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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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巍延发了微博，澄清过自己是银耳的哥哥，不是男朋友，有一点成效，但是网络里黑银耳的风向很明显地转向了她和妈妈吵架的事情，并且越喷越勇。
谷巍延问过陶音迩要不要让谷佳也去澄清一下，但陶音迩拒绝了。她死守着一种奇怪的自尊，仿佛不让谷佳参与到这件事里来，她就不需要承认自己当初的决定是错的，就不会更没面子。
直到期中考试之后的晚自习前，一个女人拎着包，单手插兜，披着长发，气势汹汹地走进陶音迩班里。彼时陶音迩还在没命地做着练习册，林悦箐拍了拍她，她抬头看见谷佳的一瞬，不可忽视地战栗了一下。
谷佳把手里的包摔在讲台上，班里一静，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挑了挑眉，红艳的唇勾起，却让人感到来者不善，气场更强。
“我叫谷佳，是陶音迩同学，也就是‘银耳’的妈妈。现在台下带手机的同学可以拿出手机拍摄或者录音，如果没人带，我会在事后找学校要监控。”
“由于我工作忙，疏忽了对我女儿的陪伴和了解，所以现在才知道在网络上，以及学校里，我女儿受到的攻击和侮辱。在这里，我需要把这件事的真相公之于众。”
“首先，我不否认我和我女儿之间存在尚未解决的矛盾，但这个矛盾的事实是我与我女儿对于她的选择存在不同的观点。我女儿喜欢文学创作，而我不希望她专门从事这项工作。我不能让她因为她一时的愿望错失未来更好的生活，我要为她的未来负责，我不希望当她做下这个决定之后，有一天会后悔。”
“我的女儿性格比较倔，她不同意我的观点，所以在我采取几次强硬的手段之后，我们爆发了争吵，我的女儿离家出走，住在我侄子的家里。我工作忙，没时间接送她，她哥哥的房子离学校又近，而且我女儿从小和她哥哥关系好，她住在那儿我还算放心，至少有个人能照顾她。”
“我和我的女儿的确有矛盾，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诋毁她，就是在诋毁我。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认为我的女儿不孝，不会觉得她人品不好。我们永远是在一条战线上的。”
“如果仍有人继续诋毁我女儿，我会走我的公司法律程序。我们法庭上见。”
“哦对了，还有，”谷佳甩开一缕眼前的碎发，“我在这里，向我的女儿陶音迩道歉。”
“我性格强势惯了，总想着让别人听我的话，但我不是不想让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想把我觉得最好的都给你。我现在依然不认同你专业学文，走写小说这条路，但是妈妈的初衷是想让你过好日子。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可以靠你的梦想永远过上很好的生活，妈妈没有理由阻止你。”
“我不应该自作主张，用那么偏激的方式让你听我的。你已经大了，懂事了，我和你讲道理你也可以自己权衡利弊做出抉择。可能在我心里，你还一直是小时候的样子，你还不能判断哪一个更好，哪一个对你以后是有帮助的，我总觉得你需要我。”
“你知道吗？当妈妈那天在琴行门口看到你，知道你要去表演钢琴，妈妈其实很开心。妈妈很开心看到我逼你做的一件事对你有好处。”
“所以，你们谁也不配骂我的女儿，”她环视四周，“我的女儿，是最好的。”
一席话毕，台下哗然，谷佳没有继续逗留，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开教室。
陶音迩呆呆地望着讲台，妈妈的话在她耳边萦绕，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谷佳是在一次出差途中听到消息赶回来的，说完那些话，她又连夜坐飞机飞走了。而那段视频和音频被发在了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谣言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消除的，互联网有记忆，黑粉也像打不死的小强。如果你在遇见谣言的时候选择装死，那么只会愈演愈烈；在面对网暴的时候仅仅软弱地澄清，那背后总有人觉得你好欺负，好挣流量，去开始下一波网络暴力。
视频上传到网上，还有一些人不相信，或者试图从谷佳的话里找漏洞企图继续从“银耳”身上挖掘流量和利益，直到谷佳动用公司法律手段，这些人终于渐渐消停。
