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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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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八队的正式兵一起训练,大家都兴奋得不行,终于两只脚都踏进了尖刀的大营了啊。
营地设施齐全,路过东操的任何地方都能看见在分队训练的士兵,飞一般地高空索降,前进射击,高压水枪下的格斗,拉轮胎,抬圆木,理论课,日常训练课等等,尖刀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才刚刚开始。
辉子的格斗课每日都有,有时候也半夜突袭把他们喊起来训练,在后面就是冯灿的排雷课,周烬文的反侦查能力训练课,各种实战课,一周后,他们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射击课。
辉子领着他们往东操右边的山上走,一群人以为是徒步训练也没多问,当然也没必要问,毕竟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到达山顶上,能看见一个草垛子,上面悠闲地躺了一个人,嘴里还叼着一根枯草。
“哎,人给你带来了哈。”辉子说。
后面的士兵们各个不解,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又看向那个穿着尖刀特制的黑色训练服躺在草垛上的人。
看见草垛上的人突然坐起来,祖炳感觉自己仿佛怒火中烧,手里的拳头按的咔咔作响。
“嗨!好久不见啊朋友们!”
一贯的嬉皮笑脸,一如常没正形的身姿以及那个熟悉的上扬的语调。
“我操!怎么是你?”刘长乐率先出声。
“9号?”
梁耀惊呼,“烨哥?!”
“邢烨?!”
“卧槽!”
“什么小说?《我的昔日队友是教官?!》”
“什么情况啊?”
众人不解地看向辉子。
辉子又看向邢烨,那人从草垛上麻溜地跳下来,站到了辉子面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什么什么?什么情况?!”有人仍处在震惊中。
“就是呢,我既是你们曾经的选训队友,也是你们今后射击课的实习指导。”邢烨叉着腰说。
“什么实习指导?就是正式教官,”辉子跟着补充道,“他呢,就是队长今年特意安插在你们选训中的一个重要的环节,主要是为了和你们近距离接触观察,磨合性格,挑选最适合留在尖刀大队的人。”
“卧槽!”
“别卧槽卧槽了,”辉子说,“接下来你们听他的吧,我下去了。”
“别啊,”邢烨赶忙拉住他的手,“我不会教啊。”
辉子一把打开他的手,“我会?”
邢烨扬眉,“你会吼,你嗓门大。”
“可他妈去你的吧。”辉子说完就立马跑下了山。
邢烨看着面前几十只圆润的大眼睛时突然吓得话都不会说了,他摸了摸头顶,“呃……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邢烨,是尖刀大队行动七队的队员,也是你们今后这个射击课的指导老师。”
“呃……”邢烨叹了口气,“今天不授课,随便聊聊,你们畅所欲言。”
“那我们还要喊教官吗?”
“还有点不习惯了啊。”
“怎么突然队友摇身一变成教官了啊?”
“没事,我的课很简单,你们就按平常来,叫烨哥也行,直呼邢烨也行,我都无所谓,但就是别喊教官,我听着别扭。”
“还有我课上规矩也不多,就是三个字‘肯听搞’,别我讲东你扯西,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少偷懒多练,技术会起来的。”
“妈耶~”
“仿佛还在梦里呢。”
“上次见面还是配合其他教官诈我呢,让我交出情报来着?”
“那我是审讯室,给我吓得!他说他真实身份是图古的人,我都给听懵了。”
一圈人叽叽喳喳的,邢烨偏头看向队末不吭声的人,他视线一扫过去,那个人就迅速避开了。
说实话他还挺感激祖炳这位小同志的,毕竟在那个审讯室的环境下,他还能真情流露出对于没把队友成功救出来的悲伤之情,按理说他死了才好呢,虽然也不知道原来到底在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同志,但是按常理来说当自己的对手都死了不应该开心才是嘛,难为他还能不计前嫌,梦话里都是对没救出他满满的无力感和悲怆。
邢烨再次把视线看过去了,这回人没立马躲开,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
嗯,恶狠狠。
嗯?恶狠狠?
哎不是吧?怎么又开始了啊?邢烨拧着眉想了一会儿,哎哟,不会还在生气吧?虽然确实是骗了他,算是还骗了两次,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啊,这不一切行动听指挥吗,虽然这个行动也是他向队长提议的。
默默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算了,私下有时间在和他好好说说这个事。
有新兵突然问,“你啥时候入伍的?这么年轻又这么快进入尖刀七队,肯定必有两把刷子吧?”
