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私下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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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审讯室里。
坐在凳子上的白旖，此刻手腕上挂着沉重的手铐。
心乱如麻。
祁宪狠狠掰过她的下巴，语气陡然变重，跟昨晚的他判若两人。
“说。晏燃控制的CWR新型毒品研发中心，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她耸耸肩，莫名享受惹怒他给她带来的恶趣味，“更何况，即便是我知道又怎样呢。祁警官，您觉得我会说出来吗？”
白旖把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笑盈盈地补充：“您不知道我跟晏燃是什么关系吗。”
出乎意料的是，她越这样说，祁宪好像越不生气。
他似是看破她的把戏，冷嘲热讽：“白旖你放心，在我的心里，你跟‘那个她’已经毫无任何联系。昨晚只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你自己心里有数。”
祁宪不知道的是-------------------白旖这么说，并不是仅仅为了撩拨他挑衅他，而是她确实看破了”男女独处意外“这一表象之下的端倪。
昨晚事后她装作沉沉睡去，实际上目睹了祁宪收集她液体dna的整个过程。
她只是没有戳穿罢了。
“……更何况，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耽误职业正事。”
“是吗？”
祁宪对她的质疑表示鄙夷，他嗤笑一声，然后背着手，在她座位旁反复徘徊。
他话锋一转。
“走私整整五百克甲基-苯-丙-胺……”
祁宪停止踱步，他在我面前站定，俯身跟我对视，“白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旖别开脸，“不知道。”
“至少15年有期徒刑。轻则无期徒刑———”祁宪饶有兴致延长尾音，“重则死刑。”
他双臂用力地撑在桌子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际，有点痒。
他用气音告诉她：“但是现在处置你，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
他把声音放得更轻：“我要你重新成为晏燃身边的卧底。”
白旖唇部掣动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身边的，卧……？”她也用气音回复他，艰难地试图确认他的意思。
祁宪点点头，“所以白小姐，你明知故犯的理由呢。”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以及他这瞬间放大的音量，叫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立即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显然，他企图迷惑审讯室外观察他们的其他警局工作人员。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白旖缓缓抬头，望进他凌厉如狼的双眼。从中，她看清了疯狂涌动的暗流。
她心头一凛。
因为，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刑警该有的眼神。
时间回到现在。
不见天日的小出租屋。白旖被囚禁了。
他把冰凉的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她只是不屑地笑笑。
白旖抬头，环顾这个房间简陋的室内环境。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一个老旧翻皮的沙发，一个遍布刮痕的木制长凳，水泥地也没贴任何地砖，烟头散了一地。
没任何别的了。
与那晚她所见到的他居住的公寓天差地别。
白旖坐在地上，双脚因戴了脚镣而难以动弹，“祁警官，你还有这等癖好呢？”
“什么？”他掸落烟灰，“把话说清楚。”
“专门搞一个小屋子来玩S/---M啊。”她抬头，毫无顾忌地打量着他因环境闷热微微敞开的领口，“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就这样---------”
“………”他眉梢隐约带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白旖忍住想笑的冲动，激怒他的方式有一千种一万种，这又是一种。
他蹲下身，“你还没答应我呢，去晏燃身边做卧底的事情。”
白旖试图维持挑衅的笑容。可惜，她失败了。
因为，她想起了那天审讯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凌厉如狼的眼。寒意，顿时泛滥了她全身上下。
他是刑侦大队的队长，却选择私下囚禁她这个“基本已经实锤”的犯罪嫌疑人。
