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氏女》九万鹤

12、第 12 章 自从那

　　自从那日与玉司分别之后，东姝便将自己一直埋在了藏书阁之中，每日不是在看古籍就是在研究药方。就连江雁平日里都很少见到她。
　　藏书阁内，东姝坐在木椅之上，身前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摞着几堆书。
　　她翻阅着手中的书籍笔下不停地记录着，认真到身旁站了个人都没有丝毫反应。
　　玉司看着东姝写下的可以算得上“鬼画符”的笔记心中不免感慨万千，术业有专攻啊！她没有打扰东姝，只是拿了本书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阅读着。
　　同样一个姿势摆久了时她也会略微放松一下，但无论何时，当她看向东姝时，她似乎一直都坐得那样板正。
　　玉司心中不免好奇：“一直一个姿势不会累吗？”
　　很久之后，东姝抬头活动肩颈才发现远处坐着玉司。
　　玉司总是穿得很素净，今天也是如此。即使她们两个距离较为遥远，但东姝仿佛能看清玉司专注的模样。
　　碰巧默契的是，东姝同样没有选择去打扰玉司，安静地又投入学习中了。
　　百苍院的藏书阁之中有着历朝历代的医术经典甚至还有许多的孤本，有的是从民间淘来的，有的则是天子的赏赐。
　　东姝看着手中的一本稍显破烂的书心中波涛汹涌，越往后看越是心惊肉跳。
　　此书甚是阴险！世间竟有如此阴毒之法！书中记载了千奇百怪甚至东姝闻所未闻的疫病制造方法，喂生禽毒药以产疫在这本书中竟都只算小儿科！
　　东姝简直无法相信这世界竟还有如此阴损的方法，她把书放进自己的布兜之中，心中计量着一会儿请示阁长将它放进禁书之中。
　　傍晚十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东姝将禁书交给阁长之后便一直在观察着玉司，夕阳光透过窗洒在玉司的身上为她增添了许多神圣之感，在发觉玉司要离开之时，她赶紧跟了上去：“殿下。”
　　玉司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东姝，眼中甚是不解。
　　“我想和殿下一起走。”
　　玉司没有拒绝，甚至调低了自己的脚步。
　　东姝看着远处仿佛烧了边天的云彩问着身旁的玉司：“殿下喜欢看夕阳吗？”
　　玉司摇了摇头：“以前在寺院的时候，我的消遣方式就是看夕阳。看得多了便也腻了。”半晌，她说道：“但我也很久没看过了，今日能和你一起看也算是极好的。”
　　东姝内心滑过无法忽视的酸涩但面上却不显，只是鼓起勇气去牵住了玉司的手。
　　她的手有些干燥，没有东姝想像中的那样温暖。
　　“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将您医治好的！”
　　此后数月时间里，东姝都将自己关在藏书阁之中，直至年前。
　　春节是所有百姓的大日子，这几天里能赶回家的学子们都会尽力赶回家与家人团圆，不能赶回家的则会留在百苍院与同样留下来的学子一同过年。
　　而在大家离开之前，百苍院往往会先与众人一同庆祝节日。
　　今日便是如此。
　　李嫣在叩过东姝的房门后便站在原地听着里面穿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等待着开门。
　　朱红的房门向内转去，一张清丽的脸显现。
　　“东小姐，主子托属下将这套服饰送来予你。”李嫣手里捧着一套服饰，“姑娘每日都关着房门，今日是百苍院的大日子，殿下特意备下这些想邀请姑娘与我主子一起散散心。”
　　眼前这套喜洋洋的服饰让东姝不禁赞叹道“好生可爱！”虽是喜庆的红色，但它内里厚厚的兔毛还向外面多围了一圈白绒毛，其兜帽上还有两个栩栩如生的兔子刺绣，更可爱的是兜帽尖上居然还有兔耳的设计！前面两个领尖还各有一对用各色珍珠编出的兔子吊坠，衣服上还有着精美的刺绣。
　　她小心接过衣服，“替我谢谢司姐姐，等我梳洗好就去找她！”
　　进屋之后，东姝将这件衣服挂了起来，将到处散落的书籍还有稿纸收拾了一番挪出来了一块地后，又盯着自己的衣服思考着该如何搭配。
　　又是一阵倒腾后，她已穿戴整齐但唯独头发只束了一个简单的髻，手上抓着一把亮闪闪的饰品便出门了。
