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凌乱的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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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垃圾桶里横七竖八地扔了不少用过的抽纸纸和几个拆开的超薄001，蒲焱眼都没怎么睁开地送走了男人，娴熟地拒绝了他出门前提出的想加微信的请求。他躺回床上，手摸到床头柜上，给自己助理去了个电话。
“小陈，叫个人给302收拾一下。”蒲焱边说边进浴室，“哗啦啦”地给浴缸里放了水，优哉游哉地躺了进去“好的老板。”听蒲焱的口气就知道他昨晚睡得不错，尽职尽责的陈助抓住上司的大好心情，字正腔圆地迅速开始汇报上个月的收益“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蒲焱开了扬声器，敷衍地把他的努力摈弃在外，他打开了社交软件，眼睛不歇气地看着的群里的消息。
“顺便给我……算了，一会我自己去。”蒲焱下意识地截断了话音，挂断了助理的电话。
此刻的QQ群里，关于班长明天也要来的话题甚嚣尘上，平常都不说话的几个也有了动静，旁敲侧击地向当事人之一确认了这件事的准确性。
“哎呀！我老田骗你们干嘛？我昨天上班正好遇到许哥了，他亲自说的明天休息。”胖子老田说道。
“没想到许哥也来，真是毕业这么多年了都没见他了。”学习委员发来贺电，当即就表示了期待，和一众女生在群里连甩一串表情包才算完。
点开右上角的全部人员，蒲焱在一众不熟悉的头像和ID里里找到了最眼熟的那个初始头像——果然许任诞还是高中的那个头像，这么多年都没换过。蒲焱“啧”了一声，昨晚喝的那几口酒还没蒸发完，弄得他脑子里也都是不清不楚的黏糊糊。
净瞎说，昨天就喝了一点，酒精早给人顶没了。再说了谁还记得谁啊，他木着脑袋，无厘头地想道，蒲焱“啪”地把手机倒扣在浴缸边，看着酒店打扫的阿姨给他把雪白的床单换了干净的，房间的窗帘也被拉开了，早晨透白的太阳光照了进来，混着几股不知名的情绪，一起降落在了到了蒲焱身上。
说来奇怪，他的高中过的称不上愉快，甚至连圆满都称不上，他无数次的逃课又早退，经常在那所管理严格的学校找不到人影——可他还是很愿意参加那群人的聚会，在推杯换盏的同学旧时光里可以顺手兜回一网泛黄的、熟悉的风尘和山峦。
蒲焱擦干了身子，久违的没有再回床上睡个回笼觉。301是专门腾出来给他放衣服的，由助理小陈打理得整整齐齐，衣物鞋子分门别类摆放在立式柜里，手表领带等配饰则专门找了矮一点的柜子放。
蒲焱推开专门放西装的柜子，翻捡了几件前两天刚送过来的新的，往身上一放，像是出席宴会的，太正式了，他扔到一边；又捡了一身浅蓝色的的修身夹克穿了，又觉得这件衣服的蓝有些过于轻佻年轻了，像是刻意去装嫩的，继续扔到一边；最后总算是扒拉出一件纯黑无装饰的单排扣西装配同品牌领带衬衣才算完。
女人衣柜里永远少一件新衣服，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男人。蒲焱千挑万选，最后才纠结地选了一款低调的袖扣，满意地在全身镜面前抓了抓头发，面朝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咚”地靠坐在阳台的大躺椅上，继续百无聊赖地继续跷着脚看着群里的聊天。
“啧，真是疯求了。”蒲焱突然走回浴室，后知后觉地撩开衬衫的领子，露出昨晚一夜鏖战的痕迹——斑斑点点的根本看不下去眼。
随便把领子又向上扯了扯，还是盖不住，蒲焱经了昨日的颠簸，眼眶有些发红，皱着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失控的疯狗一样，这是他对自己的评价。
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自己脸颊，蒲焱彻底从昨晚的失态中清醒了过来，他携着某种平静而炽热的力量，高高地扬起了头来，他看向了高悬于客厅的那幅画。画上只是最稀松不过的北方风致——河堤，蓝天，庄稼。
他手指正巧虚附在画框左下角的人影上，哦，还有半个许任诞的背影，被他正好入了画。
这次的事只是凑巧，毕竟宋瑱那小子真的很让人厌烦，自己也只是拿他原汁原味抄袭许任诞作品的这件事做了筏子，给他和他那个自命清高的妈一个教训，免得他俩一齐骑在自己头上。
时间也差不多了，蒲焱撕开了自己的视线，彻底把那幅画移除了自己视线以外。
a市的交通一向糊得像锅粥，可今天还意外的顺畅不少，蒲焱在聚会的私房菜附近停了车，按着群里发的房间号找到了今天吃饭的房间。
“哎！蒲焱，这里坐。”老田卷起袖子，挨个给到了的女同学们倒茶，看到了推门进来的蒲焱，忙向他招呼道。“嗯，好。”蒲焱没和这些人打招呼，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坐下了。
“这些也是咱们班的？怎么没见过？”蒲焱环视周围的一圈人，低声问向忙活完坐下的学委老田。
“嗨，这些不都是咱班的嘛，穿白裙子的是你的前前桌啊，叫张音音；你斜对面的盘头发的，之前不是还暗恋你来着，叫裴念如……”老田如数家珍地朝蒲焱介绍着房间里的人，半点不见许久未相逢的冷淡。
老同学渐渐把这间房间坐满了，大家都是好久没见了，三三两两地热络地说起话来。老田一看时间也觉得不早了，就要叫服务生小哥上菜。
“别急啊，班长不是还没来？”体委提醒他道。哦对，差点忘了他，老田一拍脑袋，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同学聚会还少了个人没到，他上下翻了翻通讯录后起了身，扬声朝已经入座的同学们问道；“你们谁有班长的电话啊？”
