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请玩家开始表演》药铮铮

63、文字游戏 又来人？

　　入夜多时，外面的人类活动声音早就听不见了，平常这个时候会安静的令邢芸感到无聊，但现在又有点给她找事了。

　　无聊也好过生事端，她希望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磨磨唧唧给她找麻烦啊。

　　之前被拯救下来的禁书正努力蠕动着朝邢芸靠近，似乎想和她聊两句。但它们谁也没长嘴，邢芸不明白就算它过来又能怎么样？

　　邢芸在之前已经看禁书爬了两个小时了。

　　她百无聊赖看着它的努力，想象着“邢芸”在发现之后惊慌失措地把禁书从她身上拍走。

　　她想让神不要再检查程序运行的怎么样了，正所谓能正常运行就不要管了，待会儿给这个世界玩毁灭了怎么办。而且眼前的神和她所认识的那位有所出入，最起码那位要是看见她在这里，哪会不玩她去玩空气啊？

　　难不成是她的其他分身？

　　忽然祂停止了自娱自乐，走到了邢芸的旁边，手指翻开书页，摩挲着空白的一页。邢芸见状立刻开始往书页上增加内容——你是谁？

　　祂轻声说：“我是神的分身哀。”

　　哦。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每个分身都有不同的个性，哀也是一样，眼神看起来呆萌，做事又有些孩童心性。说到神的时候，又有自豪又有崇拜，当然在祂的严重还有畏惧。这让神就如同严肃的大家长一样。

　　“神是威严的、光明的，而我无法同祂相提并论。”

　　邢芸懒得回应这句话。

　　哀的影子落在书上，笼罩过来的一大片阴影：“我记得你，你和神有很多故事。虽然我微不足道，也没有其他分身有能力，但这毕竟是我一直存在的副本，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帮你立刻变成人形。”

　　哀的声音温柔，却让邢芸升起了莫大的警惕心。如果能顺利变成人形那真是再好不过，但她已经知道一个信息点——曾经有变成人形的圣书被烧死了。

　　所以她有理有据怀疑这是哀的陷阱。

　　但看祂清澈的眼神，邢芸对怀疑哀又有些愧疚。主要她也很自恋，看见和她长这么像的人，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欣赏。

　　哎。

　　邢芸翻开页又合上。

　　她下意识想要说话，在发不出声音后又醒悟。

　　她无法知道哀是真心帮助，还是在引她走入神的另一场试炼。

　　她看着哀的眉眼，实在是和她太相近了，有时候甚至会有一种在照镜子的奇妙感受。她很迫切的想要问更多的事情，但受限于一本书，她没有办法直接开口，只能反复挑选合适的选项，让它浮现在书页上——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我？

　　哀看到这句话，忽然笑了：“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三次了，每一次的标点符号都不一样。”
　　她的声音柔和，就如同在跟朋友唠家常，一点都不像神的分身，更像一个对邢芸熟悉的旧人。

　　这让邢芸的大脑有些混乱，邢芸可不记得认识祂。这种熟稔的语气有些被冒犯的感觉，但看着和自己七八分相像的脸，冒犯的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这一次的问题并没有筛选出合适的选项，以至于用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书上写好。

　　哀看懂了她想表达她从来对祂没说过这句话。

　　如果曾经见过这么相像的人，邢芸不会没有印象的。所以两个人根本没见过面。

　　“因为你会忘记，而我不会。”

　　祂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书页上，邢芸的脑中立刻浮现了过往的记忆，她第一次到纯白空间时、第一次开启副本时……但都跟她的记忆有着细微出入 ，她记得她刚一到纯白空间神就处死了一位玩家，但在这段记忆里这个玩家是被其他玩家杀死的。还有许多有出入的地方，让邢芸产生了混乱的感觉。

　　她记得曾经打过神，但不记得用武器在神的背后偷袭殴打过啊。

　　这是谁的记忆啊……

　　邢芸无法承认是她的，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她在书页上又写下一句话——那真是我吗？

