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劫》秣陵湮

2、敦煌 极目远

　　极目远眺，此去，黄沙三万里。
　　漫天风沙中，一支商队在缓缓前行。随着驼铃声，抬眼望去，远处一座城池在风沙中若隐若现，那是——敦煌。
　　“敦，大也；煌，盛也。”古书这样记载着。
　　进城后，城中果然人声鼎沸。商队头子松了口气，暗想：总算是安全的到了。下面只要交了货，也就完事儿了，除了，那孩子……
　　商队头子回头看了看默默跟在商队末尾的孩子，叹了口气。他们从帝都出来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一团东西，手下的一个汉子下去查看时，那东西突然动了一下，生生吓了那汉子一跳。再仔细一瞧，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儿。让手下的给这孩子一块干粮和一点水，之后这孩子就一路跟着商队，一声不吭，怎么都赶不走，就这么一路到了敦煌。
　　进城顺着大道向前走三百来步，向左转,便是敦煌城中祭祀的流沙楼。流沙楼之后的一处大宅子便是敦煌刺史的住处。商队徐徐走过那朱红的大门时，男孩抬眼定定望着门前的两座石狮子，走在他前面的汉子笑了笑：“这种官家的地方，可不是我们去得了的。”听罢这话，男孩收回了目光，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他的双眼，看不见那双眼睛下埋藏了什么。
　　待商队交了货，在路边草草吃过午饭，正当商队头子思量着那孩子是带着跑丝路还是丢在这儿时，忽然听得马蹄声响得震天，不远处沙尘扬起，漫天都是，能见度很差，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是一支二十来人的马队。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回纥人！回纥人！”
　　顿时热闹的大街乱作一团，这些回纥人趁乱抢夺着值钱的东西、生活上的用品、还有女人。一时间叫声、喊声、呼声、哭声，不绝于耳。路边的一个小贩闪躲不及，竟生生被踩死在马蹄之下。
　　边境蛮夷扰民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敦煌守军很快赶来，回纥人自知势单力薄，转身即逃。
　　一场动乱算是平息了下来。
　　那商队头子清点了自己的骆驼和人手，正要庆幸没什么损失时，却发现那个跟了一路的孩子不见了。商队头子叫手下的汉子四处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人命轻贱啊！”商队头子叹了口气，也只得下令起程，毕竟再不走天就晚了。
　　当天傍晚，敦煌城天色骤变，黑云压城。
　　敦煌刺史容行之站负手在窗前，想着午后的那场动乱：这回纥人是越来越猖獗了。也是，繁盛了四百多年的大兴王朝如今也只剩下空架子了。不然自己怎会出现在这蛮荒之地？只因朝堂上与左相一言不合，左妃轻轻一句话，皇帝就将他这个文渊阁大学士，一贬八千里啊……
　　猛的感觉到视线的暗淡，容行之抬眼，望尽笼罩在城头的乌云，喃喃道：“天，变了……”
　　不多久，大雨，倾盆而下。
　　……
　　而此时的帝都，风月正佳。
　　皇宫之中，红色的宫灯一一被点亮。
　　未央殿，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美酒佳肴比比皆是。年轻的皇帝被几名美人簇拥着，浪荡的笑着，看着下面被歌姬舞姬灌酒的官员，举期金杯：“众爱卿，尽兴啊！”
　　空气中充斥着奢华到糜烂的气息。
　　殿外，三朝老臣傅清华，掩不住眼中的痛苦、失望，摇首刚要离去，迎面碰见肃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傅大人，怎么就走了，不进去坐坐？”肃王那双阴沉的眼睛不知看向了哪里。
　　傅清华瞪了他一眼，不置一词，拂袖而去！
　　“这老家伙……”肃王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抬脚进了未央殿。
　　……
　　次日，敦煌城云雾尽散。
　　昨夜的大雨让这座古城减去了一丝干燥，在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中，敦煌又迎来了一个早上。不多时，这座繁华了千年的古城，在往来的商客，川流的人群中，继续着她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