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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等,谁把我的仇报了?! ...

  •   我重生了,前世痴心错付受尽屈辱,重来一世我决心白切黑开始复仇。

      可当我制订好了计划却发现,前世那个玩弄我的渣男没了。

      ?

      该死。

      谁把我仇报了。

      ——

      1

      穿心般的疼痛还停留在胸口,我捂了捂完整的胸腔,垂头检查身体上的不适感。

      没有任何伤口,我现在完好无缺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可我不是早就离开江城了?

      缓好久才把那股疼痛劲缓下去,我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无暇,那些伤疤也消失了。

      “小姐可是魇着了?”

      门被推开了,来人正看着我,是我的丫鬟白露,可她不早背叛我了?

      我连忙起身,出了房间,看着乍现的天光和院落里熟悉的一切,一个诡异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难道我重生了?

      白露迷迷糊糊的追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袭白衣狐裘,慌张道:“小姐别冻着了。”

      之前发生的那一切绝对不可能是梦,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我获得了重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前世的事情我绝不允许再次发生。

      那些可怕的经历,那些人和事,绝对不能再重来一次了。

      “小姐,这天才刚亮呢,是有什么事要做吗?”

      我看了看她,柔软恬静,根本没有办法和记忆里的那个狰狞身影对上。

      “白露,我可有什么亏欠你的事情?”

      白露被吓了一跳,一张小脸瞬间就变得惨白起来,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小姐何出此言?”

      她是我早些年在街上捡到的小丫头,那时的她不过十岁,和街上的乞丐抢着馒头,因为抢不过那些大孩子蹲在街角哭个不停。

      我一时心软,便把她带回了家,虽说名义上是个丫鬟,可我心里一直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记忆又回到那天,她拿着小刀一刀一刀滑在脸上,说着恨我怨我,半点也想不起我对她好时的模样。

      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我。”我垂眸看她,看她苍白的小脸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讲什么。”

      谁知道呢?那是上辈子她做出来的事情,这辈子会发生同样的事吗?

      我不想赌,但也没办法对她下什么狠手:“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2

      白露被赶走之前哭哭啼啼了很久,可我宁愿关着门不听她在门口的哭嚎,时间久了,她也明白了。

      她还是走了。

      我现在是个医女,曾经也是个家世显赫的世家小姐,可惜父辈的恩怨牵扯下来,家中族人遭人暗算屠戮,最后逃出来的只有我一个。

      母亲在临死之前把仅剩的家产交于我,告诉我无论去到哪里都行,还叮嘱我千万别想着复仇,而且再也别回南城了。

      我的确软弱,身负家中数十口人的性命却当了孬种,躲在这偏僻的江城开着一间医馆,企图靠这件事缓解心中的不安。

      面对穷人看诊我分文不收,是积德,为我惨死的家人积德。我知道我没用,所以只想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正因如此,面对同样无助的白露我才会心生怜悯带她回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日就是我一切不幸的开始,我去上山采药救回了一个俊雅的男子并把他带回家。

      原以为是天赐良缘,上天因我的善举,许给我一段美好的开始。

      而他——索命的恶鬼罢了。是我不顾家人惨死,苟活于世的代价。

      好像我捡回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可见这种行为对我来说有多不可取,我暗自发誓,再也不要乱捡东西回家了。

      但明日的采药,我自然不会不去。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我上辈子是任人捕捉的蝉,那这一世我定要当那蛰伏在暗中的黄雀。

      白露不过是在我苟延残喘之际补了我几刀,就算她不来羞辱我我照样会死,我不想伤害一个跟随我多年的孩子。

      但不代表我会放过这个男人,他可是造就我惨痛际遇的人。

      姜郎,你可等好,这一世我定要叫你血债血偿。

      3

      晨间的山路有些难走,草叶上全是露水,没有人照应难免有些湿滑,我在熟悉的路上采摘着草药,拖前世记忆的福,甚至还挖到几株山参。

      明明是该高兴的事情,我却越来越心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姜郎应该就在山中等着我。

      我跟着记忆走到曾经发现他的地点,他果然已经躺在那了,腰腹部还在渗血,我目光暗了暗,整理好了情绪才慌乱的走了过去。

      “公子?公子你可还好?”

