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我一拳解决不了的［无限］》草莓自由

24、幽灵航轮（9） 抵抗着

　　厨师受够了这条乏味腐烂的船，他对于鲜血和死亡的野望越是被压抑越是熊熊燃烧。
　　哪怕知道最后一切又会绕回原点，但能看一场这些自以为是的外来客从志得意满到惨淡死去的精彩戏码，为什么不？
　　抵抗着无形的阻力，厨师一字一字：“狂、欢、夜！”
　　话一说出口，压力顿松。
　　“打破禁忌的唯一时机，别看这条船这个狗屎样子，每一次的狂欢夜可都热闹得很。”

　　“具体方法是什么？”明昼问。
　　“船长决定，我不知道。”
　　明昼忍不住低骂，想升官发财就得完成要被干掉的上一任指定的任务，什么轮换，分明是在养蛊。
　　养到今天，留给她们的得是多毒的蛊王？

　　船长轮换下夹杂多少腥风血雨可以想见，明昼探知更多细节的心更加迫切：“继续说狂欢夜，到底怎么个狂欢法。”
　　厨师哼笑两声，却不再开口。
　　果然，只有在给玩家挖坑的时候他才会分外配合。
　　顾铃音没有暴力倾向，本来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见到厨师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狠狠给了厨师一脚。
　　厨师被踹中腹部惨叫出声，半刻缓不过来劲地痛嘶，看向顾铃音的眼神却不敢有怨恨反而分外忌惮。

　　“我说！我说！”
　　见厨师识时务，顾铃音不再动手，好整以暇地等他交待。
　　“两天后就是狂欢夜。”厨师直起身，“狂欢夜上是所有船员享用那些牲畜的时候。但是在那之前，要先进行一届船长换届，不过……”
　　“能向船长发起轮换的，只有一个船员。你们想当上船长，得确保除没有其他也有这个想法的船员。”
　　这个不难，谁想跟她争就给谁打晕就行。
　　“想达成轮换，必须达成船长的要求，在这个过程中，其他所有船员默认仍然归属船长指挥。”
　　嗯……这个有点难。顾铃音撑着下巴，陷入为难。

　　瞧见顾铃音脸上的神色，厨师哪怕被揍狠了也忍不住痛快地笑：“怕了？哼，你再能打又怎么样，打得过一个也打得过一群。”
　　未料顾铃音愁眉苦恼的原因和厨师想的完全不一样：“哎呀就说了！要是只打架不动脑子就好了。”
　　厨师被顾铃音的话噎住嗓子眼堵得面色铁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周身气质陡然阴郁下去。
　　大概是被气狠了，厨师牙关紧闭，哪怕顾铃音威胁也只说一句：“我知道的都说完了。”就不再开口，等顾铃音再催，厨师索性连眼睛也闭上。

　　明昼虽然不甘但也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不用问了，有些信息，除非我们先有了头绪，否则他们是不会说的。”
　　说白了，她们缺少触发连锁反应的扳机。
　　明昼提醒了顾铃音：“狂欢夜上不只有船员和船长会出现吧？比如你引我去楼梯那想借力杀我的那把刀？”
　　顾铃音话音刚落，厨师扭到一边的脸骤然转回来，一脸不可置信：“你碰到祂了！这……这怎么可能？”
　　在顾铃音脸上找不到说谎的痕迹，厨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用全新的眼光打量这个女孩：“如果是你，你说不定真有可能把船长拉下马。你说得没错，祂会在狂欢夜出现。”

　　“它到底是什么？”明昼好奇，厨师口中的它听起来比船长更像这个副本的终极boss。
　　厨师对明昼的问题避而不答，反倒堪称热心地告诉她们关键信息：“狂欢夜上只有能召唤出祂，才算得上是真正被承认的船长。也只有祂出现，狂欢夜才能继续进行，否则食用了牲畜也毫无作用。 ”
　　突然起来的线索颠覆了整个任务的局面，顾铃音更关心的是：“既然关键在它，食物不是牲畜是不是也没有影响？”
　　厨师的眼神里带上几分奇异：“这时候关心这个……哼，不知道，没有谁敢挑战狂欢夜的传统。”
　　“要是你想知道，大可以可以试试。”

　　走出厨房，明昼不放心地询问从刚才起就若有所思的顾铃音：“阿音，你不会真想尝试？那老头明显不怀好意，说不定是故意诱你尝试。”
　　“我知道，可是万一呢？那些动物都是玩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为鬼怪的食物。”顾铃音有自己的坚持，更何况现在的境况远没有坏到需要她抛弃底线的地步，“而且我觉得，那些动物身上有很重要的信息。”
　　狂欢夜，是救下他们的唯一机会。
　　她不能放弃。

