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后会有期 祝我们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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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丰盛的一餐、温暖的床和命不该绝。——《人生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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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归舟的表白似乎就像是情理之中，可落在姜至耳朵里，又总是有点意料之外。
她都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回来那条小路她和余归舟走得很慢很慢，慢到放佛四季更迭，一年又一年，他们始终相伴在彼此身边。
可幻梦终究会碎，路的尽头就是分离。
最后的两天，他们都很珍惜。余归舟基本上就关了店，带着她在榕城到处逛。花海看过了，闹市去过了，就连那颗标志性的爱心树下也多了两张属于他们的自拍照。
离开前一天的下午，姜至定好了和余归舟一起去游船。
姜至收拾完行李，一抬眼就看见门口靠着的邬清竹。
姜至装完最后一件东西起身，朝邬清竹走过去，整个人直接黏在她身上，抱着她摇摇晃晃的撒娇：“奶奶，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有事没事就给你打视频的，你一定要记得接啊。”
邬清竹笑着拍拍她的头：“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也要好好的，没钱了就跟我说，别把奶奶想得那么穷，我身上还是有你爸爸和爷爷留下的养老金的，供你读书不是问题的。”
“放心吧，要是真遇见困难会和你说的，现在嘛，我还是能养活自己的。”
邬清竹歪头贴近姜至：“阿命啊，奶奶希望你的人生尽可能的走得更顺一点，最好一点风吹雨打都不要有，许的所有愿望都要现实，想做的事都能做到，喜欢的人也可以常伴身旁。”
姜至鼻尖一酸，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所谓离别，其实不仅仅只是她在奔向梦想和自由，也是她在远离所爱。
她抿抿唇，弯弯嘴角：“奶奶，人生哪能事事都圆满啊。”
“是啊，不能，”邬清竹说，“但我希望你都可以尽量圆满。”
这句话是她第二次听了。
这世界上希望她可以圆满的两个人都在这里了。
姜至想，人生有过这样的时刻大概就已经足够圆满了。
她窝在邬清竹怀里，看向院外的榕树，树叶葱郁，阳光印下雀跃的身影随风摇晃，好像预示着夏天的到来。
余归舟穿好衣服，刚走下楼，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怔了怔，随后按下接听键。
声音来自他曾经的队友，盛弋阳：“好久不见，归舟。”
余归舟听到这个声音弯了弯唇：“好久不见，弋阳。”
“叙旧的话我有很多，但你应该也不想听，或者说我说了也没用。所以我就简单点了。”盛弋阳顿了下，又说，“一年前，我休学了，回了北京，开了个音乐工作室。现在起色不错，你愿意的话要不要回来，把我们最后那首舞台上没唱的歌唱完？”
“我知道你现在在做幕后，所以你来也还是可以做你喜欢的。我不强求你，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我们可以继续做歌给全世界听了。”
余归舟不知为何，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盛弋阳的这些话，相反听到时他的内心居然还是会掀起波澜：“……弋阳，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这话一出，对面笑了，笑声很大。
余归舟疑惑问：“你笑什么？”
“我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直接拒绝我。”
余归舟也笑了，他朝外走，看到了那道飞奔而来身影，笑意加深，说：“你的电话来的时间很巧，九天前的我大概真的会拒绝，但现在我会犹豫。”
盛弋阳没有再问原因，只说：“好，那我等你。”
两人聊完，挂断电话。门外的姜至在下一秒推开门，大喊道：“余归舟！”
余归舟收起手机，朝她跑过去：“来了。”
余归舟锁上门，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神色一紧：“你眼睛怎么了？哭过了？”
姜至揉揉眼睛，笑了笑：“和奶奶聊了几句，没事，别担心。走吧走吧，我们去游船。”
“好。”
余归舟带着她去了游船点，船身很长，每艘船都有个动物船头，他们这艘是个带着翅膀的小象。
五点多的阳光很好，不会很晒，却足够耀眼。他们坐着其中，一路上看人看花看鸟看树，微风习习，树影婆娑，他们就那样静静感受着流动的生命。
船游到一半，姜至回头看了眼余归舟，他的视线似乎一直没动，就那样仔仔细细地看着姜至。
等到她转过头，慢慢露出笑。