      自然是得不到回答的,这个时候的他不过在装死罢了目的就是用苦肉计骗我。

      我当然是主动上套,毕竟没有诱饵这螳螂怎会蹲守那无辜的鸣蝉。

      我拖着姜郎的两条腿,把人在山中拖行,选地净是一些崎岖不平之地,没走一段路,那人便已经虚弱的咳出声来。

      “咳咳……我这是在哪里?”

      我这才如受惊般把他的腿一送,刚刚我是见过的,他腿下有一处断枝,这个角度落下去,刚好能扎进腿里。

      “抱歉抱歉,我一个人实在抱不动你,才只好这样带你下山的。”

      果不其然,我听见了他的惨叫。

      “啊!”

      戏都是编排好的,我装作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踩到沾染着雨露的滑石,整个人失重的往后一倒,刚好压上他那只被扎到的腿。

      只听见‘咔吱’一声,那断枝不堪重负,断了。

      可惜了,原以为能直接扎进他的腿里。

      “抱歉公子,我被你吓了一跳,又没有站稳,不小心压到公子了。”

      委屈落泪这一招我也会,我再抬起头看他的时候已经是泪眼朦胧。

      他像是忍耐极了才没露出怒意,牙齿都在颤抖:“烦请小姐赶紧起来。”

      我原是想装作太滑再摔一次的,但那树枝已经断了,再用重复的招数也只不过是空空惹怒他罢了,可不能把猎物吓跑了。

      我起身,伸手扶他:“我在山中看见公子,公子何故受这么重的伤?”

      他对我并无警惕,就着我的手站起,腿上还扎着半截枯木,看上去尤为狼狈。

      “我遭人暗算深陷此地,幸而有姑娘相救。”

      相救?

      我没忍住往他身后看了看,犹豫到:“可我好像只添了麻烦。”

      天知道我是多难忍才忍住自己没笑出声的。

      “我的命是姑娘救的,不必过多在意这些小事。”

      我这才乖巧的冲他笑,眨巴眨巴眼睛做出一副为他迷恋的模样:“你放心,我是个医者,我一定会医治好你的。”

      话是这么说,我的心却愈发的冷了,他果然是有目的接近我的。

      姜郎长得貌比潘安,不少女子都为他的这张脸心动,我当初救下他,也是吃了这个亏。

      前世我和白露一起把他抬回的家他是这套说辞就罢了,可这次我这样对他,他却还是这套说辞,真真可笑。

      4

      我把姜郎带回了家,安置在了曾经他所住的那个房间,昨日我特意做好设计的,他住进去肯定套不着好。

      当姜郎拖着伤腿跑到院子里,正好赶上我端着干净的水盆过去。

      “怎么了?”我故作无辜。

      “蛇……里面有蛇!”他说完,还心有余悸。

      前世能和他相处将近一年,我自然是知道他害怕什么的,我慌乱的把盆一丢,滚烫的热水刚好撒在他的脚边。

      “啊!哪里来的蛇?”

      真是扫兴,居然泼歪了。

      我当然是不怕这种蛇虫鼠蚁的,身为医者自然要经常接触这类药品,必要时也是活捉过的。

      毕竟我表面上看还是一位弱女子,会怕这类东西并不稀奇,他不疑有他,毕竟我早都说了这间屋子一直无人打扫,可能有些脏。

      既然脏,生出一些蛇类鼠类自是不稀奇的。

      等我二人把蛇清理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他不敢我也装作不敢,最后还是他自己强撑着恶心用木棍把蛇撵出去的。

      看着他明明恨极了我,还要忍着伤痛装出一副害怕我受伤的模样把我揽在怀里,我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只不过并不是笑他狼狈,而是笑自己,他眼底这么明显的厌恶为什么我半点发现不了呢?

