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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声 我凭什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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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瘦弱,她也因为担心我越来越憔悴,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不忍心看她这样。
“你回家吧。”我说。
“你病还没好,我不能走。”
我笑了笑,“我这病好不了,就是等死,你何必在我这浪费时间。”
“你会忘了我的。”最后这句话说出口,竟带着一丝无奈。
“我不会忘了你的。”
“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她又说了一遍,好像怕我不信似的。
我在心里自嘲的笑了声。
无论是人类还是神,每死一次,灵魂就会去到往生堂一次,只要在人类世界有人还记得你,灵魂就会一直在往生堂享乐。
我轮回了无数次,我的灵魂也去往往生堂无数次,可从未有一次停留在那里。
没人记得我。
“回去吧,去照顾别人也行,我不用你照顾。”
她没说话。
“护士,我要求撤掉这位义工。”正好护士来了。
护士很疑惑,明明她是照顾的最好的。
“我不走。”她说。
护士把她叫了出去说,“病人要求离开,我们也没法让你留下啊,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今天你就走吧,她也不剩多长时间了。”
她进来的时候垂头丧气,我故意装作没看见,闭上眼睛。
她走了,这么长时间,我竟然第一次感受到了失落的情绪,按理说这是神不该有的情绪。
半夜我在医院的天台看夜景,突然眼前一黑,我知道又要痛苦好久。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坐到天台的椅子上,紧紧攥着拳头。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要四分五裂,恍惚间我看到死神在和我招手,我以为自己要走了。
可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我,是她。
她没说什么,这样的场景她已经经历太多次了,她知道她只能陪着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缓了过来,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我知道,如果她不来,我肯定死了。
“让我照顾你吧,求你了,就算走也让我送你走吧,我会记得你的,我一定会的。”
她哭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这么毫无掩饰地哭出来。我的心揪在一起,好像有点心疼。
我听到了她的心声,都不用我有意的去听,她的心声太强烈了。
“你喜欢我?”我直接说了出来。
她愣住了,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你喜欢我什么?我都是个死人了。”
人类的感情真的很奇怪,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她竟然喜欢上了我。
“我没剩多长时间了,哪怕我还能活一阵子,装我也跟你装一装。”毕竟满足人类的愿望是神的职责。
“不用你装,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就当我一厢情愿。”
看不上她?我什么时候看不上她了?可笑。
“回去吧,这风大。”她说。
回去之后,她照旧躺在那张简陋的折叠床上,和平时不同,这次她背对着我,我知道她在哭。
她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想了一夜。
渐渐的,我连走路都难以做到,每天躺在这张床上,她不嫌弃的擦拭我的身体,起初我很不好意思,被一个人类这么一览无遗,但拗不过她。
这天她去买饭,我费力的坐上轮椅,出去逛了一圈。
“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感觉我喜欢上了我们班的小雨。”一个小孩和他的妈妈说悄悄话。
他妈妈哈哈一笑,“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她?”
“我上学要是见不到她,我就老是想她。”
他妈妈又哈哈一笑,“那你就对小雨好一点,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小雨。”
“妈妈,我今天没去学校,小雨会想我吗?”
“会呀,小雨一定会想你的,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听了这段对话,我思考好久。那小孩说的是喜欢吗?
她每天都在我身边,可就算是她去买饭的那段时间,我都会无数次看向门口,看是不是她回来了。
这是喜欢吗?这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讨厌这种复杂的东西,我是神,和人类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我凭什么喜欢一个人类。
一个小孩能懂什么,这根本就不是喜欢,我就是怕她走了没人照顾我而已。我这么说服自己。
我坐电梯到了顶楼,身边的人来来往往,穿着黑色的西服,每个小屋子里都摆着一个照片,他们的亲人跪在地上痛苦。
忽然我的头刺痛了一下,我再次抬头,竟然看到了她。
她跪在地上,我躺在一个棺材里,台子上摆着我的照片,她什么时候给我照的?
她竟然给我举办了一个小葬礼。
她哭的抬不起头,整个屋子只有她一个人,泪水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她哭的让我心碎,我的心揪在一起,也跟着掉了眼泪。
我抬手摸了一下脸,震惊了许久,这是眼泪,我竟然流了眼泪。
每次无论疼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掉眼泪,自我成为神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过眼泪这种东西。
短短的十分钟,我的眼前走过了这个屋子里未来三天所发生的事。
她跪在这里三天,滴米未进,累了就侧躺在地上,醒了又继续哭。第四天下午她晕了过去,被人发现送到了病房。
“你就是疲劳过度,受到了重创,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再这样了。”
她木讷的点着头。
“对了,一个屋子只允许被占用五天,明天一早东西就要被撤走了。”护士说。
听了这句话,她拔掉手上的针管,飞奔上楼,又冲回了那屋。
她拿着我的照片,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照片上,又哭了好一阵。
我就在一旁看着,看着我死后她憔悴的模样,我坚定了一个想法。
“我不会忘了你的,真的不会。”她一遍又一遍告诉我。
她拿着我的照片走下楼,每一步都那么沉重。我只能看到这,她的未来我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