”
得到了认可，月萤心情大好，方才的阴霾一扫而光，重新振作起来。能有夏钰这句话就好办了，若是甲方不松口，那她自荐产品的机会都没有，甲方一旦感兴趣，那成功率就大了不止一星半点了，接下来就是制作精良的方案出来了。
月萤不耽误，回去后立刻着手准备。碳素笔她是没有办法了，加工条件相对复杂，所需零件也不能全搞定。只有铅笔了。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个时辰，将铅笔的准备材料、加工工艺、注意事项及各材料价格预算等等全部囊括，就连发展前景都没放过。
写完已经下午了，她拿着一叠策划去找夏钰，侍卫说他还未回来。
月萤便往回走，打算等他回来再同他说。七拐八拐在庭院廊道时，却被一少年喊住。
“喂，那边的外族女，给本少爷过来。”
月萤闻声望去，见院中小亭，有一华服少年坐姿随意懒散，桌上摆着果盘糕点，以及笔墨纸砚。他正提笔指向自己，一脸桀骜不屑。
哦，这是夏钰的表弟，好像是叫夏词安。
“啧，要本少爷亲自请吗？”
月萤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连忙两三步跑过去，礼貌地行礼：“少爷。”
“嗯。”夏词安鼻子哼气，将毛笔哐当往砚台上摔，溅得笔墨到处都是，洒得纸张一片斑驳，“就是你这个妖女，怂恿鼓吹我表哥给我送什么脏污的木炭条？”
月萤本见他动作想皱眉，闻言却一愣，顺着他的手一看，见他指着桌上一根包着布条的木炭条，斜眼看她。
她灵机一动，立刻想给自己脑门上来一下，做了这么久的方案，据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人群的接受程度！
对于一个全新的东西，很难有人会瞬间无条件地接受，哪怕这个东西对大家的生活有多么的便利。
月萤有些懊恼自己的遗漏，但经此提醒又喜笑颜开，她上前两步，拿起桌上的碳条，取下布条，笑着道：“我来为少爷作一幅画吧！”
夏词安愣愣地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是她明艳的笑容太过耀眼，还是她胆大不畏惧的奔放难得，小少年呆呆地听她找来了支架钉针，许久才反应过来，瞬间一蹦三尺高，大惊失色：“你你你、你果真是个妖女！”
这么活泼好动的模特，画家可不太满意，月萤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夏词安哪里受得了被人摆布？当即就要发火，又见身边下人们不知何时都站在了她身后，投入地瞧着她在支架那一侧挥动。
“你们都在干什么！快把这个妖女给本少爷抓起来，乱棍打死！”
下人们吓了一跳，赶紧发着抖归位站好，看着仍不停作画的月萤不知如何是好。
被人摆布还被无视？嚣张惯了的夏词安气得要死：“都不动是吧？那本少爷亲自打！”
“亲自打什么？”
一句轻柔的话，却叫撩开衣摆，一脚踏上石凳的夏词安浑身僵住，下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腿，乖巧卖笑：“表哥！”
听到夏钰的声音，月萤也停下了动作，欣喜地起身行礼。
夏钰轻敲夏词安脑门：“想打什么？”
夏词安：“蚊子！打蚊子！这里好多蚊子嗡嗡嗡的。”
夏钰无奈笑笑，又走到月萤身后，这才瞧见她方才摆弄的是何物。
一张白纸，上头仅用手中碳墨勾勒，或轻或重，或深或浅，看着分明凌乱的线条，但摆在一起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栩栩如神。
夏钰眼前一亮：“这是，素描？”
月萤笑着点头：“正是。不过我还未完成，还差一点，小少爷您在坐回去，很快就好。”
夏词安哪里肯，但夏钰一个眼神看过来，立即听话地坐下。
夏钰站在她身后看她动作，原以为她说的很快是半柱香左右，结果竟真是非常之快。只见她手腕轻动，每一下都落在想象不到的地方，但画出来却意外的巧妙。
一张简单的素描便画好了。