      明明不喜欢我,却偏偏要虚与委蛇。

      他的目的心如此之强,我是被那自以为的天赐良缘冲昏了头脑,才会连这么明显的反感都看不出去。

      原来上辈子的我这么傻,这么可笑。

      5

      腹部的伤还好,本来就是他自己给自己伤到的,看着狰狞其实并无多严重。

      严重的是他腿上穿刺的断枝,深以见骨。

      我甚至偷偷看了他的脑袋,似乎有些秃了,怕不是当时在地上磨的,但他不提我也装傻。

      多亏我机灵,他才能伤得如此狼狈,不能躺不能趴着,只能小心翼翼的侧卧着。

      那断枝伤在大腿,腰部的还好,这个位置着实有些尴尬,但不可能不让我医治更不可能去外头重新请个大夫。

      毕竟他没钱,我更不可能给他钱。

      而且这江城只不过是个小县城,并没有很多医馆,再加上我这看病便宜甚至是免费的地步,已经成功挤走了不少同行。

      他只能强撑着剪开裤腿,让我为他医治。

      断枝倒是好拔出来,只是我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好受呢!我暗的使劲,故意用巧劲把那断枝拔出来,留下了不少木刺。

      他咬着木棍强忍着才没有骂出声来。

      别说,这样复仇的感觉蛮爽的,尤其是看着他明明气急败坏却非要忍耐,我的心里更加开心了。

      “公子,伤口里还留有木刺,你且忍着,我一定会轻轻帮你都挑出来的。”

      虽然我有止疼的麻沸散,但我早在前一天全给丢了,一点没给他留。

      若不做到如此,又怎么会让他痛上加痛呢。

      “公子,麻烦把腿在抬高些。”

      “再高一点。”

      “嗯,你放心,我绝不会弄疼你的。”

      看着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决定给他再下一点猛料。

      “啊!出来了!”

      “我看到了……”

      “真小啊公子。”

      他的脸果真不再是青色或者白色,他恼羞成怒的看着我:“你胡说什么!”

      我无辜的举起手中的木刺,柔弱道:“我说的是木刺……没想到这么小还能扎到那么深的肉里。”

      姜郎不由得脸色更红,已经不打算再与我说话了。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男人不能接受自己被说小。

      5

      我一个医者,自然有很多方法折磨他,但为了避免他起疑心,伤我都是有好好给他医治的。

      用的药也是亲自上山采的,为了谋取他的信任我还特意把脚崴了。

      看着臃肿的脚脖子,我意识到,这也是个拖延他伤势的好机会。

      我用拙劣的演技故意掩饰着自己的伤,他又不瞎再加上原本就是特意想着讨好我的,他自然不可能当做视而不见。

      “抱歉姑娘,这伤是因我而起,都怪我拖累了姑娘。”

      他眼里的愧疚并不像作假,我却知道他做出这副表情不过是引我入套罢了。

      “没事的,为了公子,我都是愿意的。”

      “杳杳姑娘……我知道姜某此番十分唐突,但敢问姑娘你可愿……”

      门外突然传来了响声打断了他的即将开始的深情告白,我瘸着打算过去查看,正好听见一声猫叫。

      “这还没开春就有猫儿在叫唤了呀。”我意有所指。

      我把开了一半的门又给合上,眨巴着眼睛看向他。

      “姜公子方才打算说些什么?”

      姜郎显然有些不快,刚刚的气氛正好,偏偏我刚刚还说了那种话,就更没心情继续表演下去了。

      “无事,杳杳姑娘早些休息吧,都怪姜某拖累了姑娘,还望姑娘快些好起来。”

      “嗯。”我含羞带怯的离开,出了门直奔药房,想着能不能调配一些毒药把他毒哑。

      烦死了,真不想听他那张嘴库库放屁了。

      只不过毒哑他这只会引起他的怀疑,我决定调配一些发热的药,假装是他伤口感染然后高热不退。

      嗯,他不好受我才会好受。

      6

      我没有想到这次一别,却是最后一面。

      姜郎不见了。

      妈的这狗男人说消息就消失?我药都调配好了他说走就走?

      我是真生气了,连伤腿都顾及不了,就出门到处去找他。

      不为别的,因为我仇还没报完呢!

      我那么大仇人怎么就能丢了?

