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Boy Lucas（1） 我必须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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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因为我醒来，我就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芭蕾凌。
路易卡看上去很生气，因为在貌似这么重要的场合，我竟然穿的这么邋遢！只听见他对我说：“喂，我说MISS凌，今天是TOM先生公司——欢迎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作为他的妹妹，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呢？”路易卡把他那不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撒施在我身上，他今年28岁，是5年前来到我家工作的，他从名牌大学毕业，是大哥TOM在公司里的得力助手，我的养父母史密斯夫妇也很喜欢他。
两个月前，史密斯夫妇跑去埃及旅行，于是苹果之家里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路易卡，他总是以为自己很重要，对我们管东管西的。这着实让二姐鲍蕾娅很不满，因为这个家一直是她打理得井井有序。她从大学毕业后，就在珠宝店工作，现在已经升到店长的职位了，她是个勤快的美国女人，从小到大便是如此，要是谁娶了她那真是什么也不用烦恼了。四姐米娜就爱经常撮合二姐的婚事，这让她们两个有事没事地便会吵架。而这时路易卡就像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巫师一般，掺和进来。
我对她们的事是毫无兴趣的，事实上除了学习我从来没有在哪件事上费心过。我说很少的话，因为我想去拒绝、拒绝对任何人再付出什么感情。刚去学校，我就经常接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挑衅，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因我是中国女孩，史密斯夫妇是对很好而且善解人意的美国人，他们为我保留了中国国籍，名义上作为亲戚收养了我。
看哪！又是那个中国女孩，她竟然敢来我们学校，她凭什么！
对！让她滚回中国去吧！
瞧她那如死人般僵硬的脸！
嗨，我说，你们中国女孩都像你这么没用吗？那些比我大一点点、却高很多的男孩子手持棒球棒出现在校门口，米娜告诉我这是当地的一群小流氓，见到他们一定要打“911”。可我心里清楚，这些流氓如果不狠狠教训一顿，而只是靠911的力量，根本是白搭，否则他们应该很久以前就被抓起来了，而不至于现在还这样嚣张地像疯狗一样在我面前叫唤。
事实上，因为年龄的差异，除了家里另外一个男孩，其他人和我都在不同的学校念书，而我一直执意自己去学校，不让任何人接送，我对史密斯先生说，凡是我自己可以做的我想自己做。
我背着肩包站在他们七八个人的面前，心跳平稳，因为我知道除了我自己根本没有人可以伤害我，在这些家伙没有对我做出更过分、说出足以让我愤怒的举止话语之前，我都必须保持沉默。
我在被一群流氓堵截辱骂的时候，那个男孩若无其事地进入了校园。
暗浮在他面容上的是一副比我还冷漠的表情，所有的流氓都不去招惹他，仿佛他是一只沉睡的狮子。
他是Lucas。那年，遇见他的那年，他13岁。留过级现在上4年级，和我一个班。他是苹果之家的第三个孩子。
有两个流氓吹着口哨奸笑着向我走来，他们绑着奇怪的辫子，黑发。手臂上纹着类似于帮派识别的白痴刺青记号。他们夺过我的书包，把书全部都倒在我脚下黑色的泥潭里，桦白的书页沾着点点黑迹，这时我听见早会的铃声响起。
“shit！”其中一个吐掉先前一直在嚼的牙签，破口骂道，那时我还不懂英文，所以对他们说的话似懂非懂。我眼神木直地看着远方，仿佛像个失魂落魄的被欺者，我知道这些无聊的事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刻结束，不过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是我不想的。
“over？”我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他们立即表现得像野兽一般。
