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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囚记 (女主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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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第一人称)
庆元十四年年末,我被囚于宫中。接二连三的丧事,我业已提不起精神过节。
我于窗边观庭中深梅,一抹刺眼的亮光在眼前扑朔,我眯眼道:
"望太傅,半夜三更私闯公主府邸是死罪。"
他手中捏着的那根棒子仍然燃放着,清晖洒面,他脸色苍白,抬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公主,元旦快乐。"
他举到我窗前,我伸手够到那根棒子,颤抖地接过那束光。
如今这佑大的皇宫里,当真只有他有胆子来看我了。
他嘴唇干裂,没有血色,我知道,他受过刑了,这刑多半也是他自己请的。
大概是什么教导无方,让我没有礼数的罪吧,横竖是为了不让我受罚。
我知道,他心中无帝王,可是他有着天下,他有着皇权王法。无论我怎么幹旋,他也会坚持他的信仰。
他知道自己有罪,他会自己受的。
我正愣神,他清荡的声音喊醒我,我抬头视他,他眸中尽是怜悯。
我与他之间,隔着不过几寸。
"沂水...我知你心痛"
"川行,我祖父不会做那些事的...”
我也顺着这份情,紧紧抓住他的袖口,哽咽着发泄这几天的委屈。
已然是决堤了。
我只记得他那天看着我咬紧下唇的模样,触动了许多,也纵容了许多我不该有的动作。顷刻他便背过身,我才意识到我全身上下也只留一件中衣。
“公主不可逾矩,臣会答应公主。"
"主上如今让你祖父倒台,他日我会让他从那把龙椅上滚下来。"我能看到望霁攥紧的拳头。
却也只能赶忙起身捂住他的嘴。捂住这道坚定有力的声音。
我心忽然有些刺痛,当今敢为我出头喊不平的,也只剩了一个。
我暗暗发誓,定会护他,以生死。
如今的皇朝,还是主上的皇朝,这天底下有这般胆子放肆说的,也只有他了。
我年幼幻想过很多次,有什么样的男人能立足在我身边,为我燃起一片烟花。
我没想过是他,从没。
倒是凄苦,也没有一片。
可我独独觉着,那束光实在是夺目。
就如望太傅一般,少年之气,从不毁于黑夜朝堂。
向父亲求望太傅教我时,
他一身傲骨,从不愿拘泥于我身下。也许他对我有几分情份罢,他总是拂袖而去堪堪几步又停下,侧身回望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追上去。
有时候看他倒真是个薄情之人,他从未刻意放缓脚步,对我说话也是如含霜雪。
这让我总觉得,和帝王家有几分相像。
可不一样的是,阿耶是外热,是心冷。
望太傅不是的,他的心不冷。
我摸到那处跳动的心脏,摸到的是滚烫的血液在流动,是满腔抱负。
他的脊梁骨永远是挺直的,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一个君主顺从,他忠的,是国家,是百姓。
我知道我对他,是千不该万不该有爱的。
望雾不敢爱我。
我不能爱他。
所以当我装醉倒在他怀里,
他一阵颤抖,无措地推开我,却又害怕我摔倒,手捏着我的衣裳显得十分局促
朝堂上岳峙渊渟的望太傅,何时有过这般失态。
"公主不可"
望霁耳根泛红,今天的圣宴他没喝酒。
我眼神迷离,伸手想要触碰他。
他别过脸去,我也只能笑笑,放下手罢。
"川行害羞了"
"公主,臣送你回殿吧"
他可能觉得实在太暧昧,打破了这份不该有的情愫
我讨厌他称臣,仿佛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身份的这道枷锁。
我大胆地勾住他的脖子,轻声在他耳边道:"那太傅抱我回去好了"
"公主不可。"他忙扯下我的手,我故作痛呼,他也无可奈何的停下。
"我看公主清醒的很。"他边说边揽住我的腿,我顺势被抱了起来。
"就这一次。”他又挺起脊骨,走的笔直。
林致放袖收起笔,叹了口气。
她看着风胡乱地吹到本子的第一页。
庆元第十年,他们初遇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