妈妈帮她解决了这件事情，所以陶音迩一直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主导，有人故意骂她。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又是一年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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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佳为了解决陶音迩的事情积攒了很多工作，过年又不回来，谷巍延今年去女朋友家过年。很不幸，陶音迩又要自己度过一个春节。
那个除夕没有雪，街上泥泞冰滑，天气出奇寒冷。天刚刚黑下来，安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今年有什么愿望啊，小陶同学？”
陶音迩坐在书桌旁做着作业。上个期末考试她考得不好，年级一百二三十名。虽然做了那么多题，可是她当时做题根本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心不在焉，什么都没记住。
“这还没到十二点，现在许愿不算。”她咬着笔杆，含含糊糊回答。
“怎么不算？男朋友帮你实现啊，你和我说。”
“那也不行，要有仪式感。”
“行吧，”安煜叹了口气，“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干嘛呢？”
“写作业。”
安煜顿住。陶音迩像是有点变了，可他说不上来。前段时间她发了一条微博，表示自己不打算再写小说，账号注销，评论一片唏嘘。这是从前的陶音迩永远不会做的事。她不会因为别人的想法放弃梦想，不会因为成绩下降而失眠好几天，露出天要塌了的表情。别人也许会，但陶音迩绝对不会。
但她依然是那个样子，和他开开玩笑，聊聊天。她只是把平时读小说写小说的时间放在了学习上，只是花更多的心思去做大多数人在做的事情。
“想让我过去陪你吗？”他问。
“不用啦班长，今年的愿望不是看烟花。”
他笑了：“你已经想好了啊。”
“没有，但是不想和去年一样。我十二点再告诉你。”
“好。”
“班长。”她忽然叫他。
“嗯？”
“你相信缘分吗？命运，你信吗？”
“你是希望我信，还是希望我不信？”安煜笑着反问。
“我吗？”她长舒一口气，放下笔，“我不知道。我一直觉得，我遇到你不是因为缘分，是因为我妈。我妈逼我上了这个班，所以我遇到你了。感觉遇到你这件事情我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就像是相亲认识的一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和我相亲。世界上男的那么多，为什么你家长会选择这一个？如果是媒人推荐的，那就更难了啊，要先选一个合适的时候遇到我，再找一个合适的时候遇到你，再找一个更合适的时候把我介绍给你。所以，即使是被安排，我们相遇也很不容易。”
陶音迩扑哧一声笑了：“你说得对。”
“安煜。”
“嗯？”
“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她斟酌着，轻声说，“我喜欢你。”
安煜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如果是过去的陶音迩，她可以完全没有理由地这么说，可是现在……
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现在的她。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把自己的心坦露在她面前，像她曾经那样：“嗯，我也是。”
安静下来，一切都安静下来，在这一段不明所以的告白过后。两句轻飘飘的承诺，在心里激起涟漪，没有人相信这是掷地有声的，只有深陷这段恋情的他们自己。
时间在笔下沙沙流过，午夜的钟声响起。
“安煜，我可以许愿了吗？”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她开口和他说。
“你说吧，我听着。”
“我希望……”
她想起去年的除夕夜，那个女孩儿用尽全身力气向男孩儿喊去。那个勇敢的、坚定的、自信的、张扬的女孩儿，什么都不在乎，她可以轻易飞上天堂，也可以玩乐在地狱。她可以毫不在乎地去赌，即便这条路只有她一个人，她也能毫不畏惧义无反顾地走上去，任它荆棘遍野，沼泥满地，任它是荒漠还是深渊。
可是现在，她不行。她太在乎，太在乎了。那个纯粹地爱着她的男孩儿，那默默守护她的妈妈和哥哥，还有她总有一天要去交涉的，这全世界的，所有人。
所以，她说：“我希望，你前程似锦。”
“我想看到你成为今年的高考状元，然后到很好很好的地方去读大学。”
“去离我很远很远的地方，过最幸福最幸福的生活。”
像是过去了很久，又仿佛是一瞬间的事，仿佛早有预兆，却也依然难以面对。
安煜控制住颤抖的手，一滴眼泪缓缓划过他的面颊。他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