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妖》月华如霜

4、出嫁

　　大红的灯笼，高高地挂满了院子里的角角落落。
　　前厅里热闹非凡，而后院则是一派萧索。无人欢笑，无人祝福。喜娘悄悄掩门而去，徒留屋内偷偷抹泪的众人。
　　这是一场注定不被祝福的婚礼，只因我所嫁之人是才华横溢，却也功高盖主的宁王——流云。做为一代帝王，怎肯留下这么大的隐患？是兄弟又如何，身在帝王之家便没有亲情，登上高位，必是踏着累累的白骨。而莫家便成了这一场皇位之争的牺牲品。
　　静坐在床边，抬眼望见镜中一张美得令人生怯的脸。一双眼眸清澈幽深如碧潭，却无波无绪。火红的嫁衣，衬不出她的一比喜悦，徒显一身孤单。
　　如今的我是人，亦是妖，丢了妖性，也无人性，仿佛失了灵魂的人偶，虽美却也冰冷。
　　娘亲，嫂嫂，还有侄儿们默默地围在我身旁，脸上是不舍，也有诀别。
　　眼前递来一杯清茶，是侍女红袖。清丽的容颜，细致的五官，不似一般的丫环，恭敬却不显谦卑。
　　她说：小姐，请用茶。浅笑的眼中，有一丝我不明的决然。
　　一杯，饮尽，视线变得模糊，身子不由自主地瘫在了床上。
　　嫁衣被人脱去，有人在匆匆催促。
　　良久，似有人在我耳边轻轻低语。
　　她说：小姐，红袖的命是你给的，如今我便把它还于你。
　　她说：小姐，我们来生再见……
　　沉睡前，有一滴泪落在我唇边，滑进我嘴里，苦得仿佛吞了黄连，连心也跟着一阵难受。
　　何苦呢，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