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我一拳解决不了的［无限］》草莓自由

17、幽灵航轮（2）

　　这艘巨大航轮的布局复杂弯绕，没有地图很容易迷路。
　　唯独通往船长室的路径被标注得很明显，分叉口多的地方，甚至还贴心地设置了指示标，生怕船员摸不到船长室一样。
　　有一说一，顾铃音有感觉被游戏过于直白的恶意糊了一脸。

　　一路上不时路过囚着尚未脱困玩家的房间，门外有时有船员NPC盯守，有时又是空荡荡的。
　　无一例外，所有玩家看见顾铃音和明昼都有如蛛网上的飞虫一样剧烈挣扎，乞求她们施以援手。

　　大概是顾铃音脸上表情的动摇过于明显，明昼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加快速度穿过这片区域，全程目不斜视：“死不了，找船长才是要紧事。”

　　也是，这一个个救要救到什么时候去，还是先看看船长那有没有能动作的可能吧。
　　顾铃音收回视线，在玩家陡然变化的鄙夷怒骂中，面无表情地向前。

　　船长室在整艘航轮的最中心处，外面一圈空荡的甲板上稀稀拉拉或站或蹲着不少船员。
　　他们大多神情呆板，好像接收指令前待机的机器人。
　　见到她们走进，这些船员缓慢地靠拢过来，将她们围住，干涩的声音如同指甲划过石板，一齐发问：“你们来干什么？”

　　明昼将顾铃音半护在身后，警惕地环视过诡异的船员：“我们找船长。”
　　之前遇见的船员也没这么不对劲，难不成机灵的都派出去了，傻的全留在这了？

　　原以为怎么也要受一番刁难或完成什么条件才能见到船长，不料那些船员听完明昼的话就朝两侧踱步散开，让出一天通向大门的一人宽小道。
　　“好。见船长，好。”
　　他们低声诵念，暗沉无光的眼神更加凝滞，灰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连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靠，不知道是以为丧尸围城了。】
　　【这一群怪凑得出一个脑子吗？】

　　所有船员好像共用一个大脑的整齐行为，很难不让看到这一幕的观众头皮发麻，倒吸冷气。
　　顾铃音咽了咽口水，炸着毛挤过那条空隙走向船长室。
　　过于狭窄的道路让她不得不侧着身以免碰触到那群船员。
　　即使如此，她也好像一直能感觉到船员粘稠的视线，犹如实质般紧紧跟随她移动。

　　走出那股诡谲怪诞的氛围笼罩的区域，不管是顾铃音还是明昼都忍不住常舒一口气。
　　“实在是太……”明昼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那种感觉，好在顾铃音也疯狂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那种感觉，“真生草了，什么情况。”
　　在刚才的情境里明昼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预感，她几乎以为要和这些怪物船员们血战一场才能到达船长室。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她们就这么过来了？

　　顾铃音忍不住跟051吐槽：【他们搞这一出就是为了吓唬我们吗？】
　　051棒读资料：【诡域，群体鬼怪拥有同样急迫而强烈的愿念时催生出的类领域。被诡域捕捉的对象，会不自觉地顺应诡域诞生初的愿念，直到完成愿念，才算真正走出诡域。】
　　顾铃音对诡域到底是什么没有概念，不过她大概明白了，那群船员想让她们替他们完成执念。

　　【那倒是说清楚一点啊，游戏也不发个任务。】
　　面对顾铃音的疑惑，051不能透露更多，涉及任务核心的内容他只能旁敲侧击；【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宿主一直走在顺应愿念的道路上。】
　　想想也对，顾铃音索性不再想这事，完不成被找上门的时候再跟委托人沟通就是了，顺便还能要点报酬，这年头谁还打白工啊。

　　走近船长室，原本紧闭的门嘎吱一声自动打开一条缝。
　　先前的种种诡秘让明昼更为谨慎，她从背包内掏出一把雨伞，可惜地摸了摸，准备用它抵开门。
　　察觉出明昼对伞的不舍，顾铃音制住她的动作，带着满脸“放心交给我”的表情走上前，展臂运拳，用拳风生生将门轰开。
　　在门砰一声撞到墙的巨响里，明昼目瞪口呆，看着顾铃音收拳摸摸肚子，这才抬步走进船长室内。

　　很帅，但是也很饿。打架打多了消耗就是大。

　　*
　　宽阔整洁的船长室内，雄壮得好像一座小山一样的船长端坐在暗红色书桌后，威严的表情下暗藏不满和忌惮。
　　“找我什么事？”船长不耐询问，鼓鼓囊囊的胸膛肌肉随着说话的节奏起伏，总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暴涨到挣破衣服的程度。

　　不太会说话的顾铃音闭嘴，把战场交给明昼和船长。
　　路上她们就商量过作战计划，由明昼以被其他船员针对找船长主持公道的借口试探船长的态度。
　　如果船长恶意明显，顾铃音就趁其不备直接偷袭。

　　果然，船长对玩家的恶意可以说是毫不遮掩：“什么使绊子针对，不过是老成员对你们的考验和教育，我身为船长，没空管这种小事。你们作为新来的，打败也好，震慑也好，要靠展现自己的本事获得其他人的认可。”

