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再见》摩天轮的思念

18、你会保守我们的秘密吗？ “我会

　　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愣是被这番话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想了想，她没有回复。
　　饭吃到后半场，她的爷爷和他新的爱人走到这一桌敬酒。
　　她身形微胖，五官柔和却没有慈祥的感觉。看人时眼中总带着几分审视，让人很不舒服。
　　特别是当她看向扬灵灵时的眼神。
　　说不出来，就是，怪怪的。
　　看到他们走到这桌时，晚辈们都站起来了，等着他讲话。
　　“各位小辈们今天吃好喝好哈。我是个粗人，好听的话不会说。”老头就这样干脆地说完了。
　　那个女人在他讲完后紧接着说道：“就是，大家吃好喝好。”随即看了眼扬灵灵，“新来的小妹妹也是啊。”她笑了笑。
　　她爷爷站在那个女人身边，什么话也没说。
　　桌子上的人都不傻，感觉到了她这番话的不怀好意。就是在暗讽扬灵灵是外人，不是他们家的人。
　　扬墨薛微微侧过头余光看了眼扬灵灵，眼底深处的是无人察觉的心疼。
　　偏偏扬灵灵钝感力十足，到底是没摸清女人这番话的意思。还在安静地等他们讲完话，准备喝手中的豆奶。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顿感力也是一种保护啊。他只是浅浅笑着，抢先一步说，
　　“会的会的。小妹可是这桌第一个来的，不是新来的。”扬墨薛装没听懂女人的话似的和大家开玩笑道。
　　李致福这次倒是机灵，开团秒跟。“就是，我们的位置都是小妹帮我们占的。”
　　女人听后脸上有些挂不住，硬挤出一个笑容。“我没注意到，不好意思啊。”她把手搭在扬灵灵肩上，做出一副很慈祥的样子。
　　这时候扬灵灵也大概懂了女人刚才话的意思。女人将手放到自己肩上后，身体很僵硬，很想移开。
　　但她感觉这时候直接移开不太好，也只有皮笑肉不笑的在那站着。
　　“大伯在喊您们，好像。”他对着女人说。
　　听到这句话，他们才离开这边。
　　还没等扬灵灵对他开口道谢，他反倒先开口：“坐吧。”
　　男人自然地走在她身后，手轻拉着椅背，缓缓将椅子向后拉出。
　　还有些不适应的扬灵灵正在座位上疯狂运转大脑，等她回过神时，本已经喝完的豆奶在杯子里重新满出。她才后知后觉道，又是他在帮她。
　　这一瞬间，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不管使出什么办法都无法压制住，她好无力。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人的言外之意呢？只是装作不懂罢了，这样只是想克制住自己发酸的鼻尖...她只好赶紧拿起那杯豆奶喝，让杯子遮住自己的眼睛。
　　可是，一杯豆奶都喝完了，怎么还要流泪啊....好烦。
　　眼睛肯定红了，好明显。扬灵灵你太失败了，白长这么大了，连装下没事都不会吗？
　　她开始恨自己。
　　差不多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了，扬灵灵才放下杯子。随后，目光向一旁望去，目光有些涣散。
　　她的小动作正好让扬墨薛尽收眼底，两人目光交汇。好了，这下更窘迫了。她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当她以为扬墨薛会问：你怎么了？这种话时，男人只默默地递去了纸巾。看起来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然后他微微凑近说了句话。
　　“这是我们的秘密。”
　　又恢复到正常社交距离，指了指自己的眼角，是在暗示她眼泪没擦干净。
　　他是值得相信的吗？
　　知道扬墨薛也在烟川工作，聚餐结束后扬宏昌就说让他们俩一起回去，这样也安全些。
　　和扬宏昌简单地告个别后，他们俩走出了饭庄。
　　他们漫步在街头，路灯的光影在他们身上缓缓移动，周围的喧嚣都淡了。只剩下脚步声，以及，心跳声。
　　“买票了吗？”
　　扬灵灵攥紧拳头。“没有，因为不知道多久结束。”
　　扬墨薛点点头。“你还好吗？”他询问道。
　　扬灵灵不知他问的哪件事，也就不知道作何回答了。
　　“总有些人喜欢嚼舌根，你，别太在意。”
　　原来他是在说这件事。
　　“我们怎么突然这么疏远了。”他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眼身旁的女孩又立即移开视线，语气听着像是在开玩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用开玩笑的方式说着一直很想说的这句话。
　　扬灵灵有些怔住，抬头去看他。
　　察觉到那道目光，男人微微垂眸，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对视的一刹那，女生飞快地移开了视线。找补道，“可能是我们都长大了，回不到之前的..”
