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歌》狐祝

4、犯病

　　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透出斑驳光影，一向沉闷的天空终于迎来了放晴。鸟儿的鸣叫和间或的一阵微风，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祝锦伸了个懒腰，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昨天一夜无梦，总算睡了个好觉。

　　拉开窗帘，一丝阳光透了进来，给房间添上暖调。祝锦深吸了一口空气感觉全身舒畅。

　　家里许久不曾住人，所以没有什么食物。祝锦打算先去晨练，届时在路上再随便吃点。

　　…………

　　连芃从梦中醒来，一向漆黑的梦境终于透进来一丝微光。连芃有些恍惚，他久处黑暗，而这偶然的阳光他能抓住吗？

　　他不确定，也不愿意再去多想给自己增添烦恼。

　　楼下已经空荡，姜离和那个男人都不见了。唯有客厅还是一片狼藉，不用想，定是他们昨夜的成果。

　　连芃平静的收拾着杂乱不堪的空间，待一切恢复如初时总算能坐下歇会儿。

　　可刚坐下没多久他的胃就开始痛了，这是他经常不能按时吃饭的结果，这也是明明都16岁了却还长得不太高，一副营养不良样子的原因。但这也并不是他想的。

　　在学校的时候，学校的人便时常因为他妈妈的职业而对他有意见。

　　他走在路上，时常会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家长会拉着自家孩子然后指着他说，“他妈妈不检点，做那种职业，教出来的小孩估计也不是个好的，你呀，离他远一点。可别被他带坏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怕他听见，又像是怕他听不见。

　　每当这种时候，他的心里都会一阵刺痛，想辩驳却又无从辩驳，手总是攥紧了又松开。

　　学校里的人都不乐意和他来往，还一直欺凌他。他也曾把这种情况和老师反映，可结果却并无太大改变。

　　挑事者轻飘飘的做了一份检讨，受害者却换来了更残暴的对待。

　　所以他学会了沉默，不再挣扎，就这么在黑暗中沉沦吧。

　　腹部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迫使他行动起来，连芃翻找着房间的柜子，却发现药已经吃完了。

　　无法，他只得出门去药店买药。

　　连芃将药放在柜台上，销售员看着他那煞白的脸有点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我缓缓就好了。”连芃一手用力摁住自己的腹部，试图缓解疼痛。

　　销售员端来一杯热水，“喝点吧。”

　　“谢谢。”连芃接过，就着药喝了下去。再稍稍呆了一会儿，等到疼痛没有那么剧烈后才起身离开。

　　祝锦吃完了面，准备四处逛逛再回去。

　　这边的街道比起印象中似乎更加繁华，记忆中的几个老铺面有的已经搬到了新的地方，有的已经换了人。

　　总体与记忆相差不大，却又带着一种陌生感。

　　祝锦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却又突然被什么吸引了眼球，停了下来。

　　朱红色的外围墙，越过围墙的玉兰树，一切都那么熟悉。记忆里的学校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分毫改变。

　　他还想再进去看看，可是周末的学校已经落了锁。虽说可以翻墙进去吧，但总归不太方便。

　　况且昨日还是下雨，今天才出的太阳，原来的积水还没有干透，这一翻准是一脚泥。

　　他还准备下午回去呢，毕竟假期也快到期了。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一时兴起而刷一下午的鞋，这可不划算。

　　索性便只是站外面看看，再拍张照片做个纪念，估计以后是很少回来了。

　　连芃从店里出来后就去买了一份早饭，边吃边思考待会儿他要干什么。

　　那个家他属实是呆不下去，虽然出来那会儿没人在家，可指不定他一回去就会看到一些限制级的画面。

　　他虽说已经习惯了，但并不代表他愿意。

　　“哟，这不是那个妓子吗？怎么不陪着你妈一起接客？”一个染着红毛的混混领着几个人站在了连芃身前。对方恶意的视线自他全身扫过。

　　“说不定是在帮他妈物色新的客人。”语毕，那群人哄堂大笑起来。

　　连芃有些难堪，众人的逼近，以及他们恶毒的话语都令他产生不适。

　　他观察着众人，从数量到体型，在心里预估着自己逃脱的可能性。

　　答案是零。

　　他逃不出去。

　　　为首的红毛一只手已经掐上了连芃的脖颈，将他一把从座椅上扯下。

　　早饭被连带着打翻，豆浆漏了出来，溅上了他的衣角。

　　“你们想干什么？”连芃狼狈的坐在地上，形容有些慌乱。

　　他们却只是笑，并不答话。似乎这只是一种很常见的行为。

　　红毛拽着连芃一路，到了一个巷子里。

　　巷子昏暗阴沉，像是被神明遗忘的一角，就连阳光也不愿洒进来分毫。不到情况紧急到迫不得已，来往的行人都不愿从里面穿过。

　　这绝佳的地理环境给了施暴者温床。连芃被红毛一把甩开，他的脊背磕上了坚硬的青石砖。

　　“嘶。”连芃忍不住抽痛，身后估计一片青紫。

　　他的身体本就瘦弱，较于常人他没有这个年纪的个头，就连体重也是轻的异常。

　　身上本就无二两肉，这一撞基本上可以说是骨头与青石砖的碰撞了。

　　一下还撑得住，但是再多来几次那可就说不定了。那群人看着又不是个善茬，甚至连他们的目的都不明确。

　　连芃有些自暴自弃了，随他吧，最多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这么些年，他虽然活着，可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记事以来，辱骂和屈辱不断。

　　小时候不懂，以为只是一种游戏，虽然讶异自己总是被捉弄，却始终相信总会有结束的时刻。

　　或许死亡会成为一种解脱。

　　“咦，老大，这小子长得还不错耶。”一个瘦的像个条的混混看着连芃的脸说道。

　　条儿用淫邪的目光扫过连芃的身体，连芃顿感一阵恶寒。

　　“啧，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你也看得上，没出息。”红毛白了条儿一眼，其余的混混则是看热闹的继续围观。

　　“算了，让你来吧。”

　　“谢谢老大。”条儿笑得嘴都要咧到后根了，一双豆豆眼更是眯成了缝，没了影。

　　条儿来到连芃身旁半蹲下，咸猪手就摸上了他的腰。

　　连芃一阵儿生理上的不适，立马就挣扎起来，身体应激的就产生了干呕的反应。

　　条儿这下可不乐意了，扬手就是一巴掌。连芃被打的脸歪向了一侧。

　　旁边的混混都哈哈大笑起来，“条儿，怎么回事，连个小孩都搞不定。”

　　“放屁，老子是谁。我非得让他知道教训不可。”

　　条儿上手就想扯衣服，连芃死命的挣扎，俩人都有些僵持不下。而彼时混混们又不断起哄，红毛作为头儿看不下去，就踹了连芃一脚，瞬间条儿就占据了优势。

　　连芃瞬间万念俱灰，心宛若死了一般。

　　条儿还在继续，想要更进一步。

　　可此时连芃的目光却变得不一样了，由原本的呆滞空洞一下子恢复过来。只是眼睛更加深沉，似乎蕴含着无穷的算计。

　　“什么呀，一有烂摊子就抛给我。主人格可真是个废物，这点事都处理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