　　片刻后，东姝到达了另一个房间，还未走近她便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女子们银铃般的笑声。
　　抓着满手东西的东姝在艰难的推开门之后，立刻被屋内的女子们包围了。
　　这些女子们打扮得与素日里完全不同，东姝看着每一个人不停感叹着“好美！“
　　“天呐，我是误入了仙女洞吗！”
　　这话惹得大家发笑“师妹你也来找师姐挽发髻呀！”
　　东姝点了点头，“师姐的发髻挽得最好！”拨开人群，她看到江雁正在最中心给一人挽着发髻。
　　东姝自觉站到江雁的身边，看着眼前这唯一的一位披散着头发的女子心里默默感叹自己来的真是时候。
　　江雁在东姝来到自己身边时才注意到她，“小鱼儿你今天真可爱！”
　　不是江雁夸张，而是现在的东姝真的很可爱！玉司送的那件衣服衬得她整个人都十分的红润像年画娃娃一般。
　　东姝有些不好意思，“一会儿还要麻烦师姐帮我扎一下头发。”
　　“好，不过小鱼儿你要等我把余师妹的头扎完哦。”即时江雁在和东姝闲聊，但她的手却一刻没停，甚至还能抽空问余师妹头发扎的紧不紧痛不痛。
　　其他已经扎好头发的女子们要么就是给江雁打下手要么就是给江雁锤腰捏肩喂水，在大家的赞美中江雁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可能是扎了那么多头的原因，江雁的很快的就把余师妹的发型做好了。
　　江雁仔细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也连连感叹好美。
　　就在要扎东姝的头发之时，房门被重重推开了。
　　“你们是从来没有过过节日吗！”来势汹汹的正是江渔，“为什么都要缠着我姐姐！”
　　“江师妹……”有人想要开口解释，但才说三个字就被江渔打断了。
　　“我和你不是同门，没必要搞这些虚与委蛇的事。”江渔的眼神堪称锋利，像一把剑对除江雁的每个人都泛着冷意，“年年都是如此！不把我姐姐拖到晚上绝不会放她！”
　　“你们是什么高贵……”东西两字还没出口就被江雁的拥抱制止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想让我陪着你一起跨年，你是我的妹妹，她们也是我的妹妹。”江雁抱着江渔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发抖的身体轻抚着她的背，“是我不好，没有平衡好你们两者，惹你生气。”
　　江渔被逐渐安抚了，气氛也得到了缓解，但东姝却散着头发，有些不知所措。
　　一方面她确实觉得江渔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另一方面她也还是想扎个好看的发型。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抱上自己的东西快步溜到门口，然后对着里面喊到“师姐，我下次再找你编发”。
　　说完之后她怕一会儿会在江雁门口拉扯就赶紧头也不回得跑了。
　　东姝散着头发抱着发饰走在路上，有些苦恼该找谁帮忙。
　　李嫣远远得就看见东姝披散着头发在路上晃悠，出于好奇，李嫣向她走近了。
　　“东姑娘，你这是？”
　　虽然李嫣平日里在这学院里看大家为了功课蓬头垢面也看得有那么多了，但东姝这样她倒还是第一次见，以往她即使再着急，也会挽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髻。
　　李嫣的声音让东姝回过神来，“我……”她涨红了脸，“我想扎一个好看的发髻但我不会……”
　　李嫣一听十分欣喜，“在下愿意帮姑娘编发！”
　　“前几日我琢磨出了一个新发型，但还没有试验过，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可否让在下为姑娘梳洗？”
　　“嫣姐姐还会挽发？”
　　“那当然！”提到这，李嫣就有些骄傲了，“自打我入宫以后，公主的发型全是由我一人打理的！”
　　东姝很捧场地看向李嫣，毫不吝啬地赞美着她，“哇！早知道嫣姐姐这么厉害，那刚刚送衣服之时我便应该向姐姐寻求帮助。”
　　俩人说干就干！李嫣接过东姝手中的物品向东姝的小院走去，不一会儿就开始捯饬起她的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