　　她没有讲完这句话，只是淡淡挑眉。
　　他一直余光看着她
　　“那我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
　　扬灵灵停下了脚步，“来得及什么?”
　　“恢复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需要恢复的吗？扬灵灵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垂眸，眼底漾着自己都未发觉的笑意，静静望着她。而她，在望着地面，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就是不抬头看看他。
　　“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男人补充道。
　　吓她一跳，“哦..应该可以吧。”说完装模作样的点着头。
　　“那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之前跟我那么保持距离？”
　　“你也会交女朋友的，异性之间得保持距离。”
　　扬墨薛听后也没反驳，“那用得着像躲瘟神一样躲我吗？我是什么渣男吗？”
　　“有可能吧...?”
　　扬墨薛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直直盯着她，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二十四年的单身，换来的是渣男。。。
　　他想不明白了。
　　“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想我？”他是真想知道问题的来源。
　　今天的扬灵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是之前在车上，当时我妈不是问你有没有谈女朋友吗？你说，没有谈，但是暧昧的很多。”
　　扬墨薛没立刻回答，只是在脑海中安静地回想。他们在路上静静地走着，直到快走到标志性建筑物那，他忽然后知后觉。
　　他不动声色的掐了下自己，心里已经骂了自己好几遍。
　　忽然出声道，“如果是因为那句话。是我当时那个年纪爱装，胡扯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其实说完就后悔了。
　　“我也没谈过女朋友。”他自顾自地说道。手滑动着屏幕，打开打车软件。
　　女生微微睁大了眼睛，抬头望向比自己高出一个肩膀的男生。
　　没谈过？
　　虽然她常常在心里祈祷希望他别谈女朋友，但是真到了他亲口说出这句话时，她反而多了分怀疑。历经了这么多事，其实她有些分辨不清男人话的真假了。她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一个人，不管是谁。
　　她没回答。
　　因为，听起来像苍白无力的解释。
　　刚好滴滴也到了，扬墨薛贴心的帮她开车门，自己坐的副驾驶。
　　出站口
　　夜色沉沉，出站口仍然有不少人。脚步声，鸣笛声相交织。
　　他突然开口，“你回哪。”
　　“学校。”
　　“我送你。”
　　“谢谢。”
　　路上安安静静，谁也没打破这份沉默。
　　直到往前看能看到学校名字时，他才再次出声。字句落得轻，却格外分明。
　　“我们没有误会了吧。”他眼看前方，故作轻松的说。
　　她愣了一下，“没有了吧。”声音很轻。
　　有的。
　　隔阂不止一星半点，他已经错失了好多年的机会。
　　他得努努力。
　　在扬墨薛以为今天就又这样分开了时，她突然开口道：
　　“我们的秘密，你会保守吗？”
　　女生望向他的眼神带有一丝丝怀疑，是复杂的感情。是在对男人长久的防备后，出现了一点点动摇。男人看着她，唇角一弯，眼中泛起暖意。
　　“我会为你保守秘密，永远。”他毫无犹豫地对她讲。
　　她说，我们的，秘密。
　　我们...
　　原本黯淡的心情，竟生出一点盼头。
　　扬灵灵听后还是不敢，不敢全然相信。女生低头看着地面在思考，挤出一个微笑，然后点点头。又用眼神示意男人，自己差不多到了。男人一下就意会，只温柔的笑着，朝她挥挥手。她也回应。
　　等女生走进校门时，他还站在原地，和之前一次又一次的场景一样。他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女生的身影。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些年来一幕幕的对视。
　　他突然想到了加缪笔下的一句话：
　　当我望向你的眼睛，连时间都变得慷慨。
　　....
　　深夜的小区都是静的，只是偶尔能听到些车流来往的声音。扬墨薛洗漱干净，发丝微湿，关掉刺眼的灯光，躺进被窝。可他一闭上眼睛就仿佛又能看到扬灵灵那双发红的眼睛，女生就那样看向他。扬墨薛感到很不是滋味，他不明白为什么扬宏昌要让扬灵灵去，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情连句抱歉也没说，为什么她又要维持体面.....
　　思绪很乱。
　　在他认真思考事情的时候，扬灵打电话来了。
　　手机震动了十多秒，男人才回过神去接听电话。
　　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让扬灵灵心里对曾经那个家摘下了滤镜，原来一切都是那么虚伪。
　　不管是那些亲戚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那么多东西。
　　也好，毫无留恋。以后也不会后悔。那里还有好人吗？他算好人吗...?他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好，还是只是因为和父亲的关系好才多照顾了下。
　　但是，他说的话是不是有点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