      可江城说小也不小,对于一个真要躲着我的人来讲,哪里有这么好找。

      我在城口的花坛处叹气,想着是不是自己做得太明显,姜郎已经有了防备。可一抬头却看见一群人打做一团,其中一白衣少年长身玉立站于那黑衣人之中。

      他的衣衫极白,长发如瀑,站在那群人之间格外明显,是这夜色之中尤为醒目的存在。

      嚯,打架斗殴?

      没兴趣。

      我转身就走,生怕这麻烦惹我身上。

      可我毕竟还伤着腿,没法走得很快。

      但那群人打着打着就打到了我跟前,我一头雾水,那白衣剑客便解决了最后一个人,倒在了我的脚边。

      他的白衫上染着点点血迹,宛如一副朱砂的画作,他五官俊朗长睫俊俏生得极为赏心悦目。

      ……

      但我不感兴趣。

      谢邀,不是很想捡垃圾回家。

      我直接无视了他,默默绕了绕路,然后继续拖着伤腿往家走。

      那人却拉住了我的腿,虚弱道:“救我……”

      他真的很不懂事,我踢了半天都没有踢开他的手,于是我反其道而行之,假意去扶他,在他松手的那一刻转身就逃。

      但我高估了自己。

      我没跑掉……

      不是因为他来抓我,而是我脚下莫名多了块石子。

      笑死,我仅剩的那个腿脖子也被扭了……

      荒谬的是……最后我竟然还是被这个伤者抱回自己家的。

      我想不通,半夜都要起床问一句:不是,他有病吧?都这样了,就非得和我回家?

      7

      只是我没想过的是,这位少侠,我居然是认识的。

      而且不是这辈子认识,是我凄惨的上辈子。

      那时我还对治病救人有所热爱,满心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他是我陪着姜郎回京城的路上遇到的,他在野外受了伤,我不顾姜郎反对救治了他。

      那时的他伤得严重极了,只剩一口气吊着,他高热不退,我衣不解带的守在他身边足足八日他才醒来。

      而且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差点把我杀了。

      我永远记得他那时凛冽的杀意,宛如一把刀刻入我的脖颈。

      吓得我一直不敢和他多话,还是姜郎在他身上了解的情况,他也没有多说只说自己叫赵旭,半路遇上一伙贼人,幸而被我所救。

      只可惜我被他吓怕了,完全不敢和他相处,没过多久他便单独离开了。

      不过前世这个时候在城口有没有乱战我并不清楚,但是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在下郑旭,小字牧之。”他自报家门。

      我看着他那清俊儒雅的脸有些疑惑,他的这副姿态和上辈子可完全不一样。

      “在下受了些伤,可否在姑娘这叨扰几日。”

      我下意识想要拒绝他,可我不太敢,我怕他凶起来把我杀了,然后直接把我家变成他家。

      “好吧。”

      可我家里没别多的房间了,我只好把直接姜郎睡的地方给他住。

      他看上去不太高兴……

      我更不敢去惹他了……

      我还没有报完仇,我不想死他手上。

      只是郑旭这人真的很奇怪,变着法的想来找我,甚至因为我脚伤卧床不起,他直接进了我的闺房。

      “你干什么!”

      只可惜我一个人,赶不动他。

      “在下做了些面食,想着姑娘脚伤不便,便带过来了。”

      我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我确实有点饿了。

      我没骨气的在桌上吃着他煮的面条,决定先不和他计较这个。

      直到他事先说了句抱歉,然后蹲下身握住了我的脚踝,我吓得没握住手上的筷子,还好没把汤洒了,不然他的脑袋得遭殃。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姑娘脚踝伤得严重,若是不加以治疗只怕连行走都办不了。”

      我认命了,毕竟我打不过他。

      只是没想到,他干这活,还怪熟练的。他没揉多久,我脚踝的患处已经不疼了。

      “你还学过这个?”

