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梦》林中鸟121

1、低语者

　　从前有个叫玛丽的女孩，出生时仅仅4斤4两，又碰巧赶上灾害之年，村子里闹起了饥荒，她的出生对原本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那一年，村子里好多新生儿都夭折了。由于奶水不足，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每天都是安安静静的睡着，倒显得她很善解人意，不给家里人添堵。后来随着社会的高速发展，村子里的年轻人都选择外出打工，玛丽也同村子里的大多数孩子一样成了留守儿童，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在玛丽一岁的时候，爷爷因为肝癌出去了。那时候的玛丽不懂什么叫死亡，她仅有的记忆就是家门口摆放了一口棺材，那是为爷爷准备的，棺材盖子上刚刚刷过的黑漆还没有干透，少不更事的她趁大人不注意，穿着她的小凉鞋从棺材孩子的一头走向另一头，留下了一串浅浅的痕迹。爷爷去世后玛丽就和奶奶相依为命，玛丽的父母依然选择进厂打零工。还没有入学的小玛丽每天喜欢跟着奶奶走亲访友，经常会从奶奶的那些好朋友家里得到好多零食，这个时候的小玛丽就会坐在小凳子上边吃零食边听奶奶和老朋友谈论那些家长里短，虽然听不懂，但也是一种乐趣。晚上吃完晚饭的时候就和奶奶一起躺在床上一起追剧或者听奶奶讲一些关于精怪、神仙等民间古老志怪小说。后来到了入学年龄，村子里有一所民办小学，玛丽在那所学校里上完了小学。她像所有的农村孩子一样，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学业。高中因为成绩不理想，考了一所普通的大学，学习电子商务。没有毕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着无限的可能，结果毕业没有两年，谈了一年的男友提出了分手，疼爱自己的奶奶也寿终正寝。奶奶的去世让她第一次体会到，生离死别，刻骨铭心。
　　曾经在她高中的时候，玛丽问自己的爸爸，这世上有没有鬼？她记得爸爸的回答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虽然身边也有同学讲自己家人见过“鬼”，但玛丽觉得那都是大人骗小孩玩的，目的就是想让人心生敬畏，不要做坏事，和小时候从奶奶那里听到的故事一样，都是告诉人，好人有好报。玛丽一直以为鬼都是比较恐怖的，如果哪天遇到了，肯定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因为身边人讲的鬼要么容貌异于常人，要么穿着异于常人，这还不好辨认吗？但事实证明，鬼和普通大众一样，长得是一张大众脸，穿的也不是奇装异服。
　　玛丽在奶奶去世后的那一年，辞掉了在老家的工作，打算去外省转转。临走时本想约闺蜜李梦晚上一起去吃自助餐，结果她说她有个同事家里有急事，需要和她换个班，小夜班！她们俩就临时决定，等李梦下夜班，一起去吃刀削面。初夏的夜晚，穿件短袖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意的。玛丽到护士站的时候没有看到值班护士，医生办公室也没有医生，转身看到了护士站对面放了一台体重秤，刚想上秤测个体重，听到了左边走廊里传来的对话声：
　　“我先给病人吃一粒布洛芬，你再拿两个冰袋给他护工，让他给病人物理降温，注意观察病人的体温变化，超过39摄氏度再喊我。”
　　“好的。”
　　原来这个患者从昨天白天就开始发烧了，断断续续的，一直在38摄氏度左右，还一直喊着头痛，但是拍片并没有发现异常。
　　“玛丽，你先在护士站这里等我一会，我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李梦一边嘱咐玛丽一边转身进了治疗室拿冰袋。
　　“好的，。你先忙，不用管我。”