“这不废话吗?能进七队的有谁是孬种啊?”邢烨挑了挑半边眉,“不过我入伍比较迟,说来话长啊,就不展开详细说了。”
“你为啥要进尖刀大队啊?”
“因为……”邢烨顿了顿,“这里有我想要见的人。”
“哦~谁?”有人起哄道。
邢烨弯起嘴角,似乎是有点苦涩,“一个……非常牛逼的战友,他说这里值得所有新兵为之奋斗,他还说这里可以看见理想。”
“那他现在和你一个队吗?”
邢烨摇摇头,抬起手,“下一个问题。”
“烨哥,那你们是真的杀人吗?”有人好奇地问。
“假的。”邢烨重新叼上那根枯草。
“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啊?”
“很小了,记不清了。”
“很小?”
“记不清了……可能也很大吧……”
“杀人是什么感觉啊?”
什么感觉,邢烨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好了,其实他都有点杀麻木了,毕竟扣扳机的瞬间人头爆血是糊不了他的镜头的,但是背后摸哨的时候鲜血是会从自己手上流下,他头一次感觉到血是那么的滚烫,即便那个人是他的敌人,但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一阵阵心慌。
杀了多少人呢,他也记不清了,感觉他从有记忆起好像就已经动手杀了第一个人了,不回想还好,一回想起来记忆就没完没了地反反复复涌上来,胀的人瞬间头发晕胸发闷,沉重地让人喘不过来气。
“反正不是什么好感受。”邢烨明显不愿多说。
“那你第一次执行任务紧张吗?”梁耀问。
“紧张。”
“害怕吗?”
“不害怕。”邢烨笑道。
“紧张却不害怕?”梁耀疑惑了。
邢烨看着他淡淡地‘嗯’了一声,重复他的话道,“紧张但不害怕。”
他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他这么多年就是从那种枪林弹雨摸爬滚打过来的,至于紧张,不过是因为这次不是单军作战了,身后有队友,他不仅要保护好自己的命,更要守护好队友的命,让他们放心把他们的后背交给自己。
“那有啥办法缓解紧张或者害怕?”有人又问。
“那就要看你怕啥了,”邢烨说,“如果你是怕死,那你可以不用继续参加了。”
“但是——”他话音一转,“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没有不怕死的人,只有不怕死的时候。”
“自个儿悟去吧。”
“不是都说杀了第一个人会得创伤后遗症嘛?”
“你们了解的还不少嘛,”邢烨笑道,“嗯,分人分情况,真杀人之后会有人过来检查测试你的心理状况的。”
“嘶~咱能换个轻松愉快点的话题问嘛?这大白天的,大好的太阳,怎么尽问写死不死活不活的?”邢烨扯下嘴角边的枯草吐槽道。
“那烨哥耍朋友没得?”刘长乐问。
“耍个锤子哦。”邢烨抬手往面前一挥说,“你看看这,光杆司令团,怎么谈?”
刘长乐笑乐了,突然操起一口西南官话,“哎~烨锅,年代不同咯,时代在进步,年龄放大,性别放……”
‘宽’字还没说出口,邢烨拿着手里的那根枯草朝他扔过去,“给劳资闭到嘴!”
刘长乐大笑两声,“得,我闭嘴。”于是抬手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嘴上硬是没个把门的。”梁耀无语地吐槽。
“把门的可不在嘴上啊。”刘长乐戏谑道。
梁耀懒得理他,继续听别人的问题。
“还有要问的吗?没有就散会,吃饭去吧。”邢烨说。
众人好像都没话了。
邢烨手一挥,“行了,散吧,班长带下去吧,反正日子还长着呢,要问的以后再问,都给爷口水讲干了。”
众人纷纷下山,祖炳走在最后面,邢烨则跟着他后面,没两步就和他并齐,“恭喜啊,苦了这么久终于两条腿都迈进来了。”
祖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和哥说句话呗,你这样显得我好没面子啊。”邢烨看着他委屈道。
“哪敢啊教官。”祖炳终于开口。
“别叫教官,好歹还对床睡了那么多日子,一起训练了那么多日子,听着多生分啊。”邢烨说。
“还好只是对床睡的,要不然我和你称兄道弟起来还真是不太合理,还好都只是演习,不然你真死了我又没救成可有够我难受的,还好你是教官,不然当我今天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你就要挨我一拳了。”
“……。”邢烨被噎了一下,看着那人下山的背影逐渐消失,他终于甩了甩肩,算了,还是回山上练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