　　*
　　找了个借口和明昼分开，顾铃音来到一处空旷走廊，第一次主动找阿乌，她也没什么经验，对着下方海面不断小声呼唤。
　　阿乌阿乌的，听着好像来了个刚学会叫的小虎崽一样。
　　好在阿乌和小伙伴玩耍的心情非常迫切，没让顾铃音叫太久就兴高采烈从海底蹿出来奔向她。
　　“咕叽咕叽……”
　　顾铃音没太听懂它什么意思，反正听着挺开心就是了。

　　阿乌挥舞着几根触手，勉强让顾铃音认出它是在模拟打羽毛球的情形。
　　“不着急，等会带你玩点别的，别总是惦记那一个东西。”顾铃音抓住那几根飞来飞去搞得她眼花的触手拢到一起，“我问你啊，你还记不记得，每隔一段时间的一天晚上就会特别吵，一群人乌兹哇啦地喊你什么的，然后你就会出现？”

　　顾铃音不陪它玩也没关系，只要能和她待着阿乌就一副开心得要起飞的样子，安静不下来地围着顾铃音打转，思考了一下确实有那么回事就用力点了点头。
　　有些招架不住阿乌过于粘人的架势，顾铃音用胳膊稍稍推开它：“你平时都不怎么出现，那时候跑出去干嘛？”
　　“咕叽咕叽……饿咕叽……”
　　忘了这是个不会说话的，也就能念叨个饿了，顾铃音有些泄气，还想着自己认识大boss，可以不用找中间商，结果当事乌……难以形容啊！

　　很奇怪，看见顾铃音沮丧，从来只知道饿饿吃吃的阿乌没来由的暴躁起来，比饿着肚子还让它难以忍受。
　　没有原因的，它急切地想为顾铃音解决掉让她皱眉苦脸的问题，一根细小的触手轻缓探向顾铃音的脑袋，以彰显其无害。
　　顾铃音感到莫名其妙，抓住那根触手想扯开，细如柳丝的触手灵活转圜避开，反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继续向她的眉心伸去。

　　二者相触碰的一瞬间，顾铃音被拉入了阿乌的记忆空间。
　　起初是如墨般的海底，寂静甚至连海水都没有流动的空间压抑又无趣。
　　她或者说是阿乌，百无聊赖地浮在海水里，懒得动弹，不可计数的触手浩荡铺开，海底新生的任何生物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无聊又饥饿难耐的触手捕捉随后吃掉。
　　但是进食，与其说是在填充食欲，不如说是打发时间。甚至每一次进食的动作，都会让她更加饥饿，仿佛本身的能量在动作间顺着身上看不见的伤口流失。

　　代入阿乌视角的顾铃音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但显然阿乌没有，它别无选择地重复，直到隐秘的呼唤从海面上传来，来自血脉力量的同幅跃动在阿乌体内苏醒。
　　她开始向海面游去。
　　越往上，那声声呼唤越清晰。
　　但顾铃音始终听不懂声音在说什么，似乎是完全不同的语言。

　　直到她越出海面，居高临下地看到一群小黑点在船上闹腾，见到她出现，他们更加激动。
　　阿乌无视了这群黑点，更在意他们身上蒸腾的黑气在空气中无形肆意地舞动。
　　好饿……吸收了这些黑气，就不那么饿了。
　　于是它收回这些黑气，充盈自身，麻木混沌的大脑得以片刻清醒，在这个间隙顾铃音瞥见那群黑点中尤为醒目的一个人——船长，或者说，曾经的船长。
　　船长那时候应当还没当上船长，穿的不是船长制服而是颇具摇滚气息的皮衣夹克套装，身材没那么魁梧反而有些瘦削。
　　唯有被阴狠贪婪的神情充斥的五官没怎么变过。
　　船长为先，带着其他鬼怪拉出一笼笼动物，在无月夜色下，宰杀，分食，茹毛饮血。
　　在阿乌抽出黑气汲取殆尽的同时，他们也将那些动物吃尽，一个个餍足地倒在地板上。
　　远处的门板后，有人一直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呼吸逐渐急促，目光越发热切。
　　而阿乌，颇感无趣转身又沉到海底去了。
　　回忆结束。

　　苏醒过来的顾铃音一时难以抽身，过于有代入感的沉浸式回忆体验让她在某个瞬间当真以为自己不再是顾铃音，而是那团暴食的黑影。
　　好在阿乌冰凉的触手贴着她额头的敲敲打打更快唤回了顾铃音的理智。
　　“再有下次先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好晕哦。”顾铃音无意识地拽着触手在手里缠了几圈，小声抱怨。
　　顾铃音明显心不在焉，她的大半注意力还在阿乌的回忆里。
　　阿乌的回忆，按理来说算是这次世界的前置剧情，只是着触发方式也太难了吧？如果不是她，其他人要怎么触发？
　　不是说游戏不会把路堵死，这算什么不堵死。
　　还有那个船长，好像……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