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歌》狐祝

1、搬家 “

　　本该是明媚的晴天却一片暮色，路上零星的几个行人行路匆匆，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与那几个行人不同的是另一道身影，他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身着宽松卫衣，颈间挂着耳机，从容地行走在灰色的街道，不紧不慢的一步步靠近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居民楼看上去很老旧。灰色的墙底，已经生锈的防盗窗，结有蜘蛛网的墙角，以及裸露的电线，它们无一不在诉说着居民楼的年代久远。老旧的居民楼在暮色中完美融合，却给人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吱呀”祝锦推开生锈的铁门走了进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沾染到了斑驳的铁锈，他下意识的揉搓着指尖。

　　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的停滞，一步步的向楼上迈去。

　　本该居住着很多人的楼层却一片寂静，无声的他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墙面一片灰色，在暮色中更加阴沉，显得没有一点儿人气。

　　祝锦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不算太大，但因没有太多的物件占据空间，倒还算宽敞。

　　“祝锦，你回来了。我刚刚还在想，要是待会儿下雨要不要给你送伞呢”。周连生听到开门声立刻将注意力从电脑上移开，扭头看向玄关处。

　　“得了吧，看你这架势，你不得再弄个把小时才能从中脱身。等你想起我，黄花菜都凉了。”祝锦笑道。

　　祝锦换上居家拖鞋，然后朝浴室走去。手上的铁锈虽然已经被蹭掉，可他总感觉还是脏兮兮的，还是洗一遍更让人心里舒坦。

　　“哎，这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吗。”周连生闭上了眼，颇有些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借此来放松久盯屏幕的眼睛。

　　“我们老板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方案一直不给过，修来修去的烦死了”周连生往后一倒，背靠着沙发，双手向上“苍天哪，救救我吧。”

　　祝锦直到把手上的水都擦干净了才走出浴室。“得得得，苍天暂时是不会显灵了，大兄弟，你现在还是靠自己吧！”祝锦去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和一罐可乐，他将啤酒放在了周连生的手上。

　　周连生很快坐正了自己的身子，“干杯！”两人拿起饮料碰了一下。冰凉的啤酒流入了滚烫的喉咙，刺激的人一下子就清醒不少，疲惫也在慢慢的消散。

　　“祝锦，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周连生像是只是随口一说，但祝锦知道并不是。
　　这栋楼已经非常破旧，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称得上危房。

　　原本这栋楼里还是挺热闹的，甚至当时传说有开发商要来买这块地皮时，居民楼的人口还稍微涨了涨。

　　只是时间一晃，三五年过去了。楼里的设施越发的老旧，开发商却连影子也没见着。

　　居民开始死心了。慢慢的，他们开始搬离这栋危楼。

　　一些念旧的老人选择继续留下，他们在这儿居住了大半辈子，舍不得离开自己的窝。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居民楼里一位年迈的大爷死在了自己的房间。尸体被发现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也得亏现在是秋天，称得上秋高气爽，尸体并没有发出恶臭。

　　据检查，大爷是突发心脏病，急性心肌梗塞导致心脏射血减少，使得脑部血液供血不足进而引起昏厥。

　　偏偏大爷又是独居，倒下的时候也没人发现，没一会儿，人就没了。

　　当时这事还引起了一波关注，呼吁人们关爱空巢老人。而那些坚守在这儿的老人也很快被他们的子女以不容拒绝的态度接走了。

　　就这样，楼层慢慢的空了下来。现如今就只有零星几人还住在里面。

　　祝锦知道当周连生在喝了酒之后还谈这件事就意味着这事是非做不可了。

　　“你已经找好房子了。”祝锦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嗯，就在浦郢那带，我租了一个公寓。”周连生喝了一口啤酒，转头看着祝锦。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我嘛，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搬呗。”祝锦看着窗外。一时没注意，雨悄悄地下了起来。

　　眼下天越来越暗，雨也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窗户上，在玻璃上留下水渍，然后又隐去。

　　周连生看着他，祝锦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在这种状况下显得无端寂寥。

　　“别想了，这都几年过去了，那个小孩不会回来了。”周连生坐了起来，走到祝锦身旁。

　　“大概是吧。”祝锦心里有点儿闷。
　　周连生一把勾过祝锦的肩，端着啤酒“来吧，碰一下。”祝锦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举起了饮料。

　　等到喝完最后一口，周连生用力把罐子捏扁，然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时间不早了，我的大少爷，快去洗澡吧！”周连生推着祝锦回到了客厅。

　　“行行行，都听我们周大管家的。”祝锦顺着他的意思，走进了浴室。

　　热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发梢向下滑去。从额间流向喉结，再从锁骨滑过六块紧实的腹肌，一路向下。

　　祝锦一手将头发向后梳起，原本狭长的丹凤眼在水汽氤氲下更添风情。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眉眼间已稍稍脱去稚气。时间在不断向前，它不断地打磨着每个人。那么他呢，他又变了多少，在他不知道的世界里，他又成长为了怎样的模样。

　　祝锦走出浴室，周连生还盘腿坐靠着沙发办公。金色的眼镜架在鼻尖，脸上一副严肃认真的神色。

　　“还没忙完？”祝锦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快了，还有一点点，稍微收个尾就结束了。”周连生头也不抬的继续工作。

　　“行吧。对了，热水器里好像快没热水了。你等一会儿再去洗澡吧。”祝锦随手将杯子放回桌子，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良久，敲击键盘的声音停止了。周连生洗漱完也回了房间，自此，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雨还在继续下着，似乎存心不让人安眠。祝锦在床上辗转了许久，终于有了朦胧的睡意。他睡得不沉，似是在半梦半醒间，可却又无法真切的醒来。在雨水的鸣奏里，他梦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