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进行中…》阿筠十里

6、做个愚者

　　李晗不喜欢她妹妹，大概率不会跟李琪一起去旅游，但先在一个车站集合了。

　　白夙说给她们姐妹俩一个谈心的机会。但是白夙走后，气氛尴尬，两人都低着头。

　　最终还是开朗些的李琪先开口。

　　“阿姐，你过的怎么样？”

　　“老样子……最近心态不顺，确实该出来旅游，但是这方面还是妹妹你在行，这次就你带我去了吧。”

　　李琪有些怔愣，这个姐姐这样的态度大转变让她不知所措。

　　李琪同意了，在出发前和白夙聊了会天。

　　“谢谢你……”李琪一个中年妇女露出了孩童般的不知所措。

　　“谢我做什么，我只是你们的一个朋友。”

　　“当然要谢你，不然就可能谢不到了。”李琪眼里第一次流露出认真。

　　白夙垂了垂眸，等着她说什么。

　　“回来我就跟她说清楚，现在暂时替我保密好吗？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虽在意料之中，但是白夙还是震惊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快坦白。

　　计划有变，白夙觉得这趟差可以提前回去了。

　　于是她对李晗说道：“阿姨，今天我可以在你家里住吗？”

　　李晗对白夙的印象已经是乐于助人的大师，况且李晗家其实没有什么财产，现金全存为数据，钱全投入儿子身上，最值钱的也就儿子房间的教辅材料了。

　　李晗不再犹豫太久，掏出备用钥匙递给白夙。

　　送别姐妹俩，白夙就往李晗家赶。她边走边想，为什么张依智要躲着他妈妈，明明因为想念，搜集妈妈留在用具上的味道。

　　是因为白天阳气太重不敢出来？

　　不。白夙马上推翻。

　　如果白天会影响魂魄体，那她这个剥离过身体的魂魄体也会受到一点影响，不可能现在安然无恙。如果说这点是连猜带蒙，另外一点就是推翻这个想法。

　　李晗说过，她家的东西会在她不在家或者睡着时移位。说明白天张依智还是会出来的。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白夙很快赶到了李晗家。

　　随着钥匙拧开门锁，白夙听到嘭的一声。

　　打开门就和那个委屈巴巴的张依智对上了眼。双方都是一脸沉默，张依智甚至忘了要躲起来。

　　如果有聊天框的话就是——

　　白夙：……

　　张依智：……？

　　白夙反手关上门，虽然不知道没有去回转的鬼能不能说话，但是她还是觉得要开口问问。

　　“你为什么躲着你妈妈啊？”白夙语气放温柔，生怕吓到他，但是普通鬼比白夙这种任务者吓人多了，他们通常会保留死前有知觉最后感受到的然后幻化成自己想象的模样，以及保留死前的情绪，太惨的会修复一下自己。但是依旧吓人就是了。

　　张依智不开口，垂着脑袋，晕乎乎的样子。

　　白夙快放弃时，张依智断断续续吐出了几个字。

　　“怕……怕…怕吓到…妈…妈……”

　　白夙一时间错愕，看来他们母子的关系是确实比较亲密。

　　“那你为什么不肯走？”

　　“……担…心…”

　　白夙之前猜测小男孩面上的感情是委屈，现在看来是忧愁。这样的话，只能等李晗和李琪回来解释清楚张依智才会走了。

　　“你别躲了好吗，你不会吓到妈妈的。”

　　见小男孩还在犹豫，白夙抛下一枚定心针“你跟我站一起，你看，她们都觉得我没问题，也不会害怕你的。”

　　小男孩点了点头，白夙喊他一起坐到沙发上，等着李晗回家。

　　等待中，白夙趁着小男孩发呆给李晗发了信息。

　　梦中的她：你真的觉得你儿子是给你带来经济压力的累赘吗？

　　李晗心一紧，随后有些愤怒。

　　李晗：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我要是这么想我怎么可能花大价钱培养他？

　　梦中的她：那你为什么要经常对他忧愁满面，哭诉经济压力大？

　　这是白夙赌的一把，白夙并没有亲眼见过。李晗可以死咬她没有，但是如果她心虚了，这局很快就能破。

　　似乎是因为李晗被戳破，心里不好过，没有再回信息。

　　等到晚上九点，门外才有了动静。

　　随着门打开，李晗就站在门口，看见白夙就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她抽抽噎噎，清楚话都说不出一句。

