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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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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地直升机在凌晨四点半降落到绿茵茵的东操上,紧接着机门打开,几个人陆续从上面走下来,带着满脸的疲惫和满身的伤痕。
“都回去早点休息吧,”周烬文回头冲身后的几个人说,“睡觉的睡觉,擦药的擦药,医务室有值班人员。”
邢烨摇摇头,“没事,不严重。”
几人步伐很轻地踏进宿舍楼,能听见那些新兵们睡得都很踏实,几乎每层楼都有轰隆隆的鼾声。
邢烨没去医务室,也没回自己宿舍,而是一直跟在周烬文的屁股后面,直到跟着他进了他的宿舍。
“别讲究了,随便坐吧,你要先去洗个澡吗?”周烬文问他。
邢烨摇摇头,“你洗吧,我等下回自己宿舍洗。”
周烬文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卫生间。
不过五分钟他就出来了,室内的温度和氤氲的水汽在开门瞬间被一起带了出来,还有好闻的男士沐浴露味。
周烬文拖开办公桌前的椅子,然后坐下去,又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自己倒啊,我就不给你弄了。”
邢烨站在他桌前,“我不渴。”
周烬文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坐下来我们再说。”
邢烨两手撑在桌上,“算了,我还没洗澡呢,罪孽深重,怕脏了你的椅子。”
周烬文笑出声来,“就你罪孽重?我不重?”
邢烨还是没坐,重新站直身体,“队长,你怎么想?”
周烬文抽出笔帽,开始准备写此次行动的报告,听见邢烨的问题,他却没有着急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把问题抛回去,“你怎么想?”
邢烨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怎么想。”
“你知道我不会同意。”周烬文的声音紧跟着他的话音后又起。
两人僵持片刻,终究是周烬文叹了口气,“你先回去早点休息吧,此事我们从长计议,而且,”他顿了一下,“后面的事还很多呢,还有分队的事,你确定好人了吗?”
邢烨点点头,“嗯。”
“那行,你先回去吧。”周烬文冲他摆摆手。
邢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敬礼向后转,步伐稳定地走了出去,房门被他轻轻带上,他站在门口发了会呆,才转身往楼下走去。
祖炳看见那个门口的身影下了楼,也跟着他跑了下去。
邢烨往西操的山上走去,爬到了顶,然后从兜里摸出那支口琴在手里把玩。
树林里风声吹动树叶簌簌晃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还有人在那猫着练狙击枪,他抬手冲着那个枪口做了个比枪的姿势,“砰!呼!”
对面立马滚了出来,冲他敬了个礼,拿着枪换了个方向。
邢烨觉得很有意思,直觉找了找下一个猫着训练的人,耳朵却在此刻敏感起来,身体立马敏捷地往前一扑倒,没想到身后人的身手比他更迅速,一下就把他按倒在地,因为肋骨上有伤,他没反抗,就着这个姿势让那人压在了自己身上。
“你反应变慢了。”祖炳说。
“是啊,主要是防不胜防嘛。”邢烨又开始吊儿郎当地笑起来。
祖炳才不信他的鬼话,伸手从他肩膀一直往下按下去。
“哎哎哎,耍流氓啊?”邢烨立马按住他的手。
祖炳一下子抽回,在按上他肋骨的时候,邢烨倒抽一口凉气。
祖炳掀开他里面的衣服,“你受伤了?”
邢烨把自己的衣服扯下来,“干什么呢?这拉拉扯扯的形象多不好啊?”
祖炳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这次任务下受的伤,他在他旁边坐下,松开按着他的手,“疼吗?”
“废话,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邢烨说。
“行。”
“啊?”邢烨懵了一下。
“那你下次带我去试试。”祖炳说。
邢烨假装咳嗽了两声,“这……这个,这个还没分队呢你们,我还不能带你去。”
“我难道不够格加入你们七队吗?”祖炳反问他。
“不是这个意思,”邢烨着急忙慌地坐起来,“主要啊,这个分队还得看队长的意思。”
“狙击手人选不是你挑的吗?”祖炳又问。
这孩子,摸的门门清啊。
邢烨心里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虽然当初是想让他加入七队的,可后来大家在一起商量,又提到他哥,又觉得好像不能让老祖家绝了后,为此邢烨还纠结了好一阵,这么好的苗子,说给八队他都不舍得啊。
“所以我会分到八队是吗?”祖炳又问。
“阿炳啊,”邢烨喊他,“其实八队也有出任务的机会,大家都是轮值的。”
“我知道了。”祖炳突然起身,“因为我哥是吗?”