离谱吗？……那天警局审讯结束后，祁宪骗警队其他成员，他说自己已经暂时将她放走，理由是“让白旖充当诱饵，尽早捉回那天晚上在KTV逃过逮捕的晏燃”。
他还说什么他们接下来这段时间最好别监视她太紧，说最好是暂时由他一个人负责盯着我这个嫌疑犯。
“不要打草惊蛇。”借此迷惑警队成员。
至少他表面的目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私下将白旖关押在这个小出租屋里。
“祁宪。”白旖说，“我可以答应你去晏燃身边当卧底，但前提是你得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相反的，他倒是不以为然了起来，叼着烟蒂闷声道，“问吧。”
“你……是不是，黑警？”
祁宪没有马上回答她，他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急急吐出一口。
白旖有些被呛到了，咳了两声。两年不见，他怎么就染上了这么重的烟瘾呢。
见她咳嗽不适，他啧了一声，然后捻灭烟头。
余散的烟雾缥缈，青白色的朦胧背后，他别开眼，看向窗外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
他说，“白旖，你作为一个毒贩，好像没有必要了解这些。”
白旖重重地闭上眼，再睁开，“我知道我冒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显得幼稚又可笑，但是祁宪，你得知道，我没有时间再去自己找答案……所以，请你认真回答我。”
“如果我是黑警，不正好便宜了你这毒----贩么。”
“我要你回答我。”
他双手往她身体两侧墙壁的偏上方一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
在这个角度，白旖稍微扬起下颌就能看清他部分健硕的胸膛。
他说，“你先回答我，你自己究竟是黑还是白。”
白旖故作轻佻拽住他的领口，把他拉得离她更近“如你所见，我就是黑的。”
空气凝固三秒。
紧接着，他起身推开她。
他一边笑着整理领口一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古怪的反应，令白旖如坐针毡的同时，手心迅速浮出一层汗。
“………”她很快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掉进了他的圈套，怎么变成他质问她了？
像是捕捉到白旖的紧张，“算了，不吊着你了。其实我现在差不多知道了你是怎么回事。”祁宪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照片。
白旖惊呆了。
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照片上的女人一身英姿飒爽的警服，短发全部别到耳鬓后，利落大方。
她平视镜头，眼神清澈且坚毅。
这个人是她姐姐，白昕言。
白旖的记忆，瞬间被拽回九年前那个下着暴雨的傍晚。
2010.7.16
天色已晚。17岁的她做完了一张数学试卷，正用红笔自行批改。
闪电的亮光狰狞着划破天际，炸出一声巨响，天地都为之颤动。
她握着笔杆的手被惊得一抖，针管戳破了试卷，坏掉的走珠晕开一大堆红色墨迹。
她急忙扯了一张餐巾纸，胡乱擦拭。莫名就心神不宁了起来。
抬头，雨水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暴砸她面前的玻璃窗，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水滴被袭来的一阵风拦腰截断，扭曲着向四面八方流去。
白旖看得出神，门外楼道里母亲的哭喊声就直直传了过来。
“爸，妈，怎么了？”她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过去打开大门。
她看见母亲已经昏倒在地，脸上的泪迹还没干。
父亲则是颓然瘫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一个劲儿发抖的手托着一个的快递盒。
深红色的液体从盒壁的缝隙里汩汩溢出。
是血。
……五分钟前，他们收到一条短信，欣慰地说她姐终于来信了，他们要下去领一份包裹。
现在，白旖盯着淌了好几阶台阶的大片鲜血，一时间竟忘了思考。
回过神时，父亲喉咙里像卡了一根极细的刺，他似在强忍面部肌肉动弹，却又拼命喘着气，堪比濒临死亡的鱼。
白旖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接过他手里的盒子，缓缓打开。
一个被截/肢掉的手腕。旁边，附有一封信。
【这一次，我们替这位漂亮x感的女警，给您二老报个平安。放心，我们在弄死她之前已经给她注射了大量的安-非//他/命，好让她被迫清醒着享受特殊的酷刑。】
漂亮。x感。特殊的酷刑。
悟出其中隐晦而龌/龊的含义之后，白旖腿一软,迅速扶住楼梯栏杆。
伴随着太阳穴突突狂跳，她艰难地继续往下读：
【至于你们家剩下三个人……呵，若是实在忍不了阴阳两隔的痛苦，尽早解决掉自己吧。这似乎更有趣呢。毒//贩向来比缉毒刑警更讲究礼尚往来哦，所以，不用谢啦。】
“这封信能准确地寄到我们家”说明他们家的住址不小心暴露了。
