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面具》苦练喵喵拳

1、除夕 大年三

　　大年三十晚，夜色如丹青渲染，月色如水。或明或暗的灯光引燃了万家灯火，在遥远的太空，站在上帝的视角，地球闪着细碎的光，散发着诱人的独特魅力。
　　某处四合院中，欢声笑语溢出门外，充满暗示，暗示着这一家人的幸福美满。姜斋拖着行李箱，轻叩门扉，引起院内人的注意。
　　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在姜斋脸上，洒进那双瑞凤眼，却有大半被蝶翼般的睫毛阻挡，照不进眼底。
　　姜斋嘴角微微上翘，勾出一个微笑，“哥，我回来了”。
　　“回来过年啦，刚好小弟今年也回来。我们一家团团圆圆！不过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希望小弟在那之前回来”。姜弦的声音里满含喜悦。他背过身引路。
　　正坐在前院大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姜母瞥见姜斋进门，立即张开双臂，激动道：“小斋！快给妈妈抱抱！”
　　姜斋当即抛下手中行李，投入姜母的怀抱。说来奇怪，和白手起家的姜父比，名门出身的姜母倒是更不拘小节。
　　“爸在哪？”姜斋问。
　　姜弦笑答：“在厨房呢，说是要给你们露一手”。
　　简单寒暄后，姜母问姜斋要住正院西厢还是中院东厢。姜斋选了中院东厢，并带着行李先去收拾，背后是母亲赞同的目光。毕竟这四合院是这几年买的，没有一点属于他的痕迹，还不适应。
　　打开衣柜，他打量了几眼衣柜内挂着的新衣，小了。把带来的衣服一叠叠排在衣柜隔层，他将电脑放到书桌上。
　　这时，前院突兀地传来一阵喧闹，隐约听见母亲惊喜的尖叫和父亲的笑声，他轻叹一声，想道：果然是新年吗？
　　回到前院，除了意料之中的姜年，还有一个陌生的青年。青年有一双桃花眼，其中却只有与他气质相同的清冽。姜斋瞟过他明显不是健身房出品的肌肉和手上明显的枪茧，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
　　“姜斋，终于舍得从外国回来啦”，姜年皮笑肉不笑，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却紧紧地盯着姜斋，好像在说“看我！看我”！
　　“小弟，不要没大没小，叫二哥”，姜大哥劝阻。
　　“他只比我大十一分钟诶，而且他答应我留学后会找国内工作的！结果就挂了个清大名誉教授的名！”
　　姜母出来打圆场，“好啦，年年。你二哥不是经常给你寄礼物回来吗？而且他还把正院让给你住了。说明他心里还是很喜欢年年的”。
　　“那你想我吗”？姜年反问，像只围着你转圈的狗狗。
　　在姜年期待的目光中，姜斋抬眼直视他，“想啊”。
　　“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
　　姜母对那个陌生青年笑道：“见笑了。这是我的二子姜斋”。她又转头给姜斋介绍:“小斋，这是隔壁林爷爷的孙子林桉”。
　　两人打了个招呼，林桉便告辞离开。毕竟只是来送点家里包的粽子。
　　晚饭后，一家人在一起看春晚。姜母橘子一入口，就条件反应把一片橘子塞到姜年嘴里，“很甜”！
　　姜弦故作吃醋地问：“妈，你为什么只让小弟吃，我和小斋呢”?
　　姜母连忙补救，叫他们也吃。姜弦这才作罢。姜父看着热闹哈哈大笑，拍得大腿啪啪作响。姜斋磕着刚刚无意识抓的瓜子，专注地盯着屏幕，似乎不为所动。
　　零点不到，姜父和姜母都已经睡着了，姜弦和姜年也昏昏欲睡。姜大哥建议回去睡，姜年的狗狗眼望向姜斋。
　　姜斋笑着揉揉他的头发，“乖，去睡吧。我倒时差”。
　　帮着把姜父姜母送回正房，姜斋告别两个兄弟，一个人回到前院。看着一片欢声笑语的春晚，他的心反而有些沉。坐在唯一的单人沙发上，他把手伸向今晚不知瞥了多少眼的橘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他想，好酸。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最重要的全场倒数结束，耳畔被烟花的炮声充斥，很是喧闹，但今年和以往几年相同，他身边没有一个人。
　　回房的路上，他发现不知何时下了雪，雪花乘着冷风落在他头发上，脸上，肩上。他仰头望，是目光无法穿透的灰色云层。云层锁住空气，压着他，月亮也被盖住了。
　　轻叹声消散，四合院渐渐沉默在暗夜的无边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