月萤取下钉针，将画展开铺在石桌上，其他人围着圈，伸着脖子望过去，脸上纷纷露出惊异之色：奇！竟在短短时间内，将小少爷的身姿面容全刻画了出来，还如此的相像！
就连对月萤颇有议词的杨副将，都小小吃惊将一把，更不肖说其他鄙夷过她的随从们了。
夏词安低头一看，虽也觉得厉害，但就是不想称赞这个目中无人的妖女，梗着脖子哼气。
夏钰笑着赞道：“姑娘真是多才多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作画，真是别有风味。”
“其实这就是比较简单的对一个物体的刻画描绘，若想要更加有神韵还得用毛笔上色。”月萤摊开手指，“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手黑，哈哈。”
夏钰从袖中拿出锦帕，握着她的手，亲自为她擦拭手指。
若是换做以往，月萤肯定不放在心上，她从小就行亲吻礼的，更不要说只是碰碰手了，况且之前自己也握过他的手。可不知为何，当那双微凉的手指触碰到她时，她竟然觉得他的手甚至比那用材奢华的锦帕还要丝滑……
她耳尖泛红，心中尖叫：这古代儒雅的美男子，真的太叫人把持不住了！好想亲亲抱抱，这样又那样！
只是其他人可没她这么“平静”了。
哐当哐当哐当——一群人下巴全落在了地上，震惊地看着他们王爷主动去为一外族妖女擦拭手指，眼睛揉了又揉，不是做梦，没有见鬼……
夏词安差点没站稳，从护栏往后栽倒过去，幸好及时扶住了栏杆。他吓了一跳，正想怒吼怎么没人护着自己，却见其他人都呆愣着看向庭中两人，又是跳脚。
“表哥！我差点都要摔倒了，你都不关心我，还帮那个外族妖女擦手！”
夏钰松开，将锦帕交给月萤：“词安，不得胡说。”
夏词安：“哦，刚刚没擦手？”
夏钰：“月萤姑娘不是妖女。”
夏词安：“……”
杨副将&众人：“……”
这是什么？明晃晃的……袒护？
月萤没他们那么多心思，擦完手赶紧拿起她的方案，她可是还有重要大事要办的！
“王爷，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呢？”
夏钰看了一眼她手指的纸张，笑着点头。
*
前堂。
夏钰仔细地翻看纸张，时不时指着某处询问月萤，只因她用的简体字，许多地方看不懂。
浏览完一遍后，夏钰收起，略有疑惑：“姑娘家中可有经商？”
月萤不犹豫：“是啊，我家产业做的还很大，夸张一点来说是家喻户晓吧！”
夏钰敛去深思，笑道：“原来如此，姑娘做的这份‘方案’，我还是第一次见，阅后觉得甚为新鲜不错，几乎面面俱到。”他称赞完后又话题一转，“只是这奇物，若是拿出来，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让百姓花钱买它。”
这说到点子上了。月萤心中惊叹，这男二想来是顶级聪明，她都遗漏的地方，他居然能一针见血地发现。
“这正是我想与王爷商讨的一点，我也是在写完方案后才发现。当人用惯某一个东西时，如果换一个全新的东西来取代它，况且使用方法还有所不同。即使是再好的东西，都没办法让人能毫无芥蒂地使用。唔……毫无芥蒂这个成语我用对了吗？关于成语这一点我也比较薄弱。”
夏钰笑笑：“用得很好。姑娘说的不错，不过瞧姑娘的神色，莫非有了好主意？”
月萤自信一笑：“嘿嘿，这时候就需要‘明星效应’打头阵了！”
“‘明星效应’？”
“对，意思就是需要一个在百姓心中比较有名气，比较尊敬，比较说得上话的人。先请他试用产品，若是好用的话，仅仅是他试用过这一点，就是在推广产品了。因为大家都会有好奇和追捧心理，比如明星一般吃穿用度都是贵的，普通百姓就算凑钱能买上一件，但也不会冲动去买。如果平时东西都用贵的明星，突然买了一件特别特别便宜的东西，那结果～”
月萤的发音越往后拐得越大，生疏又可爱。最后还故意留下半句，营造耐人寻味的气氛。
“姑娘这一番话，倒叫我豁然开朗。”夏钰轻声拍掌称赞，随后问道：“那如此人选，姑娘可是有主意？”
月萤狡黠一笑，弯腰摇手伸出，行了一个男式绅士邀舞之礼。
“您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