　　哀点了点头，语气幽幽的：“我甚至还记得很多细节——你说‘我要活下去’的那天，你的外套反着穿了一整场副本。”

　　这种尴尬又不好意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邢芸移开视线，但他的视野太广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忽略哀。

　　邢芸：……
　　这种没用的记忆是时候可以消失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记了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才会变得哀伤。

　　邢芸其实有很多问题，关于玩家们会变成书，关于副本，关于神……但她很难表达出准确的意思，沟通成本大大增加，但她发现选出的选项越多，越是能接近她的真实意思，这也算是好的开始。

　　邢芸问：神的哀伤很松弛。

　　这句话很奇怪，但又没有合适的选项表达意思。
　　她其实想问神的哀伤从何而来。不过她觉得哀也许能懂她。

　　“哦。”哀瞥了一眼还在努力移动的禁书，转移了话题，“胆子挺大啊，禁书都能救下来？”

　　邢芸一呆，立刻晃动书页。

　　现在重要的是她的问题。哀眯眼笑了，将禁书放到远处，打量着不肯放弃的邢芸：“神的哀伤有很多，神的哀伤有时候和人的一样简单。”

　　哀翻动着书页，最后停留在了又明显撕扯痕迹的那页。仿佛有一段对白，被神从她身上“抠”了下来，留下空白。

　　“世人认为神不应该有任何烦恼的事情，但事实与这恰恰相反。”哀欲言又止，“我很想告诉你更多，但神的事情不是我能乱说的。”

　　邢芸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丢失的记忆，但眼下有更重要的是寻找从副本离开的办法——我命令npc为我流血算自愿的吗，能过关吗。

　　哀眨了眨眼：“我算npc吗？”

　　这个邢芸也不清楚，但显而易见的，哀岔开了话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邢芸只好又问——神会到这个副本？

　　哀沉默了许久，这份安静仿佛能延续到天荒地老。让邢芸忽然想起小时候她很喜欢发呆，只是一坐就是一天。就算有朋友来找她，她也哪里不去。

　　她不玩手机，只是爱做手工，有时还会和折纸对话。

　　那时候要是她知道会来无限游戏，肯定不会那么荒废时光，但如果发呆是让她开心的事，那跟荒废也不沾边。

　　“如果有人召唤，祂就会来。没人，就不会来。”哀顿了顿，眼神暗淡，“但有有一种情况不需要被召唤，那就是分身在的副本。祂会占用我。”

　　哀的身体似乎是颤抖了一下，不过这也许是邢芸眼花了。

　　“我会听见祂在我耳边说话……”哀的瞳孔上下震了震，“用我自己的声音。”

　　邢芸静静地看着祂，在书页上写下——你怕祂吗。

　　祂低头望着脚边，半晌后勉强笑了下：“我不应该怕祂，分身都是祂的一部分。”

　　邢芸静静看着哀，忽然听见打雷的声音，外面的天气不知道是被哀刻意控制的还是本该如此。烛火明明灭灭，忽闪个不停。

　　哀看向邢芸：“你是祂最不愿让人碰的那部分，正是因为有你，才有了我们。”

　　空气忽然沉重了，邢芸盯着祂，无法辨别哀话语的真假。

　　房梁出现了咔吧一声，两个人都是一愣，这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木头屋子如果再不修缮的话，估计一生也就要这么结束了。

　　我草，邢芸在心里骂了一句，要是有人恰巧成为了破屋里垫脚的书，那破屋又正好塌了，岂不是一直暗无天日到永远，跟植物人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副本里还真有个像植物人的。

　　邹双玉虽然没被垫桌脚，但心情跟被垫桌脚没什么两样了。毕竟那两个通关条件她都没有什么头绪，对她来讲难度跟从地球徒步走到月球一样，找不到方向，成功的希望也很渺茫。她听着周围人的心声——
　　有人早上又偷偷从妈妈的钱包里拿钱，有人买了远超自身能力的东西正在焦虑，还有人爱上了同性别的人……

