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再见》摩天轮的思念

14、灯火阑珊 他嘴角弯了

　　他每年都会来这里一次。周如萍和扬宏昌还未离婚时，年少的扬墨薛偶尔在离开墓地时还能看见刚到的扬宏昌一家。这时，他们两家互相打招呼，趁大人们聊天的时候，他就和扬灵灵玩玩小游戏。孩童时期大家少不更事，不像现在的她在避嫌。这是他一年来为数不多的能见到这位妹妹的时光。
　　好一会，他走到了山脚。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站在公交站等车。
　　叮
　　<谢谢，新年快乐啊>
　　“快乐”至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是快乐的。
　　公交车缓缓停下，夕阳透过车窗，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和。
　　滴
　　也许因为时间的关系，车子上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老年人。男人上车扫码后，就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了。一路的风景陪他到站。
　　他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关上大门，就听见扬建安的声音。
　　“大过年的跑出去野什么。”
　　扬墨薛听后也只是冷眼看了眼他父亲，没有再说什么。
　　眼见儿子不回答自己，这让极度大男子主义的扬建安觉得落了面子。他更加生气，“你什么意思？”
　　眼见大战一触即发，孔小芳从厨房端来了最后一盘菜，“你又在干嘛，少说几句不行啊。”
　　就这样父子俩谁都不理谁地吃完了这顿饭。吃完饭后扬墨薛出门了。
　　他们一家住的是农村的自建房，所以走动的空间较大。
　　他就这样在那条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他停下了脚步。虽然这时天色渐晚，能看到的景象也没什么了，但他看到眼前比他矮一些的杂草堆，往事在眼前翻涌。
　　这是那个迷宫。那年春节期间他带她们来过。
　　是过年期间的一天中午，他们一家来了，还带了扬菲。吃过午饭，坐那听大人聊天也实属无聊，母亲就让他和李致福带妹妹们出去玩。那个时候正是少年们最顽皮的时期，他们偶然间发现了田地不远处有块荒废的地，那里杂草长得很高，站高一点看，原来是个迷宫。在中间还有个大炮的铜像，这很能满足中二少年的幻想。
　　于是那天他们就把她们带到了那个迷宫去，边走边放摔炮，吓了扬灵灵好几跳。
　　扬灵灵倒不是害怕烟花爆竹，只是她真的不太能接受摔炮这个东西。
　　走了一会发现扬灵灵离自己还有这么远
　　“走快点哦，我要放炮了。”少年的扬墨薛对她们说，李致福走在最后面接着他的话，“就是，我也要放炮了。”说完他做出一个要摔炮的姿势，扬灵灵她们不得不小跑了起来。
　　走到了中间放置大炮铜像的地方，“你们快去边上，我要点炮了。”扬灵灵听完少年说话后，赶紧拉着扬菲的手，跑到了边上的角落。
　　顽皮的少年从裤兜里掏出了打火机，拿出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炮，放在炮管里。随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引线。一点燃后，少年们赶紧捂住耳朵朝她们这里跑来。当时他跑过去的时候很大声地在说：新年快乐
　　其实，没有一个人听到。
　　想到这些事，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想笑。连自己都未曾发觉。
　　他打开手电筒，走进了迷宫。
　　故地重游，时过境迁。
　　等他再次回家时，屋子里一片漆黑，父母都睡觉了。他悄声洗漱完，进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想了想，他还是把那个铁盒放进了背包中。
　　他好像看到手上有个什么黑黑的东西，拿近一看，是Y。他用力搓掉，生怕别人发现。
　　但其实，没有人会发现，是他自己心怀鬼胎。
　　天光初亮，城市还没完全苏醒，新的一天悄然而至。
　　男人被闹钟吵醒，他凭借意识去关掉闹钟，过了一会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走到客厅，发现父母都还未起床，于是便去到厨房，翻箱倒柜的找到了糯米粉，准备搓点小汤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汤圆都搓好了，也没听到他们房间的声响。扬墨薛自己煮了一部分汤圆，然后把剩下三分之二的汤圆放进保鲜盒里面，冷藏保存。
　　吃完早饭，男人把锅碗都洗了后，就背上行李包回烟川了。
　　在高铁上，他给孔小芳发去消息：
　　汤圆在冷藏室，你们醒了直接煮就好。
　　到达烟川时，抬头看去。天空亮了起来，空气中透露着丝丝寒意。
　　他乘坐地铁回到了出租屋，将包随意放置到椅子上后，自己走到沙发坐下。
　　刚想歇会儿，电话铃声响起。
　　“喂妈”他耷拉着疲惫的眼睛说道。
　　“你回去了？怎么这么早就....”