      他摇了摇头,温和道:“只是久病成医罢了。”

      说来也是,他是剑客,这种跌打损伤应该也是常有的事情。

      8

      和郑旭相处了几日,我发现他确实是个挺温顺的一个人,脾气很好,除了不笑以外没什么毛病。

      我想着也许是他还不知道自己背负血海深仇的事情,所以此刻还是挺和善一个人。

      而且他做饭挺好吃的,吃人嘴短,我在床上待的这几日多亏了他。

      伤好之后他也没提要走的事,并且日日为我做饭,平日里我在药堂看诊,他也会替我收拾药材。

      这些都是白露之前干的活,有了他我确实也省事了不少,至少不用再去找个丫鬟。

      就连上山采药,他也会默默跟着我。

      虽然这样对我而言确实很好,但对他来说却是不公平的。

      “郑公子……”

      他此时正在学我平常那样采摘着药植,听到我喊他眼睛也不抬:“你可以唤我牧之。”

      一番纠结之下,我再次开口:“牧之……”

      总觉得有点别扭。

      “我在。”

      他这才抬头,把手中的东西尽数放下。

      我旁敲侧击的看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我记得当初看见你的时候你和那么多人打斗,是不是什么寻仇一类的?”

      他的眸子原本暗了一瞬,听到后话却又恢复正常:“已经办完了,我现在无家可归,杳杳不嫌弃的话能不能收留我?”

      “办完了?”怎么可能?我分明记得他都不是在此刻认识我的。

      “嗯,都结束了。”他显然不是很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反而继续采摘起草药来。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我一个姑娘家家屋里多这么个男人也不是个事啊!

      这是什么破事啊。

      9

      “那个,郑公……”

      见到他忽然之间的停顿,我默默改了口。

      “牧之,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帮我个忙?”

      郑旭看向我,眼睛亮亮的:“杳杳你说。”

      “可以不可以帮我找一个人?”

      他的眸光徒然一暗,我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讲下去,他却朝我淡淡露出一个笑。

      “既然是杳杳的请求,牧之自然不会拒绝。”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对我笑,他长得其实也不差,而且与姜郎是两种风格的好看,姜郎眉目间似女子般温情点点的美,但他却带着几分刚毅,笑起来却有颗虎牙,透露着少年意气。

      还怪好看的。

      不过我也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可不可以帮我找个男人,原先也是住你这间屋子的,只是突然不告而别了,他叫姜郎,长得很好看,还有些女相……”

      我倒还想继续说下去,不过不知为何觉得他的笑容里透露出几分杀意。

      不敢说……根本不敢说……

      他笑容愈冷:“好,我会帮杳杳留意的。”

      他这便准备直接出门,临行之前,他忽然转身犹豫着看向我。

      “杳杳,我可不可以也请求你帮我个忙?”

      我点头:“你说吧。”

      他从腰间摘下一个小小的香囊,上面破损得格外严重,里面包着的草药都快要兜不住了:“我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个荷包缝好,或者给我缝制一个一模一样的也可以,这对我很重要。”

      缝制香囊这种事情再简单不过了,我不疑有他点头应下,他这才欢喜的出门。

      不过沾染寒霜的他,其实才更像上辈子我遇上的那个人,他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10

      找人没想象中的容易,郑旭在第四天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姑娘,是江城以北一栋花楼的妈妈。

      这位妈妈说,姜郎前些日子来这花楼点了几位姑娘,结果直接死在了床上,妈妈嫌晦气便直接丢进了乱葬岗,这会儿尸体已经被狼群啃食,变成了一具枯骨。

      生怕我不信,她还递给我一个吊坠,我确实见过,这是姜郎一直挂在身上的。

      尽管我满腹疑惑,但还是礼貌的送走了花楼妈妈。

      不过想了想,我还是忍不住和郑旭说:“你被这妈妈骗了,姜郎绝不可能是这种人。”

      毕竟他的目的是为了找我的,不可能去什么花楼,上辈子没有发生的事这辈子自然也不会。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千辛万苦的找到我折磨我。

      只是听到我这么说,郑旭似乎不大开心,虽然他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但我还是隐隐察觉他似乎有些生气:“他为什么不可能是这种人,你和他相处了多久就这么了解他了?”