小心翼翼搬了家之后，白旖高考的目标变了。
她要考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差不多过了一年吧，高考的前一周，白旖反反复复梦见白昕言。
她通过梦境，回忆起有关于白昕言的许多个场景。
比如小学时期的白旖长得瘦弱，经常被不懂事的男同学欺负。
白昕言知道了之后，抄起木棍，赶跑了他们。
当天晚上，碰巧姐妹两个一起看警匪片。
年仅13岁的白昕言感慨，”小旖，警察真的好帅啊，以后我也要当警察！”
“姐姐，以后你一定可以像今天下午保护我一样，保护其他人！”
说到这儿，两人回忆起白昕言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莫名忍不住笑作一团。
比如当时连“N字鞋”都没来得及火，班上很多同学在家里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收到的生日礼物都是阿迪和耐克。
但是白旖家条件不好。别说这些了，就连一个生日蛋糕都买不太起。
她12岁生日那天，白昕言在diy的贺卡上，别有用心粘了一个橡皮泥做的迷你生日蛋糕。
”小旖，生日快乐。“
那时候白旖甚至觉得，自己比班上任何一个家境良好的独生子女都要幸福。
也比如同一年白昕言生日那天，白旖给她的贺卡上写了“未来你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而“白昕言未来想当警察”，则是姐妹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再比如，后来白昕言填高考志愿的时候，因为父母反对她从事公安这一行业，她和父母大吵一架。疾言厉色的父亲，和执拗的她。
还有很多，很多。她醒来之后也记不太清了。
令她印象最深的，不是以上的回忆。而是整个冗长的梦境里，最后一个纯由臆想产生的场景：
淤积的黑暗里，淡淡的血腥气似有若无。白旖寻着气味的来源，试探着向前走。
混沌的白光在视网膜上晃动了两下，大雾散去。
她看见白昕言站在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衣衫凌乱，戴着沉重的脚镣，浑身是血窟窿。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一样，站姿有着模糊的孱弱感，好像风再大一点她就要被刮倒了。
尽管如此，她脊背挺地笔直。似乎曾经穿上过那身警服，她就和她柔弱的女生形象再无瓜葛，她就是不灭的英雄。
“姐，你疼吗。”
她没回答白旖，笑容轻松而无所畏惧。
半晌后，她慢慢摇头，以示否认。
白旖分明看清了她眼里泛起的泪花，却没急着戳穿这个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谎言。
“哦，你不疼。”白旖语气听上去散漫，“可是，我疼啊。”
………
醒来之后，泪水湿了枕头一大片。
深夜，白旖拿出抽屉里另一部手机，找到白昕言在去当缉毒警察之前，能跟他们正常联系的那个微信号。
她点进跟白昕言聊天的聊天界面，模仿着以前跟她轻松愉快的交流态度，在对话框里输入：
【姐，再过半个月你就要生日了，你的礼物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啦～】
发完以后，白旖直接关了手机，又沉沉睡去。
从那以后，白旖有事没事就给她发微信。
【姐，我考上了你的大学哦，我们是校友了！】
【姐，训练很辛苦，但我觉得每天都很充实。】
【姐，我终于毕业了。】
【姐，我找到对象了。他叫祁宪，跟我同一个警队的。他侦查能力很好，每次做任务的时候表现都很突出，长得也挺帅的，他们都说…我们两个很配。】
【姐，今天你心情好吗？……反正，我这段时间估计都好不起来了。因为今天在追捕一个罪犯的时候，我们队里最年轻的一个男警牺牲了，他才23岁。和你离开时候的年龄，一模一样。】
【以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执着，现在，我好像渐渐能懂了。】
【姐，这是我用这个手机最后一次给你发短信了。因为，我也要去走你走过的那条路了------------不仅是为了替你讨回血债，也为了延续你的信仰。】
白旖明白，她在等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复她的人”。
后来她终于得知，害死白昕言的贩毒组织简称为POS，它控制着A城和B城交界处最大的黄赌毒暴利地下产业链……
---------------“姐，等等我。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你为什么会有我姐的照片。”
“你先别管这个。”祁宪说，“与其继续演这场马脚早就露出来的戏，不如跟我搞个合作。”
“合作？”
“白旖，你之所以骗我们，实际上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吧。你想给你姐报仇，我知道的。”
祁宪对她说，“正好，我们发现队里藏了一个内鬼，我想把他揪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私下囚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