　　但是令白夙意外的是，李琪也站在门口。如果李琪已经坦白，那么李晗现在根本不是难过地哭，应该是歇斯底里。

　　李琪看见李晗哭，她解释道，“大师，我姐姐回来路上看了监控，你和小智说话了吧。”

　　这话不像是疑问句，反而像是在陈述事实。

　　白夙明白了，为什么李晗哭得撕心裂肺。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张依智，没有陪伴还对张依智PUA。看了监控，又结合白夙给她发的信息，她后悔莫及。

　　李晗哭了好一会，终于哽咽地说：“对不起儿子，但是妈妈从来没觉得你是我的累赘，对不起……我混蛋…原谅妈妈，没照顾好你……”

　　她像是在对空气道歉，但白夙看到了旁边的小男孩动摇了，在李晗一遍遍重复下，吞吞吐吐着说“…没……没给妈妈……带来不好的……就…好……”

　　转而对白夙说，“姐姐…我要走了对吗？”

　　白夙很意外，因为能滞留在人间的一定是夙愿未了，白夙以为他至少要再听到李琪的道歉。

　　可以走了，就算完成任务了，但是不远处的李琪很明显还有很多心事，白夙看得揪心。

　　她扶起瘫坐在地毯上的李晗，安抚她“你儿子原谅你了，好好生活，旧事已去。”

　　然后白夙虚虚地捞了一下小男孩的手，示意他跟着她。

　　白夙几步来到李琪面前，李琪低低地说“好孩子，记得投个好胎。”

　　然后她用几乎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对不起姐，是我怂恿智儿跳下去的，我愿意承担一部分法律责任。”

　　李晗愣了，然后像疯了一般情绪崩溃。“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嫉妒我是不是？你嫉妒我在父母心中抢了你大小姐的位置是不是！”李晗歇斯底里地大喊。白夙选择在一旁看着，私事不是她适合干预的。

　　李琪还是用低低的声音说是，平静得可怕。然后又平静地复述李晗的话，“我就是很嫉妒你，嫉妒你大专出身有这么好的儿子，嫉妒你不用被那些人嚼舌根。”

　　李晗完全愣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封了喉，堵得她难受。嗓子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

　　白夙见状不妙，这种情况人是可能一秒成为疯子的。于是她马上跑过去给了李晗一个拥抱，手上拿着纸巾给她擦去狼狈。

　　“阿姨您很努力，您本心是好的，你和你妹妹有些误会，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深呼吸，来，跟着我，吸气……呼气……”

　　白夙几乎是有些慌乱的，她真的不想再看见有人在她面前变得精神失常。她虽然知道李琪那番话有部分目的是为了减轻李晗的自责心，但结果严重，她在心里也不由带上几分责怪。

　　一刻钟过去，大家都像木头人，风声都变得可闻。

　　这时见证一切闹剧的不只有白夙，还是小男孩。他说话了，“姐姐…带我…走……吧。”

　　张依智生前就聪明，这么一闹下来他也迷迷糊糊懂了。

　　“我不怪小姨…不怪妈妈……”

　　不知道是不是白夙错觉，小男孩说话变得流畅了。

　　又是五分钟过去，所有人都变得平静了些。白夙开口了“姐姐们，张依智要走了。”

　　这一刻一声姐姐，只是为了提醒她们，李琪不只是孩子的小姨，李晗也不只是那个被“嫉妒”的妹妹。

　　白夙生怕她们闹出命案，出门前还回头看了看两人。

　　李琪这时拉住了她，用只有她们两个的声音说道：“你其实不是大师吧，不过谢谢你。”

　　白夙一愣，没想到李琪看出来了，在人极其慌乱的情况，一般只会注意目前最关键的东西，忽略掉一些小细节。

　　白夙当然不敢自诩她这大师的身份装的多天衣无缝，因为当时她大部分目的是为了打消在李晗眼中自己是记者的这个可能性。却又为后面的一些不科学的事做了解释，算是意外了。

　　李琪是个聪明人，从小聪明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