　　“有工作。”扬墨薛随口找了个借口，听到电话那头扬建昌的回音
　　“什么狗屁工作大过年的要去。你还学会骗人了是吧。”
　　男人默不作声
　　扬建昌接着说，“今天我给你安排了相亲，你让我把脸往哪放？”
　　“你操心这些干嘛”扬墨薛烦躁的说到。
　　还没等电话那边的回复，扬墨薛先把电话挂了。刚想开免打扰模式，微信就发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他有些奇怪，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小熊头像的人发来的好友申请。
　　<你好，你的微信是叔叔告诉我的，说让我们认识一下。>
　　感到心累，他揉了下太阳穴，神色疲惫。
　　.....
　　他回复道：<抱歉，我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打算，就不添加了。祝你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宁溪市
　　“起床了，今天去你婆婆家吃饭。”
　　被周如萍的声音吵醒，扬灵灵缓慢的爬起床。
　　她在衣柜里随便找了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搭配一条休闲裤。明明只是一米六左右的中等身高，可一身打扮硬是显得身形修长。
　　从门外就能听到屋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猜到屋里面人很多之后，扬灵灵在敲门前深呼吸了一下。
　　咚咚咚
　　是姨妈开的门，一屋子的人都都坐在沙发上聊天看到她们母女俩来了之后，都热情的招呼着她们。扬灵灵也一个个的给长辈们打招呼。在房间里玩手机的小朋友们听到外面传来了小姨的声音，都一窝蜂地向客厅跑去，抱住扬灵灵。
　　热闹的画面，大家和和美美的聚在一起，要是每天都能像这样就好了。扬灵灵心想。
　　吃完饭后，周如萍提出交扬灵灵打麻将。从来没正经打过麻将的她，本来婉拒了。但亲戚们听后都说让她尝试一下，说反正技多不压身嘛。没有办法，扬灵灵只好应下了。
　　最开始她觉得这个有些枯燥，像数学题一样还会把她的脑子弄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多尝试之后嘛，“practice makes perfect”她联想到了老师在上课时总会说的一句话。
　　熟能生巧
　　逐渐地，她开始得心应手起来。度过了一个有意思的下午。
　　以后她再想到今年的年，也会怀念。
　　扬墨薛是被楼下小孩子放鞭炮的声音惊醒的。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正巧他也感到有些饥饿，就把屋子里仅剩的一桶泡面吃了。
　　刚打开一瓶矿泉水，一声声清亮的响声响起。
　　他循声向窗外看去，一朵朵烟花在黑夜里骤然绽开，星火缓缓坠落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像下面望去，是一对小情侣手拉手。
　　男人脑海不禁浮现出那天，风拂过她的长发，一切都那么恬静而美好。
　　“怎么办...”男人低头呢喃着。
　　今年夜空的烟花反而让扬灵灵想到了之前总和妹妹在楼下放仙女棒的场景。一遍遍浮现的是奶奶的好，这让她内心很纠结。觉得愧疚...
　　她拍了张烟花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灯火阑珊”
　　(图片)
　　随后，她关上了手机，和小朋友们去小区里面玩了。
　　扬墨薛刷着朋友圈，映入眼帘的是李致福发的沙雕文案：
　　新的一年不想努力了，求列表里的大佬包养我。
　　（腹肌照）
　　接着是之前的同学：
　　拼命地挥拳只为打倒曾经的自己
　　（喝酒照）
　　（拳套照）
　　往下翻，一个比一个无语。扬墨薛眉毛跳了下，重新刷新。
　　就看到了她刚发的那条朋友圈，他点开照片。
　　这张照片是隔着玻璃拍的，依稀还能看到拍摄者的神情。男人嘴角弯了弯，点击了保存的按键。
　　然后，点了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