      我一时失语,总不可能让我告诉他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吧,他怎么可能会信呢。

      我叹口气,决定不和他多说,谁料他突然拉过我,眼里好似有什么在灼灼燃烧。

      “杳杳,你看看我好不好,姜郎他不是你的良人,你和他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的。”

      我被他吓到了,不知怎得又想起那日他刚醒想要杀了我时的眼神,他说了什么我根本就没听进去,我只想要逃离。

      “你……你放开我!你别这样!”

      他好似更加急切,一把把我圈进怀里,禁锢住我不让我离开。

      我好半天才缓过来,却听见他在喃喃着我的字。

      杳杳。

      我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我似乎从来就没有告诉他我叫杳杳。

      而且上辈子没发生的事情,这辈子为什么会发生呢?

      我忍不住抬头问他:“姜郎是不是被你抓走的?”

      他片刻之后安静了,只是抱着我的手仍不愿松开。

      “你说他死在花楼,其实是不是被你杀了?”

      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他突然出现在此,也明白了为什么那天他明明受了伤还非要抱着我回来。

      “牧之,你也是重生回来的吗?”

      郑旭这才松开我,定定的看着我:“杳杳?你也重生了?”

      这下好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端着副温顺狗狗的形态了。

      这样看来,他确实是奔着我来的。

      “可是杳杳,你明明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为什么还非要找到他!”

      “我在复仇啊!”我气急:“你把我仇人杀了,那我怎么办!”

      他这才再度展开笑意,看上去居然有些傻乐乐的:“杳杳你不喜欢他就好。”

      我恨不得踹他两脚……但我不敢,只能朝他嘟囔:“你干嘛啊!我还想着先获取他的信任再给下药呢,我药都配好了你把他抓走了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这,我皱起了眉头,狐疑的看着他:“你,喵一声给我听听。”

      他的脸蓦得红了,垂下头心不在焉的喵了一声。

      虽然声音极小,但语调和那日我听见的猫叫如出一辙。

      “所以那天的动静也是你弄出来的?!”

      他的头低得更了。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尤为坚定:“杳杳,我心悦你。”

      11

      我逃了。

      也没逃多远,就是逃回了自己房间而已。

      他突然这么认真的和我告白,弄得我完全不知所措。

      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我呢?虽然前世我救了他,但是我们其实一句话也没有说过,除了在他昏迷之际,我甚至都没有和他单独相处过。

      所以他的告白让我不知道如何处理。

      好在他也没追过来,但这一整天我都没有出门。

      他在门口给我放了饭,只不过我没有胃口,便一直没有出去。

      第二天刚想出门,却发现他在门口守了我一晚上。我一直以为那块暗影是树的阴影,不曾想一直是他站在门口。

      他应该一直在等我一个答案吧。

      我一直晚上都在想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可现在好像……突然也没那么需要理由了。

      喜欢本来就是一种不可明说的感觉,就像我前世喜欢上姜郎一样,有些人只需要一眼就会心动。

      我想,也许是我长得漂亮的缘故。

      我开了门,郑旭又恢复成最初的温顺态度,仿佛昨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牧之……”

      他抬眸,眼中隐隐有些晦暗不明的东西。

      “你说。”

      “虽然你把我的仇报了让我不知道往后该做什么,但我还是该谢谢你,虽然不是我亲手报的仇,但我想若是他真的落在我手上我不一定敢杀他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迟疑的看着我:“所以,杳杳要赶走我走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有些像某些被遗弃的大型犬种。

      “不是的,只是我还没有考虑清楚这种事情,你能不能……给我些时间想想。”

      他这才重新笑了起来:“好,杳杳想考虑多久都可以。”

