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一方》虞尽欢

16、秘密 见你之前便

　　岑溪谌出来时敏锐的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眼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吵架了？”
　　“没有。”
　　“没有。”
　　异口同声，很难说这俩人没什么猫腻。
　　“哼！”
　　周靖安轻哼出声，李灏恩白愣他一眼。
　　岑溪谌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态度好些。不管他和周靖安什么关系，这里毕竟是墨白画室。
　　倒是很少见他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有点儿可爱味道，岑溪谌忍不住乐弯了眉眼。
　　周靖安瞪大了眼睛，不忍直视。有什么值得乐呵的事吗？变相秀恩爱。
　　岑溪谌接收到周靖安的目光，怔了一下，把他这个大活人给忘了。
　　尴尬一笑，“靖安，走啊，一起去吃饭啊？”
　　周靖安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四点，吃哪门子的饭？这话题转的真生硬。
　　瞄了旁边如恶神般存在的李灏恩一眼，他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看得周靖安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怕是有命跟去，无命享受。
　　周靖安吓得连忙拒绝，迫不及待的欢送他们离开。
　　过往云烟，出画室的时候，李灏恩对着岑溪谌感叹，“我刚才在外面等你，想起我们以前在行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真蠢，被人弄坏了东西，还不吭声。”
　　提到这件事，岑溪谌脸上浮现出笑意。明知他是心地善良，看不惯人恃强凌弱，才出手相助。仍装作不懂问道：“是因为觉得我蠢，看不过眼了，才帮我的呀！”
　　李灏恩嘴硬，“不是，你蠢不蠢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那人太吵，影响我作画了。”
　　“真的？”岑溪谌摆出一脸不信的模样。继而又道：“其实，我是懒得同他计较，那个人是慧清阿姨的侄子。”
　　慧清阿姨那般热情善良的人，怎么会有那种没教养的侄子？
　　对此，岑溪谌一直很不理解。
　　李灏恩想起徐慧清在宴会上说的话，突然噤了声，站住脚，定定地与岑溪谌对视，“你进行舟以前，就知道我啊？”
　　被漆黑明亮的眸子盯着，岑溪谌忘了呼吸。
　　那双眼蕴藏着星辰大海，像极了情人呢喃的样子。他依稀可见自己的影子占据在黑色的瞳孔里。耳边清风徐来，仿佛置身于云卷云舒的天空下。感觉有点像他喜欢的动漫里的场景，温暖而治愈。
　　难以言说的欢喜在全身游走，岑溪谌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知道，慧清阿姨家有一幅画，我第一次见到就非常喜欢，细问之下，才知道是和我同龄的人所创，小小年纪在画画方面极具天赋。崇拜的种子应该也是在那时候种下了吧！”
　　后来，他总去阿姨家看那幅画，也听她念叨李灏恩这个人。
　　当时就觉得这个叫李灏恩的人很有个性。也曾好奇的在心里描绘过他的样子。
　　行舟初见，他虽然外表冰冷，但内心却良善。他的样貌也远比想象中丰神俊朗。
　　不知不觉，他就在心底角落里扎根住下了。
　　李灏恩伸出胳膊，大掌轻揉他额前秀发，将心中的无奈深藏，不知该如何对他明说。
　　“说话就说话，你这薅狗毛的动作几个意思？”岑溪谌一掌拍落他作乱的手，率先朝着停车场走去。
　　薅狗毛，连带自己都损了。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李灏恩知道小谌害羞紧张的时候有口不择言的毛病。换句话说，他现在害羞的紧张了。
　　开车的时候精神抖擞，坐车的时候梦会周公。指的就是岑溪谌这类人。
　　李灏恩停好车后，岑溪谌还在熟睡。
　　修长匀称的手落在小谌的脸上轻抚，褪去年少时的婴儿肥，清瘦了不少。偏稚气纯真这一点，不曾改变。
　　“这样的你，怎么会抑郁？怎么会人格障碍？”言语间满是心疼与自责。
　　车停的时候，岑溪谌便已经醒了。打算眯几秒钟再睁眼。脸上肌肤被大手触碰时，热热麻麻的像触电一样。
　　最近听了两句李灏恩的情话，心里还在设想着他又要开始了。
　　谁成想，会从他嘴里听到抑郁和人格障碍这些话。
　　岑溪谌内心慌乱，却强迫自己从容，缓缓的张开双眼。
　　李灏恩的痛苦内疚那么明显，没有想象中的嫌弃，一丝一毫都没有。
　　岑溪谌庆幸之余，鬼使神差捧住李灏恩的俊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吻了上去。
　　李灏恩渐渐掌握主动权，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才分开。鼻息之间融合了对方的气息。
　　岑溪谌纠结了半晌，“你怎么知道我抑郁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李灏恩敏锐的抓住了重点，十年前，可那份报告明明是四年前的。
　　时至今日，谌贻清眼神里的真切还历历在目。到底是哪里出了偏差？莫非，这件事另有隐情？
　　“听说的，先下车吧。”
　　听说？听谁说的？周靖安，不对，周靖安他不知晓这件事。
　　思绪神游，他跟在李灏恩身后，亦步亦趋。
　　“怎么到了这里？”他坐车时打盹，下车时神游，跟进了屋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里是李灏恩的住所。
　　梧桐苑7幢-A
　　“某人一上车就睡觉，我又不知道他现居地址方不方便，总不好拐人去酒店宾馆吧。”
　　岑溪谌白净的脸上，升起一道红云，嘟了嘟嘴，像只扁嘴鸭般呆萌。
　　可爱乖萌的模样，让人心生荡漾。
　　李灏恩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忍功也着实非凡了。他抬起手，摸了摸小谌柔顺的头发，语调温柔，“饿了吧，你先去沙发上歇息，我去做饭。”
　　岑溪谌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消消乐，这是他手机里仅存的游戏。他赢了两关之后，就卡住了。连刷了六局都没过关，果断了放弃了游戏，退回到了桌面。
　　以往经验来看，一直刷刷刷不过去的时候，心情浮躁就该放弃了，下次开局换轻松的心态去玩，最容易过关。
　　李灏恩的手机被他留在了茶几上，岑溪谌想也没想就将自己手机也放了过去。只是他人刚凑近，桌上的手机便闪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我们见面的事，不要告诉溪谌。】
　　这头像，岑溪谌再熟悉不过了，他妈的。
　　光线下，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袖子被他随意撸到手肘处。他背对着自己在颠勺炒菜。看起来做饭这件事颇为熟练。
　　岑溪谌瞧着他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灏恩一道菜出锅，转身却看到小谌出神盯着自己。
　　“我马上就好，油烟还是挺大的，你身体羸弱，快去外面等。”
　　饭香四溢，闻着味道像是鱼香肉丝。
　　李灏恩做饭，岑溪谌不好意思闲着，想着打打下手也行，“那个？我能帮什么？”
　　“确定？”李灏恩扬了扬手里的黄瓜。
　　出水的小黄瓜颜色黄绿，看起来就很清脆。
　　洗过了，那是让自己帮忙切喽！想了下自己的刀功，岑溪谌差点儿将头摇成拨浪鼓，直接了当的拒绝了，“不行，这个我不行。”
　　李灏恩宠溺一笑，“好啦，你想切我还不让你切呢，你的手得好好保护才行。”
　　岑溪谌心里藏着事，注意力分散了，便没有看到李灏恩眼底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