姜至大概是有点预感的，毕竟身后那道视线太过炙热。可她转过来后，就一直盯着余归舟，一句话没说，直勾勾的盯了好久，直到余归舟快忍不住时，才慢慢开口问：“你怎么了？看起来感觉心事重重的。”
余归舟一怔，随即笑开，看着姜至缓缓敛起嘴角：“你来之前我接到一个电话，是盛弋阳的，他叫我回去继续做歌。”
姜至也诧异了一瞬，朝他靠了靠：“你想回去吗？”
余归舟望着前方的绿海，慢吞吞说：“我……不知道。”
“以前我们组乐队，目的就是希望全世界都能听到我们唱的歌，都能知道我们，然后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更大更高的舞台上，最好再多开几场世界巡回演唱会。”余归舟自嘲着笑了笑，“年少轻狂，梦想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离开了那个时刻后，梦想什么的我也已经不在乎了。”
“这些年，我在幕后给制作公司写歌作曲，其实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做当时的事，只不过对象变了。”他语气变得平缓下来，神色也没什么波澜，“我以前只当这是我维持生活的方式，但最近才想明白其实这也是我所热爱的。我还是很喜欢做歌，还是很喜欢音乐，只不过我不再执着于舞台，也不再执着有没有人听到。”
“可回去就意味着我要重新去接纳这些，我其实已经没有当初那样凭着一股劲闷头向前冲的勇气了。现在的我只想平静的生活，毕竟二十岁的余归舟离我真的太遥远了。”
姜至听完，没有回他。她转过身，仰头看向千年榕树攀枝错节的脉络，弯弯唇，开口道：“那这样看，十七岁的姜至也离我很遥远了。那时候的我，还在追逐别人的身影，企图攀登一座我害怕的山，得到一个我期盼已久的夸赞。”
“但十八岁的我清醒了，我每天都在回想曾经的自己。”她说着说着，像起真的在回想曾经，嘴角微微上扬，放佛看一个正在慢慢走路的小孩，“我想起我笨拙的学知识，想起我因畏惧人群错过的演讲，想起我看到妈妈那张脸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时的难过，想起种种缺点和毛病。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曾经那个胆小却硬撑着长大的我。”
“我很喜欢以前的她，也很喜欢现在的我。我无数次问自己，再回到过去，我会不会在那些时刻做出其他更好的选择？答案是不会。”
姜至眨眨眼，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我不想改变过去的我，也不想再回到过去，我只想往前走，走到我想达到的远方。”
余归舟看着身旁的姜至，她的眼睛很亮，视线看着眼前，坚韧有力，像一株顽强生长的小树。
突然，那双眼扭过头，直直撞进他的眼里，为他打开虚掩的门。
姜至笑着说：“所以，余归舟，我也不想劝你一定要回去或者维持现状，又或者继续去舞台上，又或者继续做你习惯的幕后，这些话说出来其实都没有作用，你是最知道你想要什么的人。”
“余归舟，我只想告诉你，我很喜欢曾经那个横冲直撞的余归舟，也很喜欢现在这个安静生活的你。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平安，希望你人生常圆满。”
她顿了顿，笑得俏皮：“余归舟，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余归舟心口一颤，虽然知道她喜欢自己，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意义终归不同。
船开到喜鹊桥时，夕阳跳了出来，漫天橙红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
那一刻，余归舟想，他或许可以去看看另一种惊喜。
时间缓缓流逝，他们再回到巷子口时已经快十点了。
走到店门口时，姜至停下脚步：“余归舟，不用送我了，今天就让我一个人回去吧。”
余归舟看着她，点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
姜至抿抿唇，过了会又说：“明天……也不要送我，我不喜欢告别。”
余归舟应：“……好，我答应你。”
她等完回答也没有走，余归舟看着她终于把揣了一路的东西拿来出来：“姜至，这个是我给你刻的磁带。里面有两首歌，一首是我遇见你的那天店里的歌，一首我喜欢上你那刻我听的歌。当时不敢承认，现在也该告诉你了。”
姜至本来不想哭的，但这东西一出来她就忍不住了，眼里“啪嗒”一下就砸了下来：“我没有机器，听不了。”
余归舟给她擦擦眼泪，把自己的那个磁带机也给了她：“这个是我爸爸当初送我的，虽然机子有些老，但品质很好，再用上个十几年应该不是问题。如果后面真的坏了，你也可以随时找我保修或者换新。”
他揉揉姜至柔软的头顶，温声笑着说：“姜至，长路遥远，希望你永远自由，永远平安。”
姜至抬头看他，张开双臂，挤出一个笑：“余归舟，抱一下吧。”
余归舟立马迎了上去，把她满个满怀，但始终都没有用力。
姜至抱着他，小心叮嘱：“余归舟，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再感冒了。”
“这个可能有点难，但我会注意的。”
“那你感冒了，一定要及时吃药，不要总是自己硬抗。”
“好，我一定记住。”
他拍拍姜至的后背，也说：“姜至，你也好好吃饭。很累很累的时候要记得放松放松，要注意安全，不要在太晚的时候一个走夜路。”
“好，我也一定记住。”