吐槽老板的抠门的，骂a市房价的三辈子都买不起的，炫耀自己男友对自己好的诸位纷纷噤了声，好像没怎么认识过这位他们在网上热烈欢迎过的老同学。
没办法，班长许任诞上学的时候人缘好，这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可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许任诞又早早就出了国，大家也就没人再联系过这一条早就用不上的人脉了。
老田能得到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他悻悻地扯了扯嘴角，吩咐站在一边的服务生上菜了。
“不好意思，这里是13届5班的同学聚会吗？”男人的询问打破了方才的窘境，他身量高挑地立在门口，风致翩翩地朝众人道了歉：“刚才过来的路上太堵了，大家不好意思啊。”许任诞脱了自己的风衣外套折在臂弯，对着在座其他人讲到。
“欸，没事啊班长，这不还专门留了个位等你呢。”一位穿着牛仔裤的女生爽朗一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顺手帮许任诞挂好了衣服。
许任诞的到来让桌子上的话题瞬间就变了，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围绕着许任诞说着话，谁也没同这位很久没见的老同学叙一叙旧。
“刚回国一段时间吧？”体委往许任诞面前的杯子里倒了点酒，不失分寸地开口道。“刚回。”许任诞拿起酒杯和体委的碰了碰，一派娴熟状地咽下一口白酒。“那这就是要一直在国内了吧？”烫了大卷的女同学不失时机地问道，眼神不失热络。
“不走了。”许任诞微微笑了起来，他放下酒杯，拿筷子夹了口菜吃。众人此时也都确认了许任诞留任某国企的消息后，才好像后知后觉地同这位老同学攀谈了起来。
他还是那个样子，蒲焱借着倒酒的空隙看了许任诞一眼，许任诞几乎一点都没变——这么多年熬夜画图做模型，——除了淡得微不可见的黑眼圈，什么都没在他那张脸上留下。
在夹菜的间隙，蒲焱碰巧同他对视了一眼，他颇和善地笑了笑，对着许任诞的方向遥遥举起了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绵长的口感在唇齿环绕，蒲焱咬着牙灌了一大口，抵着牙关吞了下去，什么话也没说过。
“哎哎，蒲焱你少喝点，都没见你怎么喝过，你可悠着点吧。”老田有些担忧地看着蒲焱，三十不到体重不轻的他坐在那里总像个圆滚滚的弥勒佛。
“不好意思啊，老田，我先走了。”蒲焱拿起外套穿上了。“没事没事，叫代驾了吗？”老田问道。“没事，家里会有人接我。”蒲焱拍了拍老田手臂，起身推开了凳子。
这边蒲焱的离场没有影响桌上社交的如火如荼，刚从荷兰硕士毕业的许任诞还在被同学们用力关照着。听到有人离场，他的视线不经意地移动了一点，漆黑眼瞳下的波澜在闹哄哄的气氛下须臾间就沉到底了。
银色又显眼的肌肉车在停车场的角落里蛰伏，它在静静地等待着驾驶者的到来，跑车狂而放荡，简直像头血脉喷张的野兽。蒲焱今天这身纯黑的休闲装显得他身材比例很好，这样腰细腿长又不失俊美不羁的男人配上这样的跑车，随便往车上一靠，就是道风味绝佳的靓景。
然而这道靓景并不打算继续招摇下去，蒲焱遥遥按了车钥匙，拉开车门就坐上了副驾驶，等了没多久陈宇榕按他的吩咐上了驾驶位。
“老板，是回家还是敬和路？”陈助打着方向盘，在地下车库一边转悠一边等着老板的指令。
“当然是回家了。”蒲焱捏了捏眉心，有些不耐烦。陈宇榕知道自己这是问了脑残问题，他表情夸张地撇了撇嘴，也就没再开口多问。
把酒店当作家，这是蒲焱一贯怪癖之一。他母家汤家作为酒店大亨，继承母亲多处地产和酒店的蒲大少爷自然是不缺住处，可他偏喜欢住在自家一间五星酒店的套房里——不住别墅偏住酒店，也不知道这人得的是什么富贵病。
没叫人扶，蒲焱一个人回了自己房间。打开门就是空荡荡的一片，蒲焱满不在意地脱了衣服踢掉鞋子，赤脚进了浴室，给自己放了洗澡水。
氤氲的热气蒸腾上升，蒲焱线条流畅的胳膊搭在浴缸外，黑发被他耙得松松垮垮地后仰着，浴液和水搓起的泡泡乱糟糟地浮在水面上，蒲焱把手从缸里捞起来，顺便带起了一掌泡泡，他觉得无聊，用嘴一吹，泡泡就在灯光下破灭碎裂——是蒲焱泡澡时的一贯玩法，她们像小美人鱼似的突然堙灭在他眼前，蒲焱不知在玩的途中想到了谁，自同学聚会后就一直绷着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笑意，他肆无忌惮地咧着嘴，像个残忍又多情的小孩儿。
这样浓深的夜里总是矫情而无聊的。早知道不回来了，那边有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还热闹些，蒲焱手指搅动着水，用他独创的方法把水泼洒到瓷白的浴缸里。
其实还是变了的，或许是灯太亮了、离得太远了，蒲焱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人在他的视网膜上，那人举杯，喝酒，再举杯，再碰杯，接连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像个不厌其烦的体面小丑。蒲焱在漫无目的间又想到了许任诞。
他恍惚忆起今天他们偶然撞上的眼神——那是成年人公式化的乏味而无聊，激不起半分余音的颤动。
某种黑漆漆的，像是黑洞一样吸引人靠近的朗朗白日，他很久没再见到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