      12

      郑旭给我讲了上辈子他的历程。

      他原是想大仇得报之后再返回来找我,却发现他所背负的血海深仇,其实和姜家有关。

      不光如此,甚至是母亲不让我报的家仇,也和姜家脱不了干系。

      那是父辈的恩怨了,姜家的将军曾得令于皇上要拿下位于两国之间的平城。我父亲曾是姜家的副将,那时姜家为了军功,将已经递交了降书的郑家尽数灭口,对外只称他们抵死不认。

      父亲知道此事绝不会轻易平息,他虽然是姜家的副将,但也没法保证姜家为了战功将他一起灭口,便将实情尽数记录下来,甚至是那份降书也被他暗中保存寄回老家。

      不曾想,火终究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姜家果然将他灭口了。

      可不幸的是这封藏着事情原委的家书被有心之人告发,火势一路蔓延到我家。全家上下,只有我一个人逃过了那场屠杀。

      至于姜郎此次前来找我,骗取我的感情,不过是为了找到那封降书真正的下落好彻底销毁。

      可我并不知道此事,那封藏有降书的匣子早被我当了,我还以为那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银钱,换了这间药铺。

      至于那匣子,几经辗转,落到了一位县令夫人手里。在一次不小心把匣子碰落在地,误摔了机关便看见了其中奥秘。那县令夫人曾与郑家有些渊源,正巧此时郑旭就在县里,便托了关系给人送过去了。

      郑旭和我一样,他也是郑家唯一留下的活口,不过他是早被送出去学习本领,这才幸免于难。

      所以他便提着东西上京寻仇了。

      至于那姜郎在我入京后不就突然对我性情大变,甚至把我囚禁起来折磨于我,不光是后来知了我救下了一个麻烦,利剑穿心那天,是郑旭把这一切捅到了刑部,姜家已经无力回天的时机。

      姜郎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所以才这么百般折磨我,至于白露,也是受了姜郎的欺骗。他想我也承受背叛之苦,便骗她自己是因为我的那张脸像他的一位故人才忍不住对我心动的,若是没有我,他自然会爱上白露。

      当然,姜郎最后也没机会爱上白露,因为他没多久便被抄了家,白露见他从世家公子一瞬变成千古罪人,便直接丢弃他不管了。

      ……

      我只觉得荒唐,原来背叛的理由也可以这么简单。

      郑旭察觉我情绪不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杳杳,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受了那么多苦,若是我早些发现你是宋家人,早些救你出来就好了。”

      这些自然是不能怪他的,毕竟当初母亲让我不要报仇,我自己把姓氏都给改了,别说他不认得,若不是姜郎专门查的我来找我麻烦,他也不会认识。

      “现在不过都是没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我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他紧握住我的大手之上,暗自使劲……没抽出来:“放手。”

      他笑得讨好,有些无赖:“杳杳,你说好了在考虑我的。”

      “……”我无语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可我们分明不熟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他止住了笑,极为认真道:“不是的杳杳,我们早就认识了。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在灵明寺的山上迷路了,是一个小哥哥救的你。”

      “……嚯,是吗?”

      别说……我还真有印象,小时候母亲经常带我去灵明寺为父亲祈福,至于走丢……确实有过。

      “当时我救下你之后,你抱着我的腿死活不愿意松手,说是我救了你便吵着闹着要以身相许。”

      “……还有这事?”

      我气得发抖,死去的记忆它开始攻击我了。

      “最后还是我师傅出来解的围,说是让你送一件小物什送我,让我长大了再来娶你。虽说不过孩童间的玩笑,但那个香囊,我一直好好保存着。”

      “……没听说过。”

      我心虚至极,回想起他交给我我那个香囊,确实破损得很严重,但并不是被人而已破坏,倒像是……年久失修。

      虽然我早记不起这件事了,但送出香囊这件事我确实有印象,当时我在山中乱逛迷了路,还不小心掉进了用来捕猎的陷阱里,有一个漂亮的小哥哥救了我。我见他长得英俊,便缠着他说要以身相许……

      也怪我,小时候净听些话本,什么英雄救美的故事听了不知道多少,见他长得好看便存了这种下作心思。

      郑旭不再继续说了,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眉眼弯弯格外温和。

      我被看得不太自在,终于不当那个捧哏了:“你继续说吧。”

      “后来我遭人暗算受的伤很重,昏迷之际却隐隐察觉有人在细心照顾我,不过那时的我有些草木皆兵,不曾想吓到了你。”

      “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道歉的,那时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可惜你一直很怕我不愿让我接近,我便想着等我把一切都解决好再来找你。”

      “只可惜……是我想得太天真了,若我知道当时在你身边的人是姜家的儿子,我绝不会让你留在他身边……哪怕你会恨我。”

      他目光灼灼,烧得我有些不太自在,我不禁偏过了头。

      “虽然这样说有些唐突,只不过,当初我的命是你救的,所以我自当竭尽全力照顾你一辈子。”

      我这才敢抬头看他,冲他摇头:“不用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我不曾救过你,你不用和我扯小孩子的报恩那一套。”

      “不是为了报恩……”

      “?”