“Peter！我以为她不会说话呢！”那个领着我书包的穿着黑色夹克衫的家伙边翻我的书包边对他的伙伴嚷。突然，他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似的，瞳孔瞬间扩大了些许，神情如一只脏兮兮的觅到食的夜猫，可我确信我的包里没有一分钱。可是不一会儿他便从书包里拿出一块紫水晶大叫道：“我想我发现好东西了！”他举起水晶，所有的人都拥过去看。
是妈妈给我的紫水晶！谁把它放在包里的！
看见水晶的那一刻，我的脑袋一片须乱，有些回忆有如潮水般涌过。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他面前拿回水晶，并用手背恶狠狠地甩了他的左脸，他的脸上立即浮现出红红的掌印，这让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你们这些家伙有什么权利碰它！
立即，流氓们嚷开了，有几个人跑过来夺我的水晶。
愤怒。
憎恨。
这是你们自找的。我把水晶塞在校服的口袋里，紧握双拳，略微分开两脚，准备决斗。
如果要生存，我必须战斗。
一个领头的首先握着棒球棒朝我劈来，我用右手阻挡住，并且把他推了出去，抢过他手中的武器。其他人把我围住，我把棒球棒握得更紧了，我仇视着我面前的每一个人，紧咬嘴唇，在混乱的闹市街区，我和那些同样拿着武器的混混痞子在校园旁边的街道上打架。
我只用了一根棒球棒，便打走了所有的流氓。那些流氓抱着头、叫喊着逃走。我打他们每一个人的头，因为我知道那是他们致命的伤害，如果我不这样做，受伤的会是我自己，我没有用全力，所以他们是不会死的。我把棒球棒狠狠地朝一旁扔去，我憋着泪不让它留下来。我想，我保护了自己，以后便没有人敢欺负我了。我整理好衣袖拾起零碎朝校门走去，在我打架的时候，校园的警卫什么也没有说，我看都没看他一眼便进了校门。身后投来他惊诧的目光。
那年，我9岁。
秋天的落叶旋转着飘零在这一片异国的土地之上。略涩的阳光下一个棕褐色短卷发男孩依偎在篮球架下喝可乐，篮球早已失去弹性，滚到了操场的一边。男孩穿着白色的棉质T-shirt，红色的阿迪运动鞋，身姿挺拔如树，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邪气。
我肩挎着书包从容地从他身旁走过，有点佯装的意味作不认识他，其实那时的我并不想和这里的任何人有交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也在避开我。这很好，这让我们彼此互不相识。
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我知道他是一种厄运。此刻我感受到他的眼神是冰冷的，有如死去的尸首颓废而遭弃。我并不喜欢观察人，但是一旦产生某些特别的情愫，譬如恨、排斥、厌恶，我就不得不想办法让自己平息，我要找给自己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我会想知道他。我记得那天在四寂无人的操场上他对我只说了一句话，那是我们之间从见面到现在唯一的一句对话。
他像是等了很久一样，缓缓地从篮球架下移开，在阳光下伸着懒腰，语气慵懒而赋予神奇力量地说：
我会撕开你伪装的面具。
我乐意接受这个、对你来讲是毁灭性的挑战。我头也不回地丢下这毫不客气的一句。
这是我必须要面对的不可避免的挑战，从我踏入苹果之家的第一天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从他向我伸手我又毫不理睬自己站起的那一刹那开始，我的命运注定会和这个名叫Lucas的男孩子紧密相连。
我们仿佛生来就带着巨大的仇恨，我们眼中的彼此狂妄得可以吞没这个世界，我们互相仇视，看谁先被打败。
那天我在心里想，他和我是同类人——我们曾经一定带着相同的命运。果然，从那一天开始，我的生活、真正在苹果之家的生活像拉开了剧幕般上演。我在史密斯夫妇面前是个安静而微笑地女孩，我从心里感激他们对我的照顾，因此对待他们我不能泛若以前我近似麻木的生存状态。
我的个性绝大多半是属于孤僻的，而来到苹果之家，我则成了不折不扣的优雅小姐。
Lucas是看起来比我之前还要孤僻的人，他很不安分，经常因为打架闹事而进警局，是当地有名的恶小子，13岁的他已经学会留宿于夜店、桌球店、网吧等营业性场所了。他也曾欺负过鲍蕾娅和米娜，因此她们两人只要听到Lucas的名字，还是有所顾忌——这个有着漂亮的面孔却冷酷无情的恶混家伙。
但她很听史密斯夫人的话，不过史密斯先生不喜欢他，这也许是他不回苹果之家的原因之一。
不过自从我来到苹果之家，他就在所有人畏惧的目光之下搬回来住了。
我们心中容不下彼此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Boy Lucas（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