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折人》小fry

6、第二回（一）寒食·破庙 傍晚。

　　傍晚。
　　雨早停了。

　　周转多次早已疲累不堪的梅折人随手推开一座破庙的门，粗粗打量了一下，寻了个干草堆就放纵自己一脸栽了进去。

　　“可恶……”

　　她眼里还浮现着任折梅淡去的笑容。
　　她也冷哼一声，捶了一下干草。这除了让一点草屑乱飞害得她打了个喷嚏外，丝毫没让她发泄自己的怒气。

　　似乎是和自己僵持了一会儿后，她转身平躺在干草堆上，闭起了眼睛。

　　破庙里似乎很安静。

　　“喂！”梅折人突然睁开眼睛开口，朝着屋顶却又没有看着屋顶。她窝火地朗声道，“你是不是故意的？还是你身怀绝技我没发现？你可骗我骗得要命！”

　　她住了一会儿口，却发现对方没有按自己想的回应。

　　她更加恼火。

　　“这么普通而又明显的呼吸声！你倒是告诉我你是怎么又逃出来了！”梅折人一挥手，扬起一阵干草。

　　“萧姑娘！”

　　都指名道姓了，对方也不好再掩下去了。另一垛干草动了动，探出那个蓝衣姑娘的头来。看她的衣领上渐干的水渍，想必来这破庙有一会儿了。

　　“……梅公子？”

　　“哼！……你倒是坦然！”梅折人被她温温的态度一呛，也讲不出什么话来。她翻过身侧躺着，背对萧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蓝衣姑娘一顿，被梅折人毫无逻辑但似乎也合理的问话弄得不知所措，捻了捻衣襟才小声道：

　　“我叫萧故凉。”

　　萧故凉思忖着，梅折人大概是个脾气直，并且似乎不太需要对她讲场面话的人，干脆就舍了谦词看看能不能衬她的意。

　　“你是叫……梅折人？”

　　“……可真是个好名字！”梅折人只觉得今天所有人的名字都能气上她一气。她又往干草堆里扎了扎头，半晌才闷声道：“我困了，有危险大声叫我。不许跑，明天我一定要掺合你的事。”

　　萧故凉哭笑不得。也不待她考虑完，她就看见梅折人的身体放松下来，起伏也变得绵长。

　　“……梅公子？”她更加哭笑不得了，只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小姑奶奶，差点都忘了她和白天时那个公子是一个人……
　　想到什么，她脸又一红，想把什么甩出脑内似的，小手捻着衣襟上沾着的干草。随后，她也重重栽在干草堆上，然后合上眼睛。

　　萧故凉当然不可能睡着。

　　身为女子，和男人共处一室时的警觉她必当不少，虽然这位公子让她差点忘了要保持这种警觉。她脸颊上的微烫和心中的什么事让她无法入眠。

　　她缓慢起身，轻轻地唤道：“梅公子？”

　　“…梅公子？……梅折人？”

　　她警觉地唤了多次，确认梅折人没有回应她，偶尔发出的也只是梦呓后稍微安了点心。萧故凉故意动了动脚，看看她的反应，踢了踢干草，观察对方的脸色。她最后还大着胆子往梅折人身上泼了几把干草，仍旧见她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结合梅折人大败任折梅的情况，萧故凉断定这家伙还真就睡着了。

　　她慢慢站起身子，特意绕开梅折人一点距离悄声向庙门外走着。

　　一阵晚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慢慢地探头看着地上落的昏暗的天光。暗橙色的天空上镶嵌着一抹惨白。她勾起一抹新月般的笑意，嘴角萦绕着一抹愁绪。

　　“这是什么啊。”

　　背后一句不经意的问话对萧故凉来说如同一声炸雷。她被惊得一跳脚，猛然回头，看向随意地卧在干草堆上，面上睡意全无的梅折人。

　　梅折人正打量着她手上拿着的一张薄到近乎透明的黄纸。黄纸背面印出星星点点的墨迹。萧故凉惊讶之余往胸口一摸，发现自己怀中藏着的纸就是梅折人手上的那张。

　　“……你，你是人是鬼……”萧故凉颤抖着问道，“我刚刚什么都没感觉到……”

　　“你是傻吗，我白天拿的，你扑我怀里的时候。”梅折人对她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姑娘迟钝得紧。“别鬼啊鬼的，要清明节了，不吉利，怪瘆人的。”说得她自己先不由得心虚地往阴影里多打量了几眼。

　　只是她没料到萧故凉的反应这么大。

　　萧故凉扶着庙门慢慢滑了下去，脸和眼睛僵硬着向下低去，像一个卡住的皮影。梅折人正心里一阵发毛，突然见萧故凉直直的目光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