　　护士站的墙上有一面镜子，上面写着“注意仪表仪容”六个大字。玛丽在李梦去给病人发口服药的时候，正在观察这面镜子。正当她打算去拿点酒精给自己的手机壳消毒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到一个身穿医生工作服的年轻小伙从护士站走过，好像是往发烧病人的病房方向。当时玛丽还在想，这小医院现在是两个医生一起值班了吗？记得李梦以前和自己说过，她们医院的夜班标配是一个医生搭配一个护士，互相合作。等到玛丽扭头再往走廊看的时候，那位男医生已经从走道消失了……
　　“走得还挺快的……”
　　一直等到李梦完成交接班，玛丽也没再看到先前在镜子里瞄到的那位男医生。
　　“还好今晚没啥事，顺利下班。我们去吃刀削面吧，前面有家店，就是我经常对你说的那家，老板只在晚上开门营业，简直是夜班者的福利！我最喜欢吃他们家的卤鸡爪。”
　　“嗯，李梦，你们医院是不是最近又招了一个男医生啊？”
　　“男医生？没有啊。我们医院就王医生一个男性医生，还是返聘的，哪有男医生会到我们这小医院里上班，活多钱少，图离家近吗？”
　　“那你打算一直在这家医院干下去吗？”
　　“我暂时还没有别的打算，我也想去外地，他们不是都说外地的工资普遍要比家里高吗，但是我爸妈就觉得我一个女孩子，迟早是要结婚的，不想我跑太远。我家里的亲戚还一直在我爸妈面前说，外面工资虽然高，但是很累。其实我怕的不是累，我怕的是勾心斗角，各种算计，会心累。虽然现在我也很心累！我那些大学同学，好多一毕业就离开家乡外出打工了，偶尔也会有一些联系或者平时通过她们发的朋友圈了解一下她们的近况。她们在慢慢的改变，只是为了能更好的融入社交圈子。其实我不喜欢工作，起码我不喜欢我现在的工作！但是从小我爸妈他们就一直在说，不管男孩女孩，都要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要经济独立，如果是个铁饭碗就更好了，那是老年生活最有力的依靠……所以我工作的时候想的最多的就是，我啥时候能退休？我如果经济独立了，我还需要结婚吗？！奈何事与愿违，我没有铁饭碗，也没有好工作，而且现在我还没有恋爱结婚的想法，一直单身到现在，可能以后还会一直单下去……所以现在就只能先存钱了，养老钱！”
　　“养老金啊？！你这个是不是想得有点太远了……你也刚毕业没多久吧？！我现在想得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自从我奶去世后，我想离开这里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了。我连实习都是在本地找的工作单位。我真怕时间久了，我习惯了家里的生活节奏，真的就不想再外出打工了。”
　　玛丽她们到的时候，店里客人还是挺多的。
　　“老板，来两碗刀削面，4个卤鸡爪，在店里吃，我微信扫给你。玛丽你要微辣还是麻辣？”
　　“我要微辣，不要放太多辣椒。”
　　“那你自己来放吧，桌子上有辣油和醋。”
　　“好的。没想到这店里生意那么好，客人真不少。”
　　“那是，我每次下夜班都会打包一份带回家吃。对了，给你看看我最近买的新手链。”说着，李梦解开左手腕上系着的红绳，递到了玛丽面前。
　　“怎么样，好看不？”
　　“不是很好看，你为什么要买这种手链，小孩子喜欢戴这种东西。”红绳上是一个雕刻的镂空桃子形状，放在手里感觉轻飘飘的，没有啥重量。“我不太懂这种，木头是轻的好还是重的好，你这个放水里能沉下去吗？”
　　“老板说这是桃木的，开过光了，能辟邪！这又不是黄金，不能光看重量。古人不是说，朽木不可雕也，这起码不是朽木！老板还说，这附近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到他那买过手串，脚串啥的，我说我是熟人介绍来的，能不能便宜一点，最后老板以288元的价格卖给我了！贵点就贵点吧，就当是保平安了！”
　　“那老板有没有告诉你，这个不能让别人试戴的，给别人戴了就不灵了。买了只能自己戴。”
　　“对啊，他就是这么说的，你怎么知道，你也去那里买过吗？”
　　“没有，卖东西都是讲方法的，以前遇到过，没有买过。”
　　“如果我说，我在你们医院见鬼了，你信不信？”
　　“信！我一直觉得我们医院有鬼！主要是那些医生水平有限，护士技能也就那样，能把留置针打好就不错了，都是遵医嘱执行，医院还老想着赚钱，真出了事，基本上都是私下给钱就解决了，但是好像现在所有的医院都是这样……就看哪家医院医术水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