这个夜晚很安静，连晚风都悄悄藏了起来，只剩下心跳在月亮上跳舞。
姜至回到家，把磁带放进去，按下按钮。先出来的是那首《Find Your》，紧接着就是《心动》。
两首歌，一首源自姜至的心动，一首来自余归舟的心动。
姜至听着歌，望向窗外，世界静悄悄，仿佛这只是平常的一天。可转眼天亮，十天的旅程到此结束。
第二天是个阴天，天气很沉闷，没什么阳光，天空灰蒙蒙一片，似乎下一秒就是倾盆大雨。
邬清竹帮姜至提着背包出来。姜至笑着接过：“奶奶，我可以自己提的，不重的。”
“奶奶只是想好好送送你，我们阿命真的是长大了。”邬清竹拍拍她的脸，笑着说，“长得真好啊。”
“奶奶，以后会更好的。”
“嗯，奶奶相信你。”邬清竹看了看前方，又看回来，“小余……”
“我让他不要来送，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在他面前哭了，哭得那么丑，一点也不好看。虽然我昨天晚上也哭了，但还是少看一点我难过的样子吧。”姜至扯扯嘴角，“而且这样我回想时记忆里就不会出现离别时的场景了。”
车开到门口，姜至最后抱抱她：“好了，不说了，车来了，我走了，奶奶保重好身体啊。”
“好，放心。”邬清竹忍不住抬脚追在车后，边跑边说，“阿命啊，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也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有事就打电话，奶奶什么时候都会接的！”
姜至朝她摆摆手：“知道了！回去吧，别送了！快回去吧！”
邬清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车渐渐消失不见。
路过音像店时，姜至扭头看了眼音像店，店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样子，余归舟也不知所踪。
她转过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余归舟，让你不要来送，你怎么真不来啊。
直到车开出巷子，身后的一切都随风远去，姜至才收回视线。
余归舟才敢打开门，走出来。
邬清竹也刚好到了门口的小路。
余归舟叫了她一声：“邬奶奶。”
邬清竹朝他笑了笑，又扭过头，看向空荡荡的巷子，半晌才开口：“小余，阿命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话音刚落，余归舟一直攥着的拳头终于松开，他抬脚朝前跑：“邬奶奶，我先走了。“
邬清竹在后面问：“你去哪儿？！小余！”
“去送她！去告别！”
余归舟在路口拦了辆车，直奔机场。一落地，他付完钱就朝里面飞奔。
机场人来人往，他不知道姜至在哪里，漫无目的地乱跑，心急如焚地喊：“姜至！姜至！姜至！”
人潮被他惊动，所有人都看向他，可他却视若无睹。
姜至带着耳机还在听他录的歌，直到人潮开始骚动她才回过神，想听清楚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刚摘下耳机，清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姜至！姜至！姜至——！”
姜至心口一紧：“余归舟？”
她连忙朝后面跑，边跑边喊：“余归舟！我在这儿！”
余归舟听到声音，转头就朝她奔来，把她把在怀里，很紧很紧。
抱了整整两分钟，两人才松开彼此。
姜至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让你不要来嘛。”
“姜至，抱歉啊，我食言了。”
“我其实也没有很希望你信守承诺。”
余归舟笑了：“姜至，我想了想，就算离别，我也要认认真真的好好道别。”
“姜至，我选择回去了。我想再试试迈出一步，下一秒我会遇到怎样的惊喜？虽然还是以幕后的方式，但这次我是为我自己做歌，带着我曾经的梦想。”
“姜至，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永远都在这里，音像店的大门也会随时都为你敞开。我的微信、号码都不会变，无论在你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欢迎你随时找我。”
骚动的人潮渐渐平息，他们只道寻常，这不过也是一对即将分别的情人。
姜至难得没哭，看着他说：“余归舟，这十天，我过得很开心，每一件事让我感到美好，但最美好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余归舟，人生还长，很多东西我们都无法确定，不过我以后一定会有事没事就来烦你的，你可千万别嫌我烦。”
余归舟笑道：“姜至，我以后写了新歌都会邀请你来听的，你可千万别说我找你太多。”
姜至笑开眼，只道：“那就祝我们都有圆满的未来。”
余归舟看着她应：“嗯，我们都要圆满。”
广播响起提醒，属于心动的十天走到尾声。
余归舟率先开口：“再见，姜至。”
姜至看着他，认真道：“再见，余归舟。”
他们看见彼此，身影逐渐远离，转过身，一个朝南，一个朝北。
命运送他们遇见，翻过这一页，他们也终将迎来崭新的下一刻。
可这一瞬间，他们在想——
我们，后会有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后会有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