　　人脑子里想的东西有时候是相当恶俗的，有的人走路的时候还会在脑子里编出各种小剧场，邹双玉每天接收到的消息简直让她一个头两个大，有用的没多少，少儿不宜的倒是一箩筐。

　　在无限世界里其他副本可没有这种情况，大家都忙着逃命，哪有功夫想乱七八糟的。

　　但在这里不至于丢掉性命，脑子里被无用信息轰炸也不算什么大事。

　　对别人来讲不出声就被别人知道在想什么，实在是太惊悚了。有的人要是知道有类似读心术的存在，怕是恨不得原地死亡。

　　邹双玉也不是很喜欢听普通人的心声啊，根本一点用都没有。神啊，把她的能力进化成更有用的吧！

　　神能感受到信徒的呼唤的，但祂现在无暇注意了。祂从培养丧尸的副本回到纯白空间忽然发现了令祂不解的事，那就是本来跟祂在一处空间的恨不见了。这让祂有些不满。这些分身能不能消停些，竟给祂找事，真是没有什么应该存在的必要了。

　　祂不认为祂会死，所以无需借助分身再生，祂同时也好奇起了过去的事情，越来越渴望从分身手中拿回属于自己的记忆。神没出声，用口型念着邢芸的名字，如果一直逃避的话，祂跟胆小鬼有什么区别，很影响祂作为高高在上神的心性。

　　祂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会去实施，而一众分身自然也是有所感，哀浑身颤抖了起来，令邢芸大为不解。

　　哀：“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还会记得我吗？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其他人，你还会记得我吗？”

　　比起和邢芸对话，祂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邢芸还是选择回复祂——会记得的。

　　哀叹了一口气，忽然说：“为什么你旁边这个人一直在笑？”

　　邢芸看了一眼“邢芸”，后者根本就没有醒，更别提笑了。邢芸不解在书上写：根本没有人，不要吓我。

　　“我吓你做什么？”哀语气淡淡的。

　　邢芸盯着神，又去看向身旁，她可以一口气全部看见，但还保留着做人时的习惯，视野固定在一处，其他都是余光，视野交错的时候，感觉眼前模糊了一片。她很不相信哀说的话，因为她什么都没看见。

　　哀伸出手，指向了她的身侧，声音不大不小：“一直有人站在这里啊。”

　　她顿时感觉毛骨悚然，怎么回事？她一下子精神起来，或者说不敢不精神。

　　哀：“我也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不不不、她不是看不清脸，她是压根看不见这里有个人啊，而且背后的光影都没有任何的变换，怎么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邢芸”恰巧在此刻转醒，好歹也是接触最多的人，邢芸竟然有那么一瞬有了安心的感觉。

　　不知不觉她跟哀彻聊了一整夜。她有些紧张“邢芸”看见哀之后，事态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但没想到“邢芸”走来的时候竟然直接从哀的身体里穿了过去。看着有恃无恐的哀，邢芸意识到别人也是看不到祂的，所以祂也不会认为邢芸看不见身后的神秘人奇怪。

　　邢芸选择翻动书页引起“邢芸”的注意，最后再标注上她想要“邢芸”为她流血。

　　“邢芸”只是一愣，并没有过多的犹豫，竟然真的拿起小刀就要自残：“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她卷起袖子，将手放在书页旁边，目光安宁得不像是在奉献，而像是完成某种必然。

　　邢芸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那血液缓慢渗出。

　　确实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自体内升起，邢芸轻咳一声惊异的发现她能说话了，但变成人的感觉始终都没有出现。她不由得怀疑起是血量的不够。但总归能说话方便了很多，比如现在她就可以让“邢芸”停下，去吃点补血的东西，毕竟看起来那副可怜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

　　“邢芸”听邢芸说完，微微一怔，然后起身，动作轻缓。她轻声说：“那我去一趟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