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望阑珊》素忱

2、相识

　　第一天报到，班主任带着江许华熟悉校园。一路上，班主任喋喋不休，她只听了前两句：“我姓王，叫我王老师。不用太拘谨……”
　　她看到，这所学校，与她上过的所有学校相比，不同之处都太多太多了。比如，教学楼之间没有相连的露天走廊；又比如，小路两旁种下的，不是熟悉的桂花树，而是银杏树。
　　银杏叶是扇形的，绿油油的……
　　教学楼里倒是没什么不同，一样，都很嘈杂。她紧跟在王老师身后，走过两层旋转楼梯，像走廊东侧走去。
　　“老王好！”
　　“老王好”
　　“你小子，快滚”。
　　江许华在后面偷偷笑着。这看起来是个招人喜欢的老师。到最东侧的教室，老王向教室里探了探头。
　　“咳咳，安静！”
　　教室里一下静了下来，江许华跟着进入教室。“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学生，江许华同学，因为父亲军队工作调动而来到这里。来，许华，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底下讨论起哄的声音暗暗响起。
　　江许华虽然生在南方，但父亲基因好，一米八几的大个，江许华也遗传到这一点，十分高挑。皮肤是白皙透亮的。眼睛像狐狸，眼尾微微上挑，但眼眉伸展，把这股傲娇劲压下许多。鼻子高高的，有点翘，而嘴巴却娇嫩嫩的，自带晚霞时令人情迷意乱的色彩。她从没缺少过别人的议论，对其他人的反应，她自然习惯，无动于衷。
　　她环视着，他们的目光都躲躲闪闪的，只有一个人，当她看到他时，他仍然盯着她看，甚至是打量，好像他并没做什么亏心事，亏了心的，反而像是她。
　　他好像要看穿她了。
　　而这人，恰好是她的新同桌，齐望。
　　赶上午休，对于周围事物的新鲜感让她激动得很。
　　她睡不着，抬起头看了看静谧的教室，果然都埋着头。她想到了他，就扭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睫毛长长的，脸上干干净净，鼻骨很直，嘴巴殷红，可他好像总是习惯抿着唇。
　　上午的那一眼，她迟迟忘不了。他的眼神，很坚定，也很锋利，眼里好像有无底深渊，和无尽的野心。
　　就像，
　　狼的眼睛……
　　她看着他，忍不住反思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事。
　　她看得出了神，他缓缓睁开眼，好像察觉到了她。他慵懒地抬眼看向她。
　　他问她，却没出声。
　　嘴型是：
　　“你在看 我?”
　　她感觉自己的脸唰地烫了，赶忙把头紧紧埋在臂弯中。
　　她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耳后的绯红早背叛了她。
　　这个插曲，足够她心乱一天。
　　放学，尽管到了新的地方，她还是没人接。父亲还是一样的忙碌，好在她早已习惯。
　　沿途，叫卖声不绝于耳。看见别人家的小孩磨着爸妈买糖葫芦，她也不免有点羡慕。
　　她于是就走到卖糖葫芦的小摊，“老板，给我来一串糖葫芦”。说罢，还若有似无的看了那小孩一眼，挑了挑眉。这一系列动作之行云流水，只够那小孩发觉。
　　糖葫芦拿到了，小孩哭的更厉害了。
　　“江许华，你挺坏的。”
　　突然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
　　转头看，撞上男孩炽热的目光，挂着些许笑意。她又僵硬地把头转了回去。
　　这 是齐望。
　　她多希望他能感受到她的冷漠，就此忽略她。可他不罢不休地缠着她，一路上和她说了好多话。而她的回应从没超过三个字。
　　常常是，
　　“嗯”
　　“嗯嗯”
　　“嗯嗯嗯”
　　还有她新学的方言：“嗯呢”
　　到了巷口，江许华终于忍不住问：“你……还顺路吗?”
　　“不顺路了，你走吧……诶等等，最后一个问题，你中午是不是……”
　　没等他说完，江许华急得捂住他的嘴巴
　　“别说了！我得走了！”
　　她的手感受到他嘴角牵起。她又慌乱的放下手，逃走了。
　　好在他没跟着进小巷追问她。
　　走进小巷，尽管是黄昏，巷子里仍然暗得像夜晚。她忍着心惊胆战，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前，快速开门，锁门，然后跑进屋里。
　　短短几秒，她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尽管天不是黑的，她对小巷也有一种恐惧，是一种天然的恐惧。她不怕黑，只是每进到巷子里，年幼时的经历就像不散的阴魂和梦魇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