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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胜利者也是逃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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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外卖之后头还是有些昏沉,穆礼刚到床上躺下就想起了那张纸条,不会一会儿睡着了之后还要起来给他开门吧。穆礼的起床气有点大,睡得正香被叫起来想想就让人烦躁。
她走到鞋架旁拿出那张纸条照着号码就打了过去。
“喂,你好。”
“你好,我是穆礼。”
“穆礼?”温韧重复了一声,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昨晚你给我送过酒。”
温韧恍然大悟,“您好您好,那个卡我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给您送过去。”
“不必了,今天不用送了,明天再来吧。”
穆礼不确定她这一觉会睡多久,反正自己也不用,明天就明天吧。
温韧有些没想到,不带密码的银行卡就这么放在陌生人手里她也放心?可还是说了一句“好。”
电话被挂断,温热看着病床内昏迷的妹妹,护士告诉他医药费已经欠了一周了,他攥紧了已经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裤兜内正是那张没有密码的卡。
手机的闹钟在医院的走廊里提示他该去一家餐馆打工了,他关掉闹钟,大步流星的向医院门口走去。
等到穆礼再一次睡醒时刚好早上八点,身体的不适感已经少了很多,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穆礼才觉得自己是年轻的,比起几盒感冒药才能养好的身体,她这身子还算有点生命力。
她打开冰箱,扔掉了已经坏掉的剩菜又开了一听冰可乐,谋算着自己今天应该干什么。
电话的声音突然响起,穆礼看着那个号码等了几秒之后才摁下接听键。
“穆小姐你好,我是温韧。”
“嗯。”
“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卡给您送回去。”
“十点之前。”
“好。”
其实穆礼今天没什么事,她只是讨厌那种等待的感觉,将时间订到十点,这种不费脑子的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九点五十八的时候,门铃响了,温韧踩着点过来送卡。
“穆小姐,你的卡,抱歉。”
“嗯,谢谢。”
穆礼正打算关门,却看着温韧正直直的看着她。
“你还有事吗?”
温韧抿了抿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穆小姐,您能借我一些钱吗?”
穆礼一愣,没应声。
“我现在很需要钱,您能帮帮我吗?”
一米七五的个子,比穆礼高一点,眼神中的不知所措透露出一股子诚恳。
“你多大了?”
“16。”
“你才16,你怎么还?”
“我...”温韧的底气有些不足“我会努力赚钱的,您给我点时间,我会还的。”
然而温韧自己都知道这些话毫无说服力,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塑料袋子,在穆礼面前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身份证,户口本,学生证,银行卡。我所有的证件都在这,我知道,我现在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但我妹妹需要钱治病,我不会跑的,求您帮帮我。”
温韧看着穆礼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想着她拒绝了该怎么办。
“多少。”
温韧惊讶的抬起头,穆礼竟然答应了,她还是那张冷冰冰的脸,仿佛刚才的善意不是她。
“三万。”
“晚上十一点半,我去酒吧找你。”
“谢谢,谢谢您!”温韧激动的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晚上十一点半,穆礼来到了酒吧,角落里的老位置早就被人占了,也是巧,穆礼刚一进酒吧就遇到了天浩,天浩看见穆礼之后简直两眼放光,直接围了上来。
“嗨美女,还记得我吗?”
穆礼看了一眼他,脑海里有点印象。
“请问温韧在哪?”
天浩有些不乐意,贴近了说道“温韧?不知道啊,你找他干什么啊?一块木头没什么意思,我带你玩点有趣的。”
他身上的香水味问的穆礼头疼,“不用了,我找温韧。”
说完越过天浩朝里面走去。
穆礼逛了一大圈才找到收拾客人呕吐物的温韧。
“温韧。”
“穆小姐,你等我两分钟,我这马上就好了。”温韧加快速度收拾,又赶紧洗了个手才出来。
本以为穆礼会直接给他钱,谁想到穆礼转身就走,温韧紧步跟了上去,二人径直来到了吧台。
温韧有些不明所以,刚打算问问穆礼想干什么,只见穆礼要来酒水名单,大手一挥全挑贵的点。
在点了二十瓶酒之后穆礼转过头问道“这些够不够你赚三万块。”
“够...够了。”温韧绝没有想到这三万块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手。
“行了,酒吧关门之后把酒送到我家。”
“好。”
天浩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大金主迈出酒吧,自己却连一句好话都没讨到,他看着温韧,咬紧了牙。
出了酒吧,外面的风有点暖,汽车行驶的声音代替了吵闹的音乐,穆礼拿出那张银行卡,霓虹照在卡上,泛出不一样的光,她正反面看了看,勾了一下嘴唇,这也是穆礼第一次觉得,钱是王八蛋。
凌晨四点,温韧出现在了穆礼的家门口。
“谢谢你,我会尽快还的。”
“那是你赚的。”
“还是...”温韧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温韧眉头一皱。
“好,我马上过来。”温韧挂了电话看着穆礼“总之谢谢你,我有事情要先走了。”
说完,他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那日的电话是医院打来的,温韧八岁的妹妹温柔突然病重,不过经过奋力抢救也算捡回来一条命,这一周温韧请了假,专心照顾妹妹,可当他再次回到酒吧里时,听到的就不止客人只见的八卦了。
“天浩这俩天怎么了?今天跟客人吵起来了。”
“还不是舍不得身子吗,又想赚大钱,又想不付出,哪那么好的事啊。”
“谁说没那么好的事,你看温韧,那女的还真看不出来是个有钱的主,温韧这命也是软啊。”
“软?就是不知道腰软不软,是啊,万一日后这软饭得要软腰吃呢。”
“年纪那么小肯定软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酒吧里的服务生和鸭子在卫生间里肆意的交谈着,温韧听着那些话,躲在隔间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咬着牙,脸上泛过一丝惨白。手指紧紧捏着衣角才能压住那夺门而出的冲动。
温韧,你得忍,你需要这份工作,你需要钱,别管他们,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这些话,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外面没了声音,温韧才如同丢了魂般走出来。他将凉水狠狠的扑在脸上,飞溅的水花映在镜子上,他抬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发现自己黑了很多,而几个月之前,他还是个连太阳都很少晒到的高中生。
“温韧,叫你半天了,赶紧把这酒送过去。”
“哎,来了。”温韧小跑过去,接过那人手中的酒往库房走去。
“真是攀个小金主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才多大的小孩天天没个正经的。”
酒吧的音乐声嘈杂,即便是临近库房也能听到一点,可那句话还是完完整整的落在了温韧的耳朵里。
他大步流星的向库房走过去,即像个胜利者,又像个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