邢烨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事。
“可是我是我,我哥是我哥。”祖炳轻声说,“我只是想在他曾经待过的地方看一看。”
“可是你已经看到了不是吗?”邢烨问。
祖炳摇头,“我只是看到了局部。”
“但你还想去经历,”邢烨说,“你哥其实看到你走到这一步已经很满意了。”
“可是我不满意,”祖炳说,“我还可以走的更远,只是你们不让我走了。”
邢烨一下子被他堵的说不出来话,心里酸涩的滋味也一下又一下地翻涌上来。
“烨哥。”祖炳突然回头喊他。
邢烨抬起头看他,祖炳还从来没这么喊过他,原来一起训练的时候根本连话都懒得搭理,唯一喊过名字的几次还是在那次演习刑审中误以为自己死了叫他几次全名。
“这是周队做的决定。”邢烨说。
“你会帮我吗?”祖炳问。
邢烨看着那双和祖扬一样明亮的眼睛时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但是帮他……他好像陷入了两难,祖扬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这个弟弟,如果帮了他,这就意味着以后这个人真的也得跟着七队一起过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了,那他怎么对得起祖扬死之前没说出口的交代。
起床号角声响起,邢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集合了,先去早操吧。”
这话和拒绝没什么差别,祖炳收回视线,孤默的背影开始下山,邢烨紧紧地盯着,仿佛穿越时空,看见当年也是背着他走的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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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半掩,祖炳一身脏衣都没来得及换就跑到了周烬文的宿舍。
两人对峙片刻,周烬文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了,最后也只能收起任何表情,语气不高不低地问他,“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祖炳咬了下唇,“服从命令。”
“记住了吗?”周烬文又问。
“时刻谨记着,”祖炳说,“所以我是来申请的,不是来要求的。”
“驳回。”周烬文不带一丝感情地说。
祖炳不吭声了。
终究是于心不忍,周烬文的叹息声流露出来,“就算你现在不去八队,日后你也会主动申请去八队的。”
虽然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祖炳还是坚定道,“报告队长!既然日后会去八队,那请您批准我现在加入七队的请求。”
周烬文看着他沉默了。
门在这时被人轻轻扣响,一声响亮且清澈的‘报告’响起。
“进。”周烬文说。
然后他又看向祖炳,“你先回去洗洗吧。”
祖炳朝他敬礼然后转身,和刚进来的邢烨擦肩而过。
待人出去后,邢烨笑出声,“不好搞吧?”
周烬文无奈地摇摇头,“可比你好搞多了。”
“啧,”邢烨把文件夹递过去,等着周烬文开始翻看的时候,他鬼灵地转着眼珠,斟酌着开口道,“队长?”
“嗯。”
“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啊?”邢烨舔了舔唇,“就是说,也许是否有这么个机会,让祖炳进七队呢?”
“他的命你来守?”周烬文眼也不抬地问。
“当然我守啊!”邢烨大拇指划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然后拍了拍胸脯,“我可以一命换一命。”
“给我闭嘴。”周烬文说。
邢烨讪讪地闭上嘴,“那您说,是否有这么个机会呢?”
周烬文关上文件夹,盯着面前的人‘嘶’了一声。
“干嘛啊?”
“他日后总归会去八队的。”周烬文说,“八队也缺狙击手,有他在,能保你活着回来。”
邢烨听后一怔,然后过了几秒才摆摆手,“这不还早着嘛。”
“风险与机会并存。”邢烨又说。
“你不可能保证他次次都能全身而退。”周烬文说的毫不留情。
“只要我还活着,我的手还没断,我的枪口还在,就能保证他的后背安危,也能保证他次次全身而退。”邢烨说的更加坚定。
一个比一个难搞,周烬文看着他,“祖炳找你当说客了吧?”
“……。”邢烨摸了摸后脑勺,“也不算啊,主要确实是现在市场行情不行,好苗子千金难买千年难遇啊。”
“你……”周烬文开口,然后又突然停下,“算了。”
“什么啊?”邢烨盯着他,“你什时候也喜欢说话只说半头了。”
“没什么,你出去吧。”
“这逐客令下的一点水平都没有。”
“那麻烦——邢烨同志——利索地——麻溜地——从我这个房间里——滚出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