　　【朋友们，经典老板说屁话场景来了】
　　【这话术，怎么那么像PUA】

　　比起怒骂船长这番不要脸的说辞，顾铃音更在意他对于玩家作为外来者的认知，清醒并且习以为常。
　　航轮这种封闭式环境，游戏不对NPC屏蔽玩家的介入，还可以理解为是想分化NPC和玩家阵营，让NPC更有针对性地找上玩家推进任务。
　　可是船长这么习以为常，就好像……不只经历过一次这种事！
　　世界重启就会刷新重置，船长这个态度是正常的吗？
　　难道是他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的主线一直没变过？
　　更别提船长话里话外的怂恿和暗示，就差没明说要她们和船员打起来，最好再死几个人了。
　　想玩家死还可以理解，船员是船员的手下吗，他为什么要自损羽翼？

　　接收到明昼动手的眼神暗示，顾铃音来不及再思考这些疑问，她早已悄悄挪到船长左侧，闻讯立马冲上前，拳头砸向船长的脑袋。
　　察觉到人影波动，船长侧头向左侧望去，但是时间紧迫，他可以看到顾铃音的动作，却没有机会反应。

　　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打到船长，顾铃音却感觉有哪里不对。
　　是哪儿？电光火石间，顾铃音头脑转得飞快。
　　刹那间，顾铃音和船长视线相交，望进了他眼底深处的的得逞和窃喜。

　　是他的表情！
　　明明正在被攻击，船长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该有的焦急不安。
　　他的眼睛让顾铃音想起透过门缝看到的那双眼睛。
　　两双眼睛带着如出一辙的，贪婪食欲。

　　顾铃音猛地刹住力，改拳为掌，微微下移，由攻击变为装作要替船长拂去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在船长失望又惊愕的注视下，顾铃音呵呵傻笑：“船长您衣服上有东西，我帮您擦了呵呵呵。”
　　实际上，她的手并没有碰到船长半分，悬在他肩头装模作样地掸灰。

　　船长被顾铃音无厘头的举动搞得压抑不住怒火：“不用！没事就给我出去！”
　　说话间喉头滚动，胸腹剧烈起伏。

　　还装呢，没直接动手很失望吧？差点上了你个熊癞子的当！
　　心里冷眼看透船长的装腔作势，明面上顾铃音还是连连点头，假装被船长的威势恫吓，笑得谄媚，转头拉着猜不透事情发展的明昼出去。

　　屋外那些船员又恢复了先前的呆滞，对于她们要离开的架势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远远离开那片区域，确定周遭没有其他存在，两人才停下，整理思路。

　　明昼也不蠢，眼珠子转过几圈就有所察觉，低声问道：“船长身上有什么不对？”

　　顾铃音点头：“他故意的，就是想激我们对他动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不能顺着他的意思来就是了。

　　“恐怕是规则不允许玩家直接对船长动手。”到底是老玩家，明昼很快有了可信的猜测，却更觉得不对劲，“这是他一个NPC应该知道的吗？”
　　两人对视良久，满心狐疑压得她们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知道玩家存在并刻意针对，暗示玩家和船员厮杀，甚至洞察自身背负的死亡规则继而引导玩家对其出手，这个船长所知晓的一切，未免也太超过了。
　　第三面墙，真的还屹立不倒吗？

　　“不能对船长动手，岂不是要一直留着他？感觉他还会作幺蛾子的样子。”
　　都找上门做好打一架的准备了，却被规则压制，顾铃音心里说不出的憋屈，留着那么一个奇怪船长更让她心下不安。

　　相比起顾铃音，明昼就淡定多了。
　　不顺利才是常态，要是真轻松搞定船长那才不正常，反而要怀疑背后有更大的阴谋了。
　　“游戏没有偏袒，不会让局面完全向一方倾斜的。我猜，不是不能对付船长，而是要通过特定的方式。”
　　明昼好整以暇道：“安心等着吧，真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方法也就自己浮出水面了。”
　　这个世界不对劲的地方太多，她现在反倒怀疑能不能进行下去。
　　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游戏叫停修bug了。
　　等等？为什么感觉这一套流程这么熟悉？

　　好像被什么吸引住，顾铃音一直盯着海面，眼睛都看直了。
　　明昼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片海，好像没有活物。”顾铃音指向海面，“一点都没有。”

　　湛蓝如洗的海面，愈往下颜色愈深，视线可及之处，几近于墨黑。
　　没有生命的气息，没有遮挡的视野，即使波涛汹涌，一刻不停，这片海域也像浸透了死亡的气息一样空荡。

　　随着顾铃音指去，不过多看了几秒就觉得眼晕头疼，明昼嫌恶地皱眉：“游戏世界都这样……”
　　话音未完，明昼也意识到了不对。
　　是她受老玩家经验所困。
　　游戏世界都这样是哪样？
　　鬼怪毫无理由地就是要对玩家下手？海里就是没有活物？还是鬼怪……不需要食物？

　　顾铃音悠悠顿悟：“所以他们看上去都那么饿。”
　　这可是艘，飘荡在海上，没有补给完全封闭的，幽灵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