      “杳杳,我是真的心悦于你。”

      我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几乎都要融化,他捧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之上留下虔诚一吻。

      好烫……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要烧起来了。

      13

      我又逃了,我真的很没骨气。

      我从没想过他从小就认识我了,甚至还把我随手拿出的香囊一直携带在身上。

      但对待付出感情,我其实有些后怕了。

      毕竟前世的痴心全喂了狗,我虽然不太怀疑郑旭对我的感情,但这件事已经成了我的心病。

      不过这次郑旭真的没有再对我说什么了,仿佛回到了最初,为我做饭,在我诊病的时候帮我抓药。

      他不催我了,当做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一样,循规蹈矩得很,就像已经歇了对我的心思。

      呵,男人。

      “杳杳啊,你和你家夫郎是何时成婚的啊?”

      这时我正和郑旭一同上山采药,面对邻居婶子的调侃,我被问得莫名其妙。

      刚要开口反驳,郑旭便出来解了围:“还未成婚。”

      我急了:“你胡说什么?”

      他却愣了愣,好似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是杳杳,我们确实还未成婚啊。”

      看着邻居婶子对我异样的眼光,我恨不得上去撕烂他的嘴。

      “有你这样胡乱解释的吗!”

      只不过采完药回来看诊,又有不少患者来和我搭话。

      “你家夫郎对你可真好啊。”

      “……”

      “你们两是刚成婚不久吧,我瞧着你家小郎君眼睛都要望穿了。”

      “?”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都觉得他是我相公?

      ……头疼。

      我伸手捂着脑袋,他便朝我走了过来:“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这会儿也没什么病人。”

      正在被诊治的病人:?

      我头疼哪里是给人看病看的,分明是这不知从哪里四起的谣言。

      只不过……我隐隐察觉到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既然他能说事情已经解决,何故又在街口出现莫名要伤他的刺客?而且事后并未闹出乱子。

      还有被收买的花楼妈妈,不难猜到那些所谓的刺客八成也是被收买的,再加上……现在这些人和他早上意有所指的对话。

      我总感觉是郭旭故意的,故意让人曲解我们的事,逼迫我给他一个身份……哪怕是没有身份,换了我名节让其他男人不惦记我,他也不吃亏。

      ……

      果然不能轻易相信男人。

      我原以为我想通了这些会生气,但事实上并没有,反而松了口气。

      他不是放弃了对我的想法,只是换了更温水煮青蛙的方法。

      意识到我此刻的情感之后,我忽然明白了自己对郭旭好像也不是全然无情。

      罢了,给他一个机会好了。

      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14

      拖了许久的那个荷包被我塞到了他的手中,我缝了个新的,旧的那个就塞在了里头。

      他接过荷包的时候十分欣喜,连忙系在了自己身上。

      “杳杳,你……是想通了?”

      “嗯……”

      我还没有说完,他便已经把我抱进了怀里,我还没来得及制止,他的唇便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的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连反抗都已经忘了。

      许久唇分,他开了口:“我已经看过吉日了,这月的十八号二十三号二十六号都是吉日,杳杳你想什么时候成婚?”

      “?”

      我不理解,真的:“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我刚刚只是说我们可以试试。”

      他这才愣了一下,失落道:“好……是我太心急了杳杳。”

      又是那副狗狗姿态,我想推开他,他却装傻一般的一动不动,俨然一副受了委屈极其失忆的模样。

      “别装了,我知道你肚子里全是坏水!”

      他被戳穿了也不恼,权当充耳不闻,还用头蹭了蹭我的脸。

      可恶。

      这男人果然有一肚子坏水。